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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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結束了。

  秦陸站在廢墟中,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倖存的築基修士正在清點傷亡,救治傷者,收拾殘局。

  毛晉與周媚各自帶著本國修士,將同伴的屍體一具具抬到一旁。

  他深吸一口氣,壓<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翻湧的氣血。

  方才三拳轟開血煉大陣,又兩拳擊殺謝宗,看似輕鬆,實則消耗極大。

  不過能如此輕鬆結束此次伏殺,已經很值得了。

  並且最重要的是的,謝宗死了。

  這個一直威脅秦家的金丹,終於死在他拳下。

  秦陸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事。

  蕭珩。

  自墜入秘境便失散,至今未見蹤影。

  他神識全開,掃過方圓數里。廢墟中到處是修士氣息,有的虛弱,有的混亂,但其中沒有蕭珩那道熟悉的氣息。

  「秦道友。」

  柳凝霜走到他身側,見他神色有異,問道:「可是在尋人?」

  秦陸點頭:「我有個朋友,一同進入秘境,失散至今。」

  柳凝霜想了想,道:「方才混戰,我見不少人從各處趕來。你那朋友若在附近,聽到動靜應當會來。要不我們沿途找找?」

  秦陸看她一眼,沒有多說,只道:「多謝。」

  二人當即動身,離開那片廢墟,朝秘境深處掠去。

  穿過幾處殘破殿宇,越過一座懸空斷橋,前方出現一片亂石崗。

  秦陸腳步一頓。

  他感應到前方有靈力波動,極微弱,像是有人刻意收斂氣息。

  他抬手示意柳凝霜停下,神識探出。

  亂石崗深處,一塊巨石後,有兩道氣息。

  一道是築基後期,一道是築基初期。

  那築基後期的氣息,正是蕭珩。

  秦陸身形一晃,朝那邊掠去。

  柳凝霜緊隨其後。

  繞過巨石,眼前景象讓秦陸眉頭微皺。

  蕭珩靠坐在石壁前,一襲青衫染滿血跡,左肩一道傷口深可見骨,正用右手勉力按住。

  他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傷得不輕。

  他身側躺著一人。

  姜萱。

  她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

  那襲青裙沾滿塵土,胸口處有一道焦黑痕跡,像是被什麼術法正面擊中。

  蕭珩見秦陸趕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暗下去。

  「老秦,你終於來了……」

  秦陸蹲下身,先查看蕭珩傷勢。

  左肩那道傷口雖深,但未傷及經脈,處理得當,休養一段時日便能恢復。

  他取出兩枚療傷丹藥,遞給蕭珩一枚,另一枚讓他餵給姜萱。

  蕭珩接過丹藥,先給姜萱服下,又把自己那枚吞了。

  秦陸這才問道:「怎麼回事?」

  蕭珩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開始講述。

  他墜入秘境後,落在一片廢墟中。

  摸索著走了半個時辰,遇見同樣失散的姜萱。

  二人結伴同行,沿途避開幾撥爭鬥,找到幾株靈藥和一件殘破法器。

  後來聽說藏經閣那邊有異動,他們趕過去查看,正好撞見殷九啟動血煉大陣的那一幕。

  蕭珩與姜萱沒有貿然靠近,躲在暗處觀察。

  待秦陸破陣、擊殺謝宗,眾人圍攻殷九二人時,他們本想出來相助,卻被另一撥人盯上了。

  「四個築基,兩個中期兩個後期。」蕭珩咬牙,「不知是哪個勢力的,見我與姜萱落單,上來便動手。姜萱為了護我,硬挨了對方一掌……」

  他看向身側的姜萱,眼中滿是心疼。

  秦陸沒有說話,心中已經猜測到這群人應該就是暗影組織派來的築基修士。

  他探手按在姜萱腕上,靈力探入,仔細查看。

  片刻後,他收回手。

  「傷得不輕,但死不了。她修習的功法有護體之能,那一掌雖重,被卸去大半力道。休養幾日,能醒。」

  蕭珩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柳凝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道:「秦道友,這位是……」

  秦陸簡單介紹:「蕭珩,我好友。這位是姜萱,風雷府掌門之女。」

  柳凝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恢復如常,朝蕭珩拱了拱手。

  蕭珩勉強還禮,又看向秦陸,問道:「秦兄,那邊……結束了?」

  秦陸點頭:「謝宗死了,殷九與另一金丹逃走。剩下的人,正在收拾殘局。」

  蕭珩沉默片刻,低聲道:「謝宗死了……也好。此人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秦陸:「對了,老秦,有處地方你得去看看。」

  「什麼地方?」

  蕭珩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邊有個山洞,洞口設有禁制。我與姜萱路過時察覺裡面靈氣濃郁,應當藏有寶物。只是那禁制頗為玄妙,我們試了幾次都進不去。本想等傷好了再想辦法,正好你來了。」

