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情報先行
議事廳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趙明羽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幾，清脆的聲響在堂下格外清晰。
眾人立刻收聲，凝神看向上首。他們知道，大帥接下來要部署的，必然是重中之重。
「仗能不能打贏，兵馬糧草是基礎，情報卻是關鍵。」 趙明羽的目光緩緩落到楊天淳身上，語氣鄭重，「尤其是跨海遠征，我們對倭島的地形水文、兵力布防、城池虛實知道得越清楚，打起來就越順手，弟兄們的傷亡就越小。」
楊天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大帥請吩咐！情報司上下，隨時聽候調遣！」 他的聲音平穩，卻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勁頭 —— 從知道要征倭的那一刻起，他就等著這句話了。
趙明羽點點頭，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
「第一，沿海一線的情報網，即刻全面升級。所有探子全部出動，加密巡查頻次，從每三日一報，改成每日一報。但凡有倭船出沒，無論大小，立刻上報方位、數量、航向，不得有半分延誤。」
「既要盯著倭寇的動向，防著他們提前察覺我們的部署，跑來偷襲沿海港口；也要借著他們出沒的機會，摸清他們的航線、補給點，還有他們常用的避風港灣。這些信息，開戰之後都用得上。」
「屬下明白！」 楊天淳沉聲應下，「我立刻傳令下去，沿海各州府的情報點，全部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保證一隻倭船靠近海岸，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第二，倭島本土的暗線，全部激活。」 趙明羽的語氣重了幾分，「這是重中之重。我要倭國最詳細的情報。」
「兵力方面：倭國全國有多少可戰之兵，各大藩鎮各有多少人馬，主力駐紮在哪些城池，有沒有新式洋槍洋炮，裝備數量有多少，這些都要摸清楚。」
「布防方面：沿海各大港口有多少守軍，炮台有多少座，火炮是什麼型號，射程有多遠，城池的城牆有多高、有多厚，有沒有護城河，城門有幾座，這些都要一一標註清楚。」
「地理水文方面：倭島沿海哪裡適合登陸，哪裡是礁石淺灘，哪裡水深足夠大船靠近，潮汐漲落的規律是什麼樣的，沿岸有沒有可以藏身的海灣島嶼。還有內陸的山川河流、道路分布，也都要繪製成詳細的輿圖。」
「除此之外，倭國各個藩鎮之間的關係怎麼樣，有沒有矛盾仇怨，能不能分化利用；倭國的糧草主要產在哪裡，囤積在哪些城池；百姓對藩鎮大名的態度怎麼樣，有沒有民心可用。這些信息，也要儘量搜集。」
趙明羽一口氣說了近一刻鐘，從軍事到民生，從兵力到地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堂下眾人聽得暗暗點頭，難怪大帥敢下決心跨海遠征，連這麼細枝末節的地方都想到了，這哪裡是貿然出兵，分明是算無遺策。
楊天淳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快速梳理歸類，等趙明羽說完，他已經把任務分得清清楚楚。他鄭重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大帥放心！屬下記下了！十日之內，我把倭島沿海的港口布防、水文地理的初步總圖呈給大帥；二十日之內，兵力分布、城池防禦、藩鎮關係的詳細情報，全部整理完畢。」
「情報司所有暗線全部啟動，不惜一切代價搜集情報。要是誤了大帥的戰事，屬下提頭來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格外堅定。十幾年的血海深仇，就系在這場大戰上。他不僅要打贏，還要打得漂亮，打得徹底，讓那些害死他父母、毀了他家庭的倭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趙明羽看著他的模樣，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情報工作很重要，但也不用急於一時。安全第一，不要為了搶時間折損了我們的暗線。人手、銀子不夠，直接跟帥府說，全力支持你。記住，情報做得越細，前線弟兄們就越安全。你這份功勞，不比上陣殺敵小。」
「屬下明白！謝大帥體恤！」 楊天淳心中一暖，重重抱拳退了回去。
部署完情報工作，趙明羽緩緩站起身來。他身著玄色戎裝，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掃過堂下文武百官。議事廳里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凝神屏息，等著他做最後的戰前總動員。
趙明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邊：
