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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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前,是一片血色戰場。

  秦陸與柳凝霜趕到時,映入眼帘的便是這般景象——百餘名修士混戰廝殺,刀光劍影,符籙轟鳴,慘叫聲與怒罵聲交織成一片。

  地上已躺了二十餘具屍體,鮮血匯成細流,順著青石縫隙蜿蜒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血腥氣,混雜著各種術法轟擊後的焦糊味。

  吳越雙方修士涇渭分明。

  雙方在這座大殿前的廣場上殺紅了眼,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大殿巍峨矗立,門楣上三個古篆大字——藏經閣。

  秦陸目光掃過戰場,眉頭微皺。

  這些人,想必都是為了那傳說中的丹方而來。

  柳凝霜站在他身側,臉色微微發白。

  她盯著那些倒下的越國修士,忽然上前一步。

  「秦道友,我要去幫他們。」

  秦陸抬手攔住她。

  柳凝霜一怔,轉頭看他。

  秦陸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戰場,目光深沉。

  他在看那些死去的人。

  每一具屍體倒下,都有一縷極淡的靈氣從屍體中飄出。

  那些靈氣肉眼不可見,尋常修士神識也難察覺。

  但秦陸修煉蘊神觀天訣,神識之敏銳遠超同階。

  他「看見」那些靈氣飄向同一個方向——大殿左側的一根石柱。

  石柱看似尋常,與其它石柱無異。

  但秦陸神識掃過時,感應到那石柱內部有極隱晦的陣法波動。

  他繼續觀察。

  又有三人倒下。

  三縷靈氣飄出,盡數沒入那根石柱。

  秦陸目光微凝。

  這不是偶然。

  他將神識全開,順著那根石柱向下探查。

  神識穿透地面,深入地下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終於,他「看見」了。

  地下三十丈處,有一座巨大的陣法正在運轉。

  陣法呈圓形,直徑約莫十丈,表面布滿繁複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緩緩旋轉,吸納著從上方匯聚而來的靈氣。

  而那些靈氣,正是來自死去修士。

  秦陸心頭一震。

  有人在用這些修士的性命血祭!

  他神識繼續探查,很快在陣法核心處發現一道身影。

  那人盤坐於陣法正中,周身氣息隱晦,正是之前在谷口偽裝成築基的那人!

  他此刻雙目緊閉,雙手結印,正催動陣法吸納那些死去修士的靈氣。

  那些靈氣匯入他體內,轉化為精純的靈力,被他一絲絲煉化。

  秦陸瞳孔微縮。

  此人隱藏修為混入人群,又暗中布下血祭大陣,以兩國修士性命為引,提升自身修為。

  好狠的手段!

  他收回神識,目光掃過戰場。

  此刻雙方廝殺正酣,又有七八人倒下。

  那些靈氣再次飄向石柱,沒入地下。

  不能再等。

  秦陸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轟然爆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直衝戰場中央!

  「都給我住手!」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與此同時,秦陸雙手結印,體內靈力瘋狂涌動。

  他雙掌向下一按!

  一道金色光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光幕所過之處,激戰的雙方修士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飛去!

  「砰!砰!砰!」

  數十道身影接連落地,踉蹌後退,卻無人受傷。

  戰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場中那道青衫身影,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是誰?」

  吳國隊伍中,那位築基圓滿的灰袍老者厲聲喝問道。

  他正是吳國領頭之人——毛晉。

  越國那邊,領頭的是個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名為周媚,也是築基圓滿。她盯著秦陸,目光驚疑不定。

  秦陸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諸位,你們中了圈套。」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圈套?什麼圈套?」

  「這人誰啊?憑什麼信他?」

  「此人有些面熟……」

  中年<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周媚冷笑一聲:「秦陸,我知道你,所謂金丹以下第一人,名頭不小。此番動手,是何意思?!」

  秦陸看向她,神色平靜:「這位道友,你們為何在此廝殺?」

  周媚眉頭一皺:「廢話!為了藏經閣里的丹方!這秘境是塵埃門遺蹟,藏經閣中必有突破金丹的丹方。誰先進去,丹方就是誰的!」

  秦陸點頭,又看向毛晉:「毛道友,你也是為此而來?」

  毛晉冷冷道:「自然。」

  秦陸道:「那我問你們,你們可曾親眼見過那丹方?」

  二人一怔。

  秦陸繼續道:「你們只是聽說這裡有丹方,便趕來了。來了之後,又因歸屬問題起了衝突,殺到現在。」

  他指向地上那些屍體:「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

  毛晉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秦陸轉身,指向大殿左側那根石柱。

  石柱尋常,與其它石柱無異。

  秦陸抬手,一道劍罡斬出!

