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沈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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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轔轔,車輪碾過官道碎石的聲響隔著車壁傳進來,混著遠處鎮仙司婚宴現場的隱約喧譁。

  秦陸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身旁秦雲穗、林嵐等人低聲說著話,秦圖軒偶爾插幾句嘴,被秦圖駿摁回去。

  車廂里氣氛輕鬆,與尋常赴宴無異。

  但秦陸的心思不在這裡。

  昨夜,他沒見到沈追。

  按說這等場合,沈追身為丁明心腹,又常在鎮仙司走動,理應露面接洽各勢力來人。

  可昨日接風宴從頭至尾,沈追人影全無。

  秦陸想起前些年沈追來慈雲山,與他飲酒時的模樣。

  那日沈追喝得很快,話卻很少。

  幾壺靈酒下肚,眼神漸漸渙散,最後伏在案上,口中喃喃著什麼。

  秦陸那時便覺得不對。

  他分明是心中有事,借酒澆愁。

  如今想來,那「事」是什麼,便清楚了。

  花寒香。

  當年花寒香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是謝宗主動尋上門,贈出一枚珍稀解毒丹藥,救了她性命。

  此後謝宗常在鎮仙司走動,與花寒香接觸漸多,最終結為道侶。

  這本是一段佳話。

  可沈追呢?

  秦陸記得當年初見沈追時,他不過是鎮仙司一個小小巡察使,後來秦家幾次遇事,沈追都曾出手相助。

  此人重情重義,行事有分寸,秦陸對他印象極好。

  後來沈追慢慢嶄露頭角,成了丁明倚重之人。

  而花寒香,也是一直都在丁明手下。

  二人共事多年,並肩作戰,出生入死。

  有些情愫,或許就是這樣種下的。

  只是謝宗出現得太快,出手太准,一枚解毒丹便扭轉了一切。

  秦陸睜開眼,望向車窗外。

  遠處,鎮仙司塢堡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快到了。」秦雲穗在身旁道。

  秦陸微微頷首,收回目光。

  他想,若沈追真是為花寒香而醉,那今日這場婚宴,他還會來嗎?

  若來,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馬車轔轔向前,駛入大門。

  鎮仙司婚宴現場設在正殿前的大校場。

  此刻校場上已搭起一座高台,台周遍插彩旗,台面鋪著大紅錦緞。

  台下擺了上百張長案,案上靈果糕點堆積如山,酒罈成排。

  齊國各方勢力代表已到得差不多了。

  秦陸下車時,目光掃過全場。

  無影劍宗的人坐在東側前排,天機閣幾人依舊獨據一角,蕭家、蘇家、藥王谷的席位上也各自坐著熟悉面孔。

  還有一撥人,秦陸多看了兩眼。

  那是皇室的人。

  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約莫三十出頭,面容俊朗,嘴角噙著淡淡笑意,氣息隱晦,竟是築基圓滿。