「諸位，今天召集大家過來，把征倭的部署全部說透了。最後，我再講一句話。」
「這場對倭之戰，我們只許勝，不許敗。」
「我們打這一仗，不是為了搶地盤，不是為了撈軍功。是為了給沿海數百年間被倭寇屠戮的百姓報仇，是為了給我們的子子孫孫打出一個安穩的東海，是為了告訴天下所有人 —— 我神州的海疆，不是誰想來就來，想搶就搶的；我神州的百姓，不是誰想欺辱就能欺辱的！」
「以前，朝廷腐朽，水師廢弛，倭寇橫行無忌，西洋人也跟著架著幾門炮就敢在我們的海面上耀武揚威。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我們在，就絕不能讓這種日子繼續下去。這一仗，我們要打出神州的威風，打出東海的太平。一戰定乾坤，徹底解決倭奴之患。從今往後，東海之上，唯我神州馬首是瞻！」
話音落下的瞬間，議事廳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謹遵帥令！此戰必勝！」
「滅倭奴！定海疆！」
「揚我國威！護我蒼生！」
武將們個個面色漲紅，扯著嗓子高喊，身上的鎧甲碰撞得嘩嘩作響。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最懂家國大義，最恨外寇入侵。大帥的話，字字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文官們也個個熱血沸騰，跟著齊聲高呼。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此刻也一個個雙目赤紅，胸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豪情。數百年來的倭患，就要在他們這一代人手裡徹底解決，這是何等的榮耀！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衝破議事廳的屋頂，直衝雲霄。連院子裡樹上的宿鳥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樹葉簌簌地往下掉。
好一會兒，呼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包龍星從文官隊列里走出來，對著趙明羽深深一揖，再轉過身面向眾人，神色激動，聲音卻格外洪亮：
「諸位將軍，諸位同僚，老朽也說幾句心裡話。」
「倭寇之患，始於前朝洪武年間，至今已有五百餘年。五百多年來，倭寇屢屢渡海來犯，屠戮村鎮，劫掠財貨，綁走百姓做奴隸，無惡不作。歷朝歷代，多少次派兵圍剿，可往往是打退一批，又來一批，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為什麼？因為我們始終守著海岸打，從來沒有打到他們老家去。他們在島上休養生息幾年，緩過勁來，就又過來燒殺搶掠。沿海的百姓，就這樣受了五百多年的苦！」
「可今天，大帥告訴我們，要跨海東征，直搗黃龍，斬草除根！這是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壯舉！此舉若成，不僅能解百年倭患，救萬民於水火，更能揚我神州國威，讓海外諸夷，再也不敢小覷我中華！」
「我們這些文官，雖然不能上陣殺敵，手無縛雞之力，但也願盡綿薄之力。糧草籌措、民夫徵調、軍械打造、地方安撫、戰後治理…… 所有後方的事，全包在我們身上。」
「前線要多少糧草，我們就湊多少糧草；前線要多少民夫，我們就征多少民夫；前線要多少軍械，我們就督促兵工廠日夜趕工造多少。絕不讓前線弟兄們餓肚子、缺裝備，絕不讓大帥有半分後顧之憂！」
「老朽願與眾位將軍同心協力，共襄盛舉，助大帥一戰功成，還東海一個朗朗乾坤！」
包龍星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說到百姓疾苦時，他聲音微顫；說到東征壯舉時，他眼中放光。在場的文官們紛紛點頭附和，一個個面色鄭重，心中都憋著一股勁。
以前總有人說文官貪生怕死，只會拖後腿。可今天這場關乎國威民運的大戰，他們也要站出來，做前線將士最堅實的後盾。
包龍星話音剛落，方唐鏡也搖著摺扇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篤定的笑意，接話道：
「包大人說得是家國大義，我就說點實在的。」
「這一仗，不僅是正義之戰，更是划算之戰。」
「先說民心：沿海百姓恨倭寇入骨，咱們主動出征，端他們老巢，百姓肯定拍手稱快。征糧征夫，百姓都會主動配合，甚至不少鄉紳富戶都會主動捐糧捐錢。民心所向，後勤就穩了一半。」
「再說經濟：如今東海航線被倭寇騷擾，商船不敢走，咱們的海貿稅收比去年少了三成多。等打贏了這一仗，倭國徹底服了，東海航線安安穩穩，海貿利潤至少翻一番。而且咱們還能打開倭國的市場，絲綢、茶葉、瓷器，哪一樣不是倭國搶著要的？這又是源源不斷的銀子。」
「還有咱們的兵工廠、造船廠，經過這一仗的實戰檢驗，軍械戰船打出了名氣，以後南洋諸國都會來買咱們的貨。這又是一條長遠的財路。」
