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中戲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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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半。

  正要鎖屏的時候,蘇婉晴突然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忙完了嗎?回來吃飯不?阿姨燉了湯。」

  陳默手指輕點:「完事了,馬上回。」

  然後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他其實可以讓陳家的司機來接,但最近他更喜歡自己走一走。

  走路的時候,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反而能理得順一些。

  地鐵上人不多,他找了個角落站著,掏出備忘錄繼續翻。

  其實要拍的電視劇他早就想好了。

  《士兵突擊》。

  他還特地搜了一下,這個世界沒有,那正好,拿來吧你。

  這部電影其實大概的內容很簡單,一句話就能概括。

  一個農村出來的兵,笨,憨,被人瞧不起,最後成了兵王。

  他記得那部劇里有一句話,他印象特別深。

  「有意義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義的事。」

  繞來繞去的,但好像又挺有道理。

  他遇見的某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陳默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裡開始轉。

  話說如果把徐三的故事,和這種「笨兵」的故事,揉在一起呢?

  但陳默想了想,又覺得不好,再者說,其實原劇里很多人身上都是有徐三的影子的,他只要稍稍改那麼一丁點劇情,加那麼一丁點自己的小私心就行了。

  陳默越想越覺得這個框架可行。

  不過這還不夠。

  還得有別的線,別的兵,別的故事,一整部電視劇對於陳默來說回憶起來還是稍微有點費腦子的,他得保證儘量帶來原汁原味的劇情。

  地鐵到站的時候,陳默手機備忘錄里已經寫了一堆零碎的東西,一些主要人物的特性已經羅列好了。

  「許三多——笨兵,認死理,從農村來」

  「史今——班長,帶他,信他」

  「高城——連長,傲,後來被打動」

  「伍六一——硬漢,不服輸」

  「成才——聰明,走彎路,最後回來」

  不得不說,這部劇真的是一部好劇,光是看到人名他腦子裡就自動蹦出來這些人物的經歷和故事。

  雖然現在這部劇還處於劇本暫無演員未定等什麼準備都沒有的情況,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就在那兒,等著被寫出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里燈還亮著,韓曼坐在沙發上織毛衣。

  這是她最近新學的愛好,說是要給陳默織一條圍巾。

  「回來了?」韓曼抬頭,「鍋里有湯,自己去盛。」

  陳默應了一聲,往廚房走。路過餐廳的時候,看見蘇婉晴和沈熹微還在那兒坐著,桌上攤著平板和筆記本,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喲,陳導回來了。」沈熹微抬頭,「我們在商量第二期的宣傳文案,你要不要看看?」

  「你們定就行。」陳默端著湯出來,在她們旁邊坐下。

  沈熹微湊過來,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陳默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

  「真的?」

  沈熹微眯起眼睛,「我感覺你最近神神叨叨的,晚上不睡覺,白天發呆,走路還對著手機寫寫畫畫——你該不會真的在談三房吧?」

  陳默差點被湯嗆到,看了眼一旁的韓曼,然後對著沈熹微翻了個白眼。

  蘇婉晴頭也不抬:「三房的事先放一邊,你先解釋一下,什麼叫『我們』?你什麼時候加入我們了?你剛剛不是還說你是陳默的好朋友嗎?」

  沈熹微理直氣壯:「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聽錯了,我一直都在啊,我還是氣氛組呢。」

  蘇婉晴懶得理她,轉向陳默:「到底在忙什麼?需要幫忙就說。」

  陳默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在想一個電視劇。」

  「電視劇?」沈熹微眼睛亮了,「你要拍電視劇?什麼題材?我能演嗎?我可以零片酬哦。」


  「軍旅題材。」

  沈熹微愣了一下有點失望的「哦」了一聲:「那這種劇情女性角色的作用不大吧,我是不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陳默仔細想了一下,「也不能這麼說,這劇里有個女角色對主角影響還挺大的。」

  「那我要演這個。」

  「那也行,給你留著。」

  蘇婉晴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陳默想了想,又挑著能說的說了幾句。沒提徐三,沒提那些魂體,只說對軍人的故事感興趣,想拍點不一樣的東西。

  「所以你現在真的是在……構思劇本?」蘇婉晴問。

  「差不多,還很糙,就是個想法。」

  蘇婉晴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說:「有需要就開口,我看看能不能幫忙。」

  沈熹微在旁邊又舉起了手:「那我可以幫忙試鏡的。」

  蘇婉晴把她舉著的手按下去:「回去睡覺吧你。」

  沈熹微嘟嘟囔囔地被拽走了。

  陳默喝完湯之後順手把碗放回了廚房,然後上樓回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往窗邊看了一眼。

  空的。

  他走過去,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遠處還有幾扇窗戶亮著燈。

  也不知道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後面,有沒有人也醒著,想著什麼放不下的事。

  如果有,他希望有一天,他們能在屏幕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走到書桌前,翻開那個筆記本。

  他拿起筆,在下面加了一行:

  「拍一部電視劇,講一群當兵的人。不講大道理,講小事。講他們為什麼去,為什麼留,為什麼放不下。」

  寫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很深了。

  接下來的日子,陳默開始用一種新的方式過夜。

  白天照常去央視,開會、審片、定方向。蘇婉晴拿著平板跟在旁邊,記錄、對接、反饋,效率高得讓團隊裡的人都開始習慣「有事找蘇老師」。

  方正不止一次在群里感慨:「陳導這是帶了個製片人出來。」然後在私下裡和幾個和陳默熟識的人吧唧嘴。

  「賢內助哦。」

  晚上回到房間,陳默打開電腦,開始寫東西。

  有了之前寫山楂樹的經歷和學習的東西,他現在可以把把自己腦子裡那些畫面,一個一個敲出來。

  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哨位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狗叫,近處有風聲,他不動。