  秦陸聞言,略作沉吟。

  這秘境本就是金丹修士洞府,藏有遺寶不足為奇。

  既然蕭珩說靈氣濃郁,裡面多半真有好東西。

  「走,去看看。」

  蕭珩撐著石壁站起身,走到姜萱身邊,小心將她背起。

  姜萱雖在昏迷中,仍下意識伏在他背上,眉頭微蹙。

  柳凝霜看了秦陸一眼,秦陸微微點頭,四人當即動身。

  蕭珩引路,穿過亂石崗,又繞過一片枯死的竹林,前方出現一座矮山。

  山腳處果然有個洞口,約莫兩人高,被一層淡淡的光幕封住。

  秦陸上前,抬手按在光幕上。

  靈力探入,他立刻感知到這禁制的構造——並非殺陣,只是單純的封印之術,但手法相當精妙,尋常築基根本無從下手。

  不過對他而言,不算難事。

  秦陸體內靈力運轉,掌心泛起微光。

  他尋到禁制的靈力節點,以巧勁逐層剝離。

  片刻後,光幕一陣晃動,如水面般泛起漣漪,隨即消散無蹤。

  「進去吧。」

  秦陸當先踏入洞中,蕭珩背著姜萱緊隨其後,柳凝霜守在洞口,神識外放,警惕四周。

  山洞不深,行不過十數丈,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人工開鑿的石室,約三丈見方。

  石室中央盤膝坐著一人,準確地說,是一具遺骸。

  遺骸身著灰袍,骨架完整,保持打坐姿態。

  周身衣物雖已朽爛大半,但仍能看出材質不凡。

  膝上橫放一柄長劍,劍鞘黯淡,劍柄處嵌著一枚青色靈石。

  秦陸目光掃過石室,最後落在那具遺骸上。

  他上前幾步,仔細查看。

  遺骸胸口處有一道貫穿傷,肋骨斷裂數根,顯然是致命傷。

  從傷口形狀看,應是被人從背後一擊斃命。

  他伸手輕觸遺骸衣袍,衣角處繡著一枚圖紋——那是一道電弧,環繞著一片嫩葉。

  風雷園的標識。

  秦陸眉頭微皺。

  風雷園的金丹真人,怎會死在此處?

  他看向遺骸身側,地上散落著幾件物品:一枚儲物袋,兩塊玉簡,還有一尊巴掌大的小鼎,鼎身布滿玄奧紋路。

  蕭珩背著姜萱走近,見狀也是一愣:「這是……金丹真人?」

  秦陸點頭:「風雷園的金丹。」

  蕭珩神色微變。

  秦陸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蕭珩,你可知風雷園與萬法宗,究竟為何爭執多年?」


  蕭珩愣了愣,想了想道:「我聽說是百年前的事。當時風雷園有位金丹真人,喚作姜遠山,據說天資卓絕,有望衝擊元嬰。後來不知怎的,被萬法宗設伏圍殺,隕落在外面。從那以後,兩派便結下死仇。」

  他頓了頓,看向那具遺骸:「難道說……此人就是姜遠山?」

  秦陸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拿起那枚儲物袋。

  袋上禁制早已消散,他輕易探入其中。

  裡面物品不多:幾瓶丹藥,早已失效;幾件法器,靈性盡失;還有一疊書信,被小心收在角落。

  秦陸取出書信,展開細看。

  第一封,字跡清秀,落款是一個「芸」字。信中內容多是家常,叮囑對方注意傷勢,早日歸來。語氣親昵,顯然是至親之人。

  第二封,仍是同一人筆跡,提到「園中一切安好,勿念」,又說了些瑣事。

  第三封,筆跡變了,字跡潦草,似是匆忙寫成。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師兄,萬法宗約你商議要事,務必小心。若有不測,速速脫身。」

  秦陸眉頭微皺,繼續往下看。

  後面還有幾封,內容零散。秦陸一封封看完,將書信遞給蕭珩。

  蕭珩接過,快速瀏覽一遍,臉色漸漸凝重。

  「這……」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按照這些書信,姜遠山當年是去萬法宗赴約的?怎麼會死在這裡?」

  秦陸沒有說話,拿起另一枚玉簡,探入神識。

  玉簡中記錄的是修煉心得,筆鋒剛勁,應是姜遠山本人所留。

  末尾有一段話,像是臨死前匆匆寫下:

  「吾受約至此,未見萬法宗人,反遇一黑袍金丹。此人自稱暗影,欲招攬吾入伙。吾拒之,彼突下殺手。吾雖重創於彼,然亦中毒箭,毒入肺腑,無力回天。若有後來者,將此訊帶迴風雷園——殺吾者,乃暗影也。」