  「轟!」

  石柱應聲碎裂。

  碎石飛濺中,眾人清楚看見——石柱內部,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那些陣紋此刻還在微微發光,散發詭異氣息。

  「這是……」周媚臉色一變。

  秦陸道:「這是吸靈陣,但凡有人死去,屍體中的靈氣便會被此陣吸納,匯入地下。」

  他指向地面:「而地下三十丈處,還有一座更大的血祭陣法。布陣之人,此刻正在那裡吸納你們死去同伴的靈氣,提升自身修為!」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隨即,譁然聲四起!

  「什麼?!」

  「血祭陣法?有人用我們血祭?」

  「不可能!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毛晉臉色鐵青,盯著秦陸:「你有證據?」

  秦陸看著他,緩緩道:「證據就在地下。毛道友若不信,可自行探查。」

  毛晉咬牙,神識探入地下。

  片刻後,他臉色大變。

  「真有陣法!」

  周媚也探查到了。

  她收回神識,皺著眉道:「有人在用我們的命……修煉……」

  眾人徹底慌了。

  「是誰?!」

  「哪個王八蛋乾的?!」

  「殺了他!」

  就在這時,一道冷笑聲從大殿方向傳來。

  「呵,倒是有個明白人。」

  眾人循聲望去。

  大殿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灰袍,面容普通,築基初期氣息。

  正是之前混在越國隊伍中的那人。

  他此刻負手而立,嘴角噙著冷笑,目光落在秦陸身上。


  「秦陸,我小看你了。本以為你只是戰力強些,沒想到神識也這般敏銳。」

  話音落下,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築基、築基中期、築基後期、築基圓滿——

  金丹初期!

  一股強橫威壓席捲全場,在場修士只覺胸口發悶,紛紛後退。

  那道灰袍身影負手立於殿前,金丹威壓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方才還廝殺得眼紅的百餘名修士,此刻盡數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

  秦陸盯著那人,神色平靜。

  此人既已現身,一切便說得通了。

  那灰袍修士看著秦陸,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秦陸,齊國慈雲山秦氏家主,築基圓滿,金丹以下第一人。不錯,能識破我的布局,確實有些本事。」

  他負手踱步,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自我介紹一下,本人暗影,執事,殷九。」

  暗影二字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齊變。

  「暗影?那個地下組織?」

  「他們怎麼會在此?」

  殷九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笑了笑,繼續道:「諸位不必驚訝,今日這場盛會,本就是我們一手操辦的。」

  他抬手,指向四周。

  「秘境消息,是我讓人散布的。塵埃門遺蹟、突破金丹的丹方、藏經閣的寶物——都是假的。這地方確實存在,但根本不是什麼塵埃門遺蹟。」

  毛晉臉色鐵青,咬牙道:「你……你想做什麼?」

  殷九看向他,笑容更深。

  「做什麼?方才秦陸不是說了嗎?血祭。」

  他抬手虛引,指向地上那些屍體。

  「這幾個時辰的獵殺,效果不錯。死了三十七人,收集的血氣足夠用了。」

  周媚渾身發抖,指著殷九:「你……你就不怕我們所有人聯手殺你?你區區一個金丹初期,我們這裡有數十位築基修士!」

  殷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譏諷。

  「區區一個金丹初期?」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周媚啊周媚,你以為我敢現身,會沒有準備?」

  話音落下,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都出來吧。」

  大殿兩側的陰影中,兩道身影同時踏出。

  左邊那人一身血袍,面容陰鷙,周身氣息凌厲如刀,正是先前追殺秦陸的那名金丹修士!

  右邊那人——

  秦陸瞳孔微縮。

  謝宗。

  他一身暗紅長袍,氣息比在齊國時更強了幾分,此刻負手立於殿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秦陸身上。

  那目光里,滿是刻骨恨意。

  「秦陸,又見面了。」

  謝宗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上次在陳國,你壞我大事。今日這筆帳,咱們好好算算。」

  殷九立於二人中間,負手笑道:「現在,諸位還覺得是區區一個金丹嗎?」

  全場死寂。

  三名金丹。

  三名金丹修士,就站在他們面前。

  毛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周媚更是渾身僵硬,眼中滿是絕望。

  其餘修士,更是噤若寒蟬。

  殷九很滿意眾人的反應,負手踱步,慢悠悠道:「今日這場局,本就是為了謝兄突破金丹中期準備的。」

  他指向四周那些屍體。

  「這些血氣,只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是你們——百餘名築基修士的命。」

  謝宗上前一步,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比在陳國時更強,已接近金丹初期巔峰。此刻他全力施為,威壓如山,壓得在場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盯著秦陸,惡狠狠道:「秦陸,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秦陸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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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宗繼續道:「你在齊國壞我好事,在陳國又壞我好事。我謝宗修行百餘年,從未在一人手裡栽過這麼大的跟頭。」