  九皇子,呂徹。

  他身側站著幾名隨從,皆是築基修為,此刻正與周圍勢力代表寒暄。

  呂徹似有所覺,轉頭看向秦陸這邊,微微頷首致意。

  秦陸也頷首還禮。

  收回目光時,他看見丁明正從人群中快步走來。

  「秦老弟!」丁明笑著拱手,「可算來了,快請入座。」

  秦陸拱手還禮,帶著秦家眾人隨丁明走到西側前排落座。

  秦陸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遞給丁明。

  「丁兄,這是秦某一點心意,恭賀花道友新婚之喜。」

  丁明接過,打開一看,盒中躺著一對青玉玉佩,玉佩上刻著鴛鴦紋,靈光流轉。

  「好玉,好玉!」丁明笑道,「秦老弟有心了,我替寒香謝過。」

  他收起玉盒,又與秦陸說了幾句閒話,便去招呼其他賓客。

  秦陸坐回席位,目光掃過全場。


  沈追依舊沒來。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巳時三刻,吉時已到。

  鼓樂聲起,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正殿方向。

  殿門大開。

  兩道身影並肩走出。

  花寒香一身大紅嫁衣,頭戴金鳳冠,容光絕艷。

  謝宗一襲赤紅長袍,腰束金帶,面容剛毅,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金丹修士的威儀。

  二人緩緩步下台階,沿著鋪了紅毯的長道朝高台行去。

  兩側賓客紛紛起身,掌聲、道賀聲此起彼伏。

  秦陸看著這一幕,目光在花寒香臉上停留片刻。

  不愧齊國第一美女之稱。

  平日那清冷凌厲的氣質,今日被嫁衣沖淡,多了幾分柔和,確實好看。

  謝宗也是一表人才,身形挺拔,氣度不凡。

  二人站在一起,確實般配。

  行至高台,二人轉身面向眾人。

  丁明登台,親自擔任司儀。

  「今日,鎮仙司花寒香、散修謝宗,結為道侶。天地為證,諸位同道為鑑——」

  他照例說了些吉祥話,然後請新人上香、敬酒、拜天地。

  花寒香與謝宗一一照做。

  「二拜高堂——」

  花寒香父母早亡,便朝丁明拜了一拜。

  丁明笑著扶起她,眼眶微紅。

  「夫妻對拜——」

  花寒香與謝宗相對而立,緩緩彎腰。

  就在這一刻。

  「且慢!」

  一道聲音自人群外響起。

  滿場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來處。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那人衣衫有些凌亂,髮絲微散,像是遠行匆匆趕回,來不及整理儀容。

  沈追。

  他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一張張驚愕的面孔,直直落在高台上那個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身上。

  全場寂靜。

  秦陸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沈追那張滿是疲憊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果然來了。

  高台上,花寒香怔住了。

  她直起身,望著台下那道身影,眼中閃過諸多神色,震驚、複雜、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東西。

  謝宗眉頭微皺,轉瞬恢復如常。

  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地看著沈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丁明臉色微變,踏前一步,沉聲道:

  「沈追!你這是做什麼?」

  沈追沒有看他。

  他依舊望著花寒香,一步一步走近。

  直到距高台三丈處,他才停下腳步,沙啞開口道:

  「寒香,你不能嫁給他。」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人是誰?竟敢搶婚?」

  「鎮仙司的人?瘋了不成?」

  「築基修士搶金丹修士的婚?找死嗎?」

  竊竊私語聲四起。

  丁明臉色鐵青,厲聲道:

  「沈追!休要胡鬧!今日是你師姐大喜之日,有什麼話,過後再說!」

  沈追依舊沒有看他。

  他只是望著花寒香,眼中只有那一個人。

  花寒香站在高台上,雙手微微攥緊嫁衣。

  她看著沈追,看著他凌亂的衣衫,看著他眼中的疲憊,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沈追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寒香,我認識你十七年了。」

  「那年你剛入鎮仙司,我才鍊氣三層。我們一起出任務,一起斬妖除魔,一起出生入死。你受過多少次傷,我背過你多少次,你都還記得嗎?」


  花寒香眼眶微紅,沒有說話。

  沈追繼續道:「你喜歡吃什麼,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喜歡在月下練劍時哼什麼曲子,我都記得。」

  「可這些話,我一直沒敢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因為我修為不如你,我怕說了,連朋友都做不成。」

  「後來你中毒昏迷,我心急如焚,四處求藥。可我沒本事,尋不到解藥。就在那時,他出現了。」

  沈追看向謝宗。

  「他贈了解藥,救了你性命。我以為這是天意,便退了一步,把那些心思都埋在心裡。」

  「可我後來發現——」

  他猛地轉回頭,看向花寒香,聲音驟然拔高。

  「那毒,就是他下的!」

  全場死寂。

  隨即,譁然聲炸開!

  「什麼?!」

  「謝宗下的毒?」

  「這怎麼可能?」

  丁明臉色大變,厲聲道:「沈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謝宗是金丹修士,豈容你污衊!」