  秦陸讀完,沉默良久。

  他將玉簡遞給蕭珩。

  蕭珩看完,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風雷園與萬法宗鬥了百年,就因為……因為這個誤會?」

  柳凝霜此時也走了進來,接過玉簡看了一遍,神色複雜。

  「暗影組織……」她低聲道,「百年前就存在了?」

  秦陸點頭:「看來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久遠。」

  他又看向石室其他地方,最終在那尊小鼎前停下。

  這尊鼎巴掌大小,三足雙耳,通體青黑。

  鼎身紋路繁複,隱約構成某種陣法圖樣。

  這尊鼎巴掌大小,三足雙耳,通體青黑。

  鼎身紋路繁複,隱約構成某種陣法圖樣。

  秦陸伸手拿起,觸感溫潤,分量頗重。

  他探入靈力,鼎身微微一顫,竟有呼應之感。

  是一件法器,而且品階不低。

  秦陸沒有細看,先將小鼎收入儲物袋。

  他又在石室中搜尋一遍,再無所獲。

  「這些書信和玉簡,等姜萱醒了給她看。她是風雷園掌門之女,此事與她淵源最深。」

  蕭珩點頭,將姜萱小心放下,讓她靠在石壁邊。

  四人便在石室中等待。

  約莫半個時辰後,姜萱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

  她目光茫然片刻,隨即聚焦,看見蕭珩,又看見秦陸和柳凝霜,神色微變。

  「我……這是在哪?」

  蕭珩忙道:「別動,你傷還沒好。我們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些東西,要給你看。」

  姜萱怔了怔,目光掃過石室,落在那具遺骸上。

  她盯著那件灰袍,盯著袍角那枚電弧環繞嫩葉的圖紋,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是……」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蕭珩連忙扶住。

  姜萱踉蹌走到遺骸前,跪坐下來,顫抖著手,輕輕觸碰那件灰袍。

  「風雷園的標識……這是我風雷園的前輩……」


  秦陸走上前,將那枚玉簡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姜萱接過,探入神識。

  她臉色一點點變化,從悲痛到震驚,從震驚到不可置信,最後化作一片複雜。

  許久,她放下玉簡,眼眶泛紅。

  「姜遠山……這是我曾祖父。」

  蕭珩一愣。

  姜萱啞聲道:「我曾祖父姜遠山,百年前外出遊歷,一去不回。園中只知他被萬法宗害死,卻不知詳情。太奶奶苦等多年,臨終前還在念叨他的名字……我爹繼任掌門後,一心要為祖父報仇,與萬法宗爭鬥不休。」

  她看向那具遺骸,淚水滾落。

  「原來……原來曾祖父不是死在萬法宗手裡。他是被暗影所害,卻讓萬法宗背了百年的罵名。」

  秦陸沉默片刻,問道:「你可知當年萬法宗約他商議何事?」

  姜萱搖頭:「書信中沒有提,但看那封務必小心的信,應是有人從中傳遞消息,設下圈套。」

  蕭珩忽然道:「那封潦草的信,是誰寫的?」

  姜萱想了想:「字跡我不認識,但信中提到師兄,應是曾祖父的同門師弟。若此人還活著……」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秦陸看著她,緩緩道:「你是說,當年有人故意傳遞假消息,引姜遠山來此赴約,再讓暗影的人埋伏?」

  姜萱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若真是如此,風雷園與萬法宗這百年來的血仇,死去的無數弟子,積累的世代恩怨,都建立在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之上。

  而這個騙局的始作俑者,此刻或許還活著,或許還藏在兩派之中。

  石室中一片沉默。

  許久,秦陸開口:「此事重大,待出去後,你需告知你父親。這些書信玉簡,便是證據。」

  姜萱緩緩點頭,將遺物小心收起。

  她跪在遺骸前,鄭重磕了三個頭。

  「曾祖父,您放心。害您的人,我風雷園必追查到底。這個誤會,也該解開了。」

  隨後姜萱將散落的遺骨一一塊拾起,小心收進儲物袋中。

  蕭珩想幫忙,被她搖頭拒絕。

  她做得極慢,極認真,仿佛要將百年的缺憾一點點補全。

  秦陸與柳凝霜退到石室入口,沒有打擾。

  約莫一炷香後,姜萱將最後一節指骨放入袋中,系好袋口,站起身。

  她轉身看向三人,眼眶仍有些紅:「讓諸位久等了。」

  蕭珩上前扶住她,姜萱沒有拒絕,輕輕靠了靠他的肩膀。

  「走吧。」秦陸道。

  四人離開石室,沿來路返回。

  行至亂石崗附近,前方傳來嘈雜聲響。

  秦陸神識探出,是那些倖存的築基修士,正三三兩兩朝同一個方向趕去。

  「秘境出口要開了。」柳凝霜道。

  秦陸點頭。

  這類秘境洞天,往往只能維持一段時間,屆時會將所有活物自行排出。

  算算時辰,也該差不多了。

  四人加快腳步。

  穿過一片坍塌的殿宇,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數十名築基修士聚在此處,有的盤膝調息,有的低聲交談,有的警惕地盯著旁人。