  他抬手指向秦陸,聲音如雷。

  「今日,我要親手取你性命,以泄心頭之恨!」

  殷九在一旁笑道:「謝兄別急,等陣法啟動,將他們全部煉化,你我三人平分這些血氣。屆時你突破金丹中期,板上釘釘。」

  他抬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地面開始震顫。

  一道道血色光芒從地底湧出,在眾人腳下交織成巨大的陣紋。

  那陣紋籠罩方圓百丈,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血光大盛。

  有修士驚呼著想要衝出陣外,但剛一觸及陣紋邊緣,便被一股巨力彈回,渾身焦黑,倒地不起。

  「別費力氣了。」殷九淡淡道,「此陣名【血煉大陣】,是我暗影秘傳。一旦啟動,除非陣中之人死絕,否則絕不會停止。」

  眾人臉色慘白。

  毛晉咬牙,厲聲道:「諸位!左右是死,不如跟他們拼了!」

  周媚也回過神來,翻手取出法器,厲聲道:「對!拼了!我們數十位築基,還殺不了他們三個金丹?」

  眾修士紛紛取出法器,準備拼命。

  殷九見狀,嗤笑一聲。

  「數十位築基?在我等金丹面前,不過土雞瓦狗。」

  他抬手一揮,三道金光從他袖中飛出,落入謝宗與另一名金丹手中。

  三人同時結印。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從陣紋中升起,將眾人籠罩其中。

  光幕之內,血氣瀰漫,侵蝕著眾人的護體靈光。

  有鍊氣期修士慘叫一聲,護體靈光碎裂,整個人瞬間化作血霧。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殷九立於光幕之外,負手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雖然被提前發現,但也無妨。有這群築基在,足夠謝兄突破了。」

  謝宗也退到光幕外,盯著陣中的秦陸,獰笑道:「秦陸,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刻吧。」

  秦陸站在陣中,周身金身訣運轉,暗金光澤流轉,抵禦著血氣的侵蝕。

  他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築基修士,有的拼命抵抗,有的絕望哀嚎,有的試圖衝擊陣紋,卻一次次被彈回。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秦陸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方才煉化氣血之力時,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

  不壞金身,已至巔峰。

  以他此刻的肉身強度,或許能扛住這血陣的侵蝕。

  但其他人扛不住。

  若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人,面對三名金丹,同樣是死路一條。

  必須聯手。

  秦陸目光掃過那些還在抵抗的築基修士,沉聲開口。

  「諸位!」

  「若想活命,就聽我的!」

  眾人一怔,紛紛看向他。

  毛晉喘著粗氣,盯著秦陸:「你有辦法?」

  周媚也看了過來,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秦陸點頭。

  「有。」

  他抬手指向陣紋邊緣。

  「此陣雖強,但並非無解。殷九方才說,此陣需三人聯手催動。那三人現在都在陣外,以自身靈力維持陣法運轉。」

  「只要我們能衝出去,打斷他們施法,此陣自破。」

  毛晉苦笑:「衝出去?這陣紋一碰就重傷,如何沖?」

  秦陸看著他,緩緩道:「我開出一條路,你們跟著我沖。」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你?」

  「你能破開陣紋?」

  秦陸沒有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金身訣全力運轉。

  體內金罡種子轟然炸開,磅礴的氣血之力湧入四肢百骸。

  他體表暗金光澤驟然轉濃,隱隱有向金色轉化的趨勢。

  不壞金身,巔峰!

  秦陸邁步,朝陣紋邊緣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陣紋都在劇烈震顫。

  那些瀰漫的血氣觸碰到他身體,竟被那金色光暈擋住,無法侵蝕分毫。

  殷九瞳孔微縮。

  「這是……」

  謝宗臉色一變:「不好!他要破陣!」

  他抬手就要催動陣法。

  但秦陸已至陣紋邊緣。

  他抬起右拳,拳鋒處金色光暈凝成實質。

  一拳轟出!

  「轟——!!!」

  震天巨響炸開!

  陣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秦陸收拳,又是一拳!

  「轟!」

  裂紋更深。

  第三拳!

  「咔嚓——」

  陣紋碎裂!

  一道缺口,生生被秦陸轟開!