  謝宗立於高台之上,神色依舊平靜。

  他看著沈追,目光中甚至帶了幾分憐憫。

  「沈追,我知道你喜歡寒香。可你不能因為得不到她,便這般污衊我。你可知污衊金丹修士,是何等罪名?」

  他語氣從容,讓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的話。

  花寒香怔怔看著沈追,又看向謝宗,一時不知該信誰。

  沈追冷笑一聲。

  「污衊?那便聽聽我查到了什麼。」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高舉過頂。

  「諸位請看,這是我費時三年調查所得。」

  靈力注入玉簡,一片光幕在半空展開。

  光幕上,一條條信息浮現。

  「謝宗,自稱散修,實則出身陳國邪道宗門【血影門】!此門專擅下毒害人,十年前被陳國正道圍剿,餘孽四散!」

  「他在齊國這些年,表面行善積德,暗中卻經營著三家青樓、兩處賭坊!手底下養著一群打手,專門替他搜羅美貌女子!」

  「而他——」

  沈追指向謝宗,聲音如雷。

  「他在陳國早有家室!妻子至今仍在,兒子今年十二歲!」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有家室?!」

  「那他還娶花寒香?」

  「這不是騙婚嗎?」

  花寒香臉色煞白,看向謝宗。

  謝宗依舊神色平靜,甚至輕輕笑了笑。

  「沈追,你這編故事的本事倒是不錯。可證據呢?你說的這些,可有實證?」

  沈追冷笑,指向光幕。

  「這玉簡里,有血影門餘孽的口供,有他在陳國的婚書拓印,有他名下產業的帳目往來!你若不信,盡可請在場諸位查驗!」

  謝宗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著沈追,目光漸漸轉冷。

  「即便這些是真的,那又能說明什麼?我在陳國有家室,難道便不能真心待寒香?至於那毒——」

  「那毒的事,我也有證據。」

  沈追打斷他,又取出一枚玉簡。

  「當年你贈的那枚解毒丹,我尋人驗過。丹藥成分與尋常解毒丹無異,但其中多了一味【寒髓草】。」

  「寒髓草是煉製寒毒的主材之一,尋常解毒丹里根本不會添加!而你那枚解毒丹里,偏偏有這味藥!」

  「這說明什麼?」

  沈追盯著謝宗,一字一句道。

  「說明你早就知道寒香中的是什麼毒!那解毒丹,根本就是你提前備好的!你下毒,再解毒,以此博取寒香好感,這等卑劣手段,也配稱金丹修士?」

  全場死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謝宗身上。

  謝宗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沈追,眼中寒光閃爍。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暴漲!

  金丹威壓如山嶽般碾壓而下,沈追身形一晃,但他半步不退,依舊死死盯著謝宗。

  「怎麼?被我戳穿真相,便想殺人滅口?」

  謝宗臉色鐵青,抬手虛抓。

  一道金色掌印當空凝聚,朝沈追當頭拍下!

  沈追咬牙,翻手取出長劍,劍罡暴漲,悍然迎上!

  「轟——!」

  劍掌相交,炸開漫天金光。

  沈追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砸在身後人群邊緣,口中鮮血狂噴。

  金丹與築基的差距,太大。

  但他掙扎著站起來,劍拄地面,依舊盯著謝宗。

  「你……心虛了……」

  謝宗臉色陰沉,抬手再抓。

  丁明終於反應過來,厲聲道:

  「謝兄住手!此事還需查證——」

  謝宗回頭看他一眼,淡淡道:

  「丁兄,此人污衊於我,按修真界規矩,我殺他天經地義。丁兄若攔,便是與我為敵。」

  丁明臉色一變。

  他看看謝宗,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沈追,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

  無影劍宗林遠山垂下眼帘,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天機閣沈鏡秋閉目養神,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九皇子呂徹負手而立,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蕭家、蘇家、藥王谷的人,皆沉默不語。

  沈追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掃過這些面孔,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果然,無人敢幫。

  謝宗轉過身,一步步走向沈追。

  「小子,你查了三年,就為了今天?」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在沈追身前停下,低頭看著他。

  「這世上,真相不重要。實力,才重要。」

  他抬手,掌心血光凝聚。

  這一掌落下,沈追必死無疑。

  沈追盯著那團血光,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坦然。

  他望向高台上那道紅色身影。

  花寒香站在那裡,渾身發抖,淚流滿面。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沈追看著她,忽然笑了。

  「寒香……保重……」

  謝宗掌心血光暴漲,悍然拍下!

  就在這一剎那——

  一道青色身影自人群外電射而出!

  快得不可思議!

  後發先至!

