第122章 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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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衛家站在原地,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小子,是擺明了在刁難他這個新來的。

  煙收了,事兒卻不給辦,這是這個年代裡,那些手裡攥著點小權的人慣用的伎倆。

  要是今天就這麼灰溜溜地空手回去,不光自己丟人,耽誤了社裡的供應,以後再來這釀造廠辦事,怕是更要被這黃老邪拿捏得死死的。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臉上卻一點沒露出來,反而順著黃科長的話,露出了一副既焦急又無奈的苦瓜臉。

  「哎喲,黃科長,您這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林衛家往前湊了兩步。

  「您是不知道,我這剛來採購科,第一趟獨立出來辦事,要是連這點醬油醋都拉不回去,我們科長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

  屋裡陳設簡單,就是幾張掉漆的桌椅。

  唯一的取暖設備,是牆角那個早就熄了火的煤球爐子,爐子旁邊,連一塊備用的煤球都看不見。

  而黃科長自己,雖然喝著小酒,整個人卻像是個縮了水的茄子,裹著件厚厚的舊棉襖,佝僂著腰,手裡死死揣著個不熱的手爐。

  臉色蠟黃中透著一股子常年虧空的青白,顯然是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怕冷得厲害。

  一個念頭閃過了林衛家的腦子。

  「黃科長,」

  林衛家像是聞到了酒香,一臉羨慕地看著桌上那碟花生米和酒杯。

  「您這日子過得可真舒坦,這大冷天的,還有小酒喝著暖身子。」

  黃科長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刺鼻的地瓜燒酒氣讓林衛家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舒坦個屁。」

  黃科長哼了一聲,聲音里透著股有氣無力。

  「人老了,不中用了。這鬼天氣,寒氣專往腰眼和骨頭縫裡鑽,不喝兩口麻得住嗎?也就是個心理安慰。」

  「黃科長,您這酒……也太烈了」

  林衛家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地瓜燒,喝著是痛快,可喝多了燒心,還傷身子。光靠這個硬頂著寒氣,可不是長久之計啊。」

  「哼,你小子,還教訓起我來了?」黃科長有些不悅。

  「哪兒能啊。」

  林衛家連忙擺手,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我就是覺著,您這酒,喝錯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從自己那個半舊的帆布挎包里,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大概二兩裝的棕色小酒瓶。

  這瓶子,是他從供銷社處理品里淘來的舊藥瓶,但裡面裝的,卻是他前兩天晚上在空間裡特製的「寶貝」。

  他用了幾根上了年份的野山參須,又加了幾味空間裡催生出的淫羊藿、枸杞、杜仲等壯陽之物,最後用靈泉浸泡了空間裡的高粱釀出的酒。

  在空間十倍的時間流速下,這一小瓶酒,早已經成了色澤金黃、藥香撲鼻的頂級藥酒。

  「這是啥?」

  黃科長看著那個土裡土氣的藥瓶,有些不屑。

  「好東西。」

  林衛家也不多話,他擰開瓶蓋。

  「轟」的一下!

  根本不需要湊近,一股霸道至極的香氣瞬間炸開!

  那味道如有實質,像鉤子一樣,直往人的鼻孔里鑽,光是聞上一口,心跳就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受了某種召喚,開始加速流動。

  黃科長手裡的酒杯,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大了,鼻子更是不受控制地使勁吸了兩下,喉頭「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他喝了一輩子酒,就沒聞過這麼香的酒!

  「這……這是……」

  「黃科長,您是行家,嘗嘗?」

  林衛家不緊不慢,拿起黃科長桌上那個乾淨的空酒杯,小心翼翼地倒了淺淺的一層底。

  黃科長也顧不上拿捏架子了,那股子香味勾得他心裡直痒痒,仿佛有一隻小手在撓他的心窩子。


  他端起酒杯,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沒有地瓜燒的辛辣和燒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醇厚和綿柔。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就從他的喉嚨,瞬間滑入胃裡,然後「轟」的一下,炸向四肢百骸!

  他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腳底板的湧泉穴,直衝天靈蓋!

  那雙常年冰涼、揣在手爐里都暖不熱的手,此刻竟然變得滾燙,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泰得勁,連帶著那總是隱隱作痛的老寒腰,都鬆快了不少!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充盈感和力量感,從腰腹部爆發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二十歲那年新婚之夜的狀態,一股子使不完的勁兒,正瘋狂地往那個點上涌!

  「嘶——!」

  黃科長倒吸一口涼氣,原本蒼白蠟黃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那原本佝僂的腰杆,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子餓狼般的綠光。

  「好……好酒!神酒啊!」

  黃科長激動得滿臉通紅,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衛家手裡那還剩下大半的藥瓶,眼神里的貪婪和渴望,根本不加掩飾。

  「黃科長,您要是喜歡,這瓶就給您留著慢慢補?」林衛家嘴角噙著笑,把酒瓶往桌上一頓。

  「必須留下!」

  黃科長甚至沒等林衛家鬆手,就一把搶過酒瓶,動作敏捷得像個小伙子。

  他迅速擰緊瓶蓋,然後像藏金條一樣,鄭重其事地把它塞進了自己貼身的棉襖內袋裡,還隔著衣服拍了拍,生怕它飛了。

  貼著胸口的那股熱乎勁,讓他心猿意馬,渾身的血都在躁動。

  「小林啊……不,衛家兄弟!」

  黃科長一把抓住林衛家的手,那手掌熱得燙人,手勁大得讓林衛家都覺得生疼。

  「你跟哥透個底,這酒……還能弄到嗎?不管花多少錢,或者你要啥票,只要你能給我再弄兩瓶……不,哪怕半瓶!哥哥我絕不虧待你!」

  「不瞞您說,」

  林衛家一臉的為難,演技精湛。

  「這可是深山裡老獵戶祖傳的生子方泡的,那老頭六十歲了還生了個大胖小子呢。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這一瓶……」

  黃科長一聽「六十歲生子」,眼睛亮得嚇人,興奮得連連搓手,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腰杆挺得筆直,腳下生風,哪還有半點剛才那個模樣?

  「衛家!」

  黃科長猛地轉過身,指著林衛家那一疊單子,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你那批貨,我批了!雙倍!」

  「啊?黃科長,那市裡的調撥……」

  「市里調撥是市裡的事,我廠里新發酵好的這批頭抽,還沒入庫呢!我先從這裡面給你們勻!」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緊著我兄弟!」

  他一把抓起筆,在單子上龍飛鳳舞地簽字,筆尖都快把紙劃破了。

  簽完字,他甚至不想讓別人代勞,直接從衣架上扯下帽子扣在頭上。

  「走!衛家,哥哥親自帶你去庫房挑貨!搬不動哥哥幫你搬,我現在這腰,有勁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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