  他回頭,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築基修士,厲聲道:

  「還愣著做什麼?沖!」

  毛晉第一個反應過來,厲喝一聲:「沖!」

  他身形一晃,當先衝出缺口。

  周媚緊隨其後。

  其餘修士如夢初醒,紛紛朝缺口涌去。

  「快!」

  「衝出去!」

  數十道身影如潮水般湧出缺口,朝殷九三人撲去!

  殷九臉色鐵青,咬牙道:「該死!」

  謝宗與另一名金丹也同時出手。

  但築基修士太多了。

  數十人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殷九三人雖是金丹,面對這般圍攻,也只能且戰且退。

  秦陸立於缺口處,盯著那道血色身影。

  謝宗。

  他感應到那道目光,回頭看來。

  四目相對。

  秦陸動了。

  他身形一晃,直取謝宗!

  謝宗瞳孔微縮,想起那夜山谷中那道不要命的身影,心中竟生出一絲懼意。

  但他很快壓下這絲懼意,獰笑道:「來得好!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金丹的真正實力!」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巨掌當空凝聚,朝秦陸當頭拍下!

  秦陸不閃不避,右拳轟出!

  拳罡與巨掌碰撞!

  「轟——!!!」

  狂暴的靈力炸開。

  秦陸身形一晃,後退半步。

  謝宗臉色大變。

  他這一掌,已用上全力。

  而秦陸,只退了半步?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秦陸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身形再晃,已至他身前!

  右拳轟出,直取面門!

  謝宗倉促間凝聚一道血盾抵擋。

  「砰!」

  血盾碎裂。

  拳勢不停,正中他胸口!

  「噗——!」

  謝宗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當場炸裂。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胸口肋骨斷了三根。


  而那道青衫身影,已再次朝他走來。

  「你……」

  謝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的實力……怎麼會……」

  秦陸走到他身前,低頭看著他。

  「金丹中期?你還沒到。」

  謝宗渾身顫抖,咬牙道:「你……你不能殺我……我是暗影的人……殺了我,暗影不會放過你!」

  秦陸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謝宗渾身發寒。

  「暗影?」

  秦陸搖了搖頭。

  「你派人來便是。」

  他抬起右拳。

  拳鋒處,金色光暈流轉。

  謝宗瞳孔驟縮,張嘴想說什麼——

  一拳落下。

  「砰!」

  悶響如雷。

  謝宗頭顱炸裂,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全場一靜。

  殷九與另一名金丹臉色大變。

  「謝宗!」

  殷九咬牙,盯著秦陸,眼中殺意滔天。

  但他沒有衝上來。

  因為那些築基修士已將他們團團圍住。

  毛晉渾身浴血,卻戰意高昂,厲聲道:「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周媚也帶著越國修士圍了上來。

  殷九臉色鐵青,與另一名金丹對視一眼。

  「走!」

  二人同時結印,身形化作兩道血光,沖天而起!

  毛晉想追,卻被秦陸攔住。

  「窮寇莫追。」

  毛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

  眾修士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血光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息。

  有人忽然跪倒在地,放聲大哭。

  有人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更多的人,則看向秦陸。

  那目光里,滿是敬畏與感激。

  毛晉走到秦陸面前,深吸一口氣,深深一揖。

  「秦道友救命之恩,毛某銘記於心。」

  周媚也上前,同樣一揖:「從今往後,秦道友便是我周媚的恩人。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其餘修士紛紛上前,或作揖,或跪拜,感激之詞不絕於耳。

  秦陸擺擺手:「諸位不必多禮,先清點傷亡,救治傷者。」

  毛晉點頭,當即帶人去處理。

  秦陸轉身,看向謝宗那具無頭屍體。

  他蹲下身,從屍體腰間扯下儲物袋,收入懷中。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落向遠處。

  暗影。

  這個名字,今日算是徹底記住了。

  身後,柳凝霜走到他身側。

  她看著他,目光複雜。

  「秦道友,你方才……太冒險了。」

  秦陸回頭看她。

  柳凝霜低聲道:「你若沖不破那陣紋,就死在裡面了。」

  秦陸沉默片刻,緩緩道:

  「若不冒險,大家都得死。」

  柳凝霜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是……」

  她沒有說下去。

  秦陸收回目光,望向那片漸暗的天空。

  遠處,那兩道血光早已消失不見。

  但他知道,這事沒完。

  暗影不會善罷甘休。

  謝宗雖死,但暗影還在。

  他日,必有一戰。

  秦陸深吸一口氣,轉身朝人群走去。

  身後,柳凝霜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她站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廢墟之中,眾人開始清點傷亡,救治傷者。

  暮色漸沉,將這片戰場籠罩在一片血色餘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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