  「砰——!」

  悶響炸開。

  謝宗一掌拍在那道身影上,卻如拍在萬載玄鐵上,手掌震得發麻。

  他瞳孔驟縮,看向來人。

  秦陸立於沈追身前,周身暗金光澤流轉,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

  他緩緩收回護體的金身訣罡氣,抬頭看向謝宗。

  目光平靜,語氣更平靜。

  「謝道友,殺人之前,是不是該問問有沒有人不同意?」

  全場死寂。

  隨即,譁然聲如潮湧起!

  「秦陸?!」

  「他……他竟敢出手?!」

  「硬接金丹一掌,毫髮無傷?!」

  丁明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

  九皇子呂徹眼中精光一閃,嘴角笑意更深。

  謝宗盯著秦陸,臉色鐵青道:「秦陸,你這是要與本座為敵?」


  秦陸看著他,淡淡道:

  「沈追是我秦家故交。他在我面前被人殺,秦某若袖手旁觀,日後有何面目見人?」

  謝宗冷笑:「就憑你一個築基圓滿?」

  秦陸也不惱。

  他抬手,幽影劍、赤水劍同時出鞘,懸於身側。

  「謝道友若想試試,秦某奉陪。」

  二人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滿場寂靜。

  就在此時——

  「夠了。」

  一道清冷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高台上,花寒香緩步走下。

  她走到沈追面前,俯身將他扶起。

  沈追怔怔看著她,一時忘了說話。

  花寒香沒有看他。

  她轉身,面向謝宗。

  「謝宗,我問你,他說的那些,是真是假?」

  謝宗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柔聲道:「寒香,你信他不信我?」

  花寒香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只問你,是真是假。」

  謝宗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之前全然不同,帶著幾分猙獰,幾分譏諷。

  「是真是假,重要嗎?」

  他負手而立,俯視著花寒香。

  「是,毒是我下的。家室我也有。那又如何?」

  「你以為我真稀罕你?齊國第一美女?不過是個名頭罷了。我謝宗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非要費盡心機娶你?」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我圖的,是丁明,是鎮仙司,是齊國皇室的資源。娶了你,我便能名正言順在這齊國立足,便能借著丁明的勢,一步步往上爬。」

  「至於你?」

  他輕蔑地掃了花寒香一眼。

  「不過是我向上爬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

  全場死寂。

  花寒香臉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沈追死死盯著謝宗,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丁明更是面色鐵青,周身氣息涌動。

  「謝宗!你——」

  謝宗看他一眼,淡淡道:

  「丁明,你待如何?殺我?你殺得了嗎?」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秦陸身上。

  「秦陸,今日這筆帳,我記下了。來日方長,咱們慢慢算。」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秦陸眼神一凝。

  幽影劍、赤水劍同時斬出,劍罡如虹,直追那道血光!

  謝宗回身一掌,將劍罡擊散。

  但這一阻,他遁光微微一頓。

  就在這一瞬間——

  花寒香抬手。

  一道寒光自她袖中飛出,直取謝宗後心!

  謝宗大驚,倉促閃避。

  寒光擦著他肩頭掠過,帶起一蓬血霧。

  他咬牙,血遁更快三分,眨眼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全場靜默。

  花寒香站在高台前,望著那道消失的血光,一動不動。

  沈追掙扎著走到她身邊,輕聲道:

  「寒香……」

  花寒香沒有回頭。

  她只是站著,大紅嫁衣在風中微微拂動。

  許久。

  她緩緩轉身,看向沈追。

  目光中有淚光,也有釋然。

  「謝謝你。」

  沈追搖頭,想說什麼,卻發覺喉頭有些堵。

  花寒香看向秦陸,深深一揖。


  「多謝秦家主。」

  秦陸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轉身,朝秦家席位走去。

  身後,滿場目光追隨。

  丁明走上前來,低聲道:「秦老弟,今日之事,多謝了。」

  秦陸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丁兄,沈追是我故交,今日出手,理所應當。」

  丁明沉默片刻,點頭道:「我明白。」

  秦陸不再多言,走回席位坐下。

  秦雲穗、林嵐等人連忙圍上來,七嘴八舌問著。

  秦陸抬手止住她們。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遠處,花寒香與沈追並肩而立,正低聲說著什麼。

  陽光灑下,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

  婚宴,終究是沒辦成。

  但有些事,或許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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