  一個老兵在退伍儀式上敬禮,手抖得厲害,旁邊的新兵哭得稀里嘩啦,老兵罵他沒出息,罵完自己眼眶也紅了。

  一個年輕的軍官對著地圖發呆,窗外是連綿的山。他已經三年沒回家了。女兒三歲,只見過兩次。

  陳默敲著敲著,發現這些畫面越來越多,好像它們不是從哪兒來的,就是自己從紙上冒出來的。

  如有神(kai)助(gua)

  不過有時候陳默也會停下來,盯著屏幕發呆。

  會不會真的有這些人?他們後來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後悔過?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有一天晚上,陳默正在寫一段關於新兵訓練的片段——一個笨手笨腳的農村兵,第一次走隊列順拐,被班長罵得狗血淋頭,晚上躲在被窩裡偷偷練。

  沈熹微突然推門進來。

  「陳默,你還不睡?都兩點了,你在寫啥?」

  陳默下意識合上電腦:「沒什麼,馬上睡了。」

  沈熹微狐疑地看著他,然後走過來,將他電腦翻開。

  屏幕上是一段文字:

  「許三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在部隊。他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但他記得班長說過的那句話——『不拋棄,不放棄』。他不懂這話什麼意思,但他記住了。」

  沈熹微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表情複雜。


  「陳默,你大半夜不睡覺,就在這兒寫這個?」

  陳默沒說話。

  沈熹微又看了一會兒,把電腦還給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寫得挺好的。」

  陳默愣了一下。

  「真的。」沈熹微在他床邊坐下,「雖然我不懂什麼軍旅不軍旅的,但這個……許三多,我感覺他是個真人。」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沒接話。

  沈熹微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後來呢?」

  「什麼後來?」

  「這個許三多,哎?你寫的這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徐大哥啊,他後來怎麼樣了?留在部隊了嗎?當上兵王了嗎?」

  陳默想了想,搖頭:「我也不知道。」

  陳默其實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

  沈熹微撇撇嘴:「那你得想啊,你都把人寫出來了,總得給他一個結局吧。」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早點睡。明天大房還要給你當傳話筒呢,你別頂著黑眼圈去見她。」

  門關上了。

  陳默坐在原地,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不拋棄,不放棄。」

  自己寫的可真好啊。

  不過為了能讓自己理解的更深刻,為了接下來的幾天,陳默開始有意識地收集素材。

  不是去圖書館查資料,也不是上網搜。他就是看人。

  看地鐵站里穿軍裝的人——那是個年輕士兵,背著迷彩包,站在站台上等車,站得筆直。旁邊的人玩手機,他不動。

  看小區門口的哨兵——夏天,三十多度,汗順著臉往下淌,他不擦。

  看新聞里那些抗洪搶險的畫面——泥漿里泡了十幾個小時的兵,靠在沙袋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鐵鍬。

  他看著這些人,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畫面,開始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那個叫許三多的兵,是從農村來的。

  他爸叫他「龜兒子」,因為他幹啥啥不行。他來當兵是因為村里人說當兵能吃上白米飯,他不知道什麼叫理想,什麼叫使命,什麼叫保家衛國。

  他就知道,班長對他好,他不能讓班長失望。

  那個叫成才的兵,和許三多是一個村的。他聰明,機靈,會來事兒。他想留在部隊,想出人頭地,想讓他爸在村里能挺直腰杆。

  他後來走了彎路,但最後還是回來了。

  那個叫高城的連長,很高傲的一個人。他瞧不上許三多這種笨兵,但他後來發現,這個笨兵身上,有他沒有的東西。

  那個叫史今的班長,是第一個對許三多好的人。

  他也沒想過什麼「培養人才」之類的,他就是覺得,這兵不壞,不能放棄。

  陳默寫完這些,發現自己已經寫了一萬多字。

  不過不是劇本。是人物小傳。是那些人的來龍去脈,他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心裡惦記著什麼。

  他知道這不算創作,這就是心得。

  但他還知道,這些人已經開始在他腦子裡活過來了。

  這,方正約他吃飯。

  不是工作餐,就是隨便聊聊。兩個人找了一家小館子,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第二期的進展。

  聊得差不多了,方正忽然問:「你那個電視劇的事,想得怎麼樣了?」

  陳默放下筷子,想了想:「還在想。」

  「想明白了?」

  「但有點眉目了,已經正式動筆了。」

  方正點點頭,沒再追問,吃了一會兒,他忽然又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支持你做這個嗎?」

  陳默搖頭。

  方正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飄忽。

  「我其實有個戰友,」他說,「轉業之後去了基層派出所,前年出警的時候,被一個醉酒的捅了。沒救回來。」

  陳默沒說話。

  「他走的時候,兒子剛上初中。」方正頓了頓,「我去送他的時候,他兒子站在那兒,一句話沒說,就站著,那站姿,跟他爸一模一樣。」


  方正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陳默:

  「你要是真能拍出點什麼,讓那些人能被記住,我全力支持你,而且,我也盲目相信你。」

  陳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回去,陳默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字:

  「讓那些站著的人,被記住。」

  寫完這行字,他盯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濃,遠處大樓的燈火不知道第多少次暗下去大半。

  劇本要好好寫,電視劇要好好拍。

  不過話說,他有好劇本,這個電視劇燒錢他也不怕,而且這種類型的電視劇他也不怎麼燒錢,演員就廣撒網,總能撈出來有神韻的。

  那場景咋辦呢。

  中戲校草的人脈似乎有點不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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