  毛晉與周媚也在其中,見秦陸到來,連忙迎上。

  「秦道友。」毛晉抱拳,目光掠過蕭珩三人,沒有多問,只道,「秘境出口已在鬆動,約莫一炷香後開啟。」

  秦陸點頭,帶著幾人尋了處僻靜角落等候。

  蕭珩扶著姜萱坐下,自己守在她身側。

  柳凝霜站在秦陸身旁,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

  那些修士的目光不時投來,落在秦陸身上時,有敬畏,有忌憚,也有探究。

  三拳轟開血煉大陣,兩拳擊殺謝宗——這等戰績,足以讓所有人銘記。

  秦陸沒有理會那些目光,閉目調息,靜待出口開啟。

  一炷香很快過去。

  天空忽然泛起一陣漣漪,如水波蕩漾。

  那漣漪越來越大,最終撕開一道裂口,露出外界灰濛濛的天空。

  「出口開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騰身而起,朝那裂口掠去。

  秦陸睜開眼,站起身。

  「走。」

  四人隨人群掠向裂口。

  穿過那道空間縫隙的瞬間,眼前景物驟變。

  蒼梧山。

  熟悉的群山映入眼帘,秋風蕭瑟,黃葉紛飛。

  遠處山道上,仍有零星修士朝這邊趕來,顯然是消息傳開後,有人想來看熱鬧。

  秘境出口處,數十道身影接連落下,落在山坡上。

  秦陸落地,環顧四周,蒼梧山依舊。

  「秦道友。」

  毛晉與周媚走來,身後跟著各自本國的修士。

  那些修士看向秦陸的目光,比在秘境中更多了幾分感激。

  「此番多虧秦道友,我等才能活著出來。」毛晉鄭重抱拳,「日後若有用得著之處,儘管開口。」

  周媚也道:「秦道友大恩,我等銘記於心。」

  秦陸微微點頭:「各自保重。」

  毛晉與周媚沒有再耽擱,帶著本國修士轉身離去。

  其他修士也陸續散開,各奔東西。

  很快,山坡上只剩下秦陸四人。

  蕭珩扶著姜萱,看向秦陸:「老秦,你接下來打算?」

  秦陸道:「回秦家。」

  蕭珩點頭,又看向姜萱。

  姜萱神色平靜,道:「我要先迴風雷園。這些遺物……需親手交給我父親。」

  她頓了頓,看向秦陸,鄭重一禮。

  「秦道友,此番相助,姜萱銘記。待園中事了,若有差遣,必當盡力。」

  秦陸側身讓過,道:「不必多禮。那些書信玉簡,你收好便是。」

  姜萱直起身,又看向柳凝霜,微微頷首。

  柳凝霜也點頭回應。

  蕭珩深吸一口氣,朝秦陸抱拳:「老秦,那我先送姜萱回去。等安頓好了,再去秦家找你喝酒。」

  秦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姜萱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好。」

  蕭珩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扶著姜萱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姜萱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蕭珩,低聲道:「我自己能走。」

  蕭珩卻沒鬆手,只道:「你傷還沒好利索,別逞強。」

  姜萱沒有再說什麼,任由他扶著,一步一步消失在蒼梧山的秋色中。

  秦陸目送二人遠去,收回目光。

  柳凝霜仍站在他身側,衣袂被山風吹起,如霜如雪。

  她忽然開口:「秦道友,那個蕭珩,與姜姑娘……」

  秦陸淡淡道:「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理。」

  柳凝霜唇角微動,似笑非笑。

  片刻後,她轉身面向秦陸,斂衽一禮。

  「此番多謝秦道友。若非你出手,我多半也要困在陣中。」

  「舉手之勞罷了。」

  柳凝霜沒有多言,只道:「日後若有需要,可來烈陽宗尋我。」

  她頓了頓,又道:「暗影的事,我會稟明宗門。那個組織藏得深,往後行事,多加小心。」

  秦陸點頭。

  柳凝霜不再多留,轉身掠起,白衣如雪,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間。

  山坡上只剩秦陸一人。

  秋風捲起落葉,從他身側掠過。

  他靜立片刻,轉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秦家所在。

  謝宗死了。

  壓在心頭許久的石頭,終於搬開。

  只是那個暗影組織,比預想的更深不可測。

  百年前便已存在,能設局挑動兩大宗門相爭,圖謀必然不小。

  秦陸收回目光,身形一動,朝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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