「總而言之，這一仗打贏了，百利而無一害。布政使司、通商衙門，已經做好了全力保障的準備。銀子、糧草、物資，敞開了供應。我們算過帳，就算打一年，庫銀也撐得住，絕不給大軍拖後腿。」
方唐鏡這番話，從實打實的利益出發，算得明明白白。原本還有幾個文官心裡隱隱擔心打仗靡費錢糧，聽他這麼一算，徹底放下心來。
既然打贏了不僅不虧，還能賺大錢，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全力支持就是了！
一文一武，一講大義，一算實利，把眾人的戰意徹底推到了頂峰。
議事廳里，同仇敵愾的氣氛濃得化不開。無論是武將還是文官，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打好這一仗，滅了倭寇，揚我國威！
趙明羽站在主位上，看著堂下萬眾一心的模樣，微微點頭。
人心齊，泰山移。有這樣的文武班子，有這樣的軍隊士氣，這一仗，沒有輸的道理。
他抬手壓了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就按照今日的部署，立刻行動起來。」
「各部主官回去之後，即刻傳達軍令，全軍轉入臨戰狀態。各負其責，各司其職，加緊籌備。」
「帥府即刻成立征倭總指揮部，我親自擔任主帥。後續所有軍令、調度，都由總指揮部統一下達。」
「散會！」
「遵命！」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庭院。
隨後，文武百官依次退出議事廳。
武將們步履匆匆，鎧甲鏗鏘，一個個精神抖擻，恨不能立刻飛回營地，拉著隊伍投入訓練。
文官們也面色凝重，一邊走一邊低聲商議，回去之後怎麼籌措糧草、調配人手、安撫地方。
每個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勁，一股要打勝仗、要立大功、要揚國威的勁。
趙明羽站在議事廳的台階上，目送眾人離去。隨後他抬起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暮春的風帶著幾分濕潤的潮氣吹過來，拂動他的衣袍。遠方的天空雲捲雲舒，仿佛隔著千里萬里，能看到茫茫東海的洶湧波濤，能看到倭島的山川海岸。
他輕聲自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倭國…… 數百年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這一次，我要讓整個東海，都臣服在神州的腳下。」
風越吹越急，帶著大海的氣息，仿佛在預示著一場驚濤駭浪的到來。
東南大地之上，無數的人馬、無數的戰船、無數的糧草軍械，都開始向著同一個方向全速運轉。
一場浩浩蕩蕩、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征倭大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艦隊拔錨起航的那一天，等著踏平倭島、定海揚威的那一天。
眾人立刻收聲，凝神看向上首。他們知道，大帥接下來要部署的，必然是重中之重。
「仗能不能打贏，兵馬糧草是基礎，情報卻是關鍵。」 趙明羽的目光緩緩落到楊天淳身上，語氣鄭重，「尤其是跨海遠征，我們對倭島的地形水文、兵力布防、城池虛實知道得越清楚，打起來就越順手，弟兄們的傷亡就越小。」
楊天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大帥請吩咐！情報司上下，隨時聽候調遣！」 他的聲音平穩，卻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勁頭 —— 從知道要征倭的那一刻起，他就等著這句話了。
趙明羽點點頭，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
「第一，沿海一線的情報網，即刻全面升級。所有探子全部出動，加密巡查頻次，從每三日一報，改成每日一報。但凡有倭船出沒，無論大小，立刻上報方位、數量、航向，不得有半分延誤。」
「既要盯著倭寇的動向，防著他們提前察覺我們的部署，跑來偷襲沿海港口；也要借著他們出沒的機會，摸清他們的航線、補給點，還有他們常用的避風港灣。這些信息，開戰之後都用得上。」
「屬下明白！」 楊天淳沉聲應下，「我立刻傳令下去，沿海各州府的情報點，全部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保證一隻倭船靠近海岸，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第二，倭島本土的暗線，全部激活。」 趙明羽的語氣重了幾分，「這是重中之重。我要倭國最詳細的情報。」
「兵力方面：倭國全國有多少可戰之兵，各大藩鎮各有多少人馬，主力駐紮在哪些城池，有沒有新式洋槍洋炮，裝備數量有多少，這些都要摸清楚。」
「布防方面：沿海各大港口有多少守軍，炮台有多少座，火炮是什麼型號，射程有多遠，城池的城牆有多高、有多厚，有沒有護城河，城門有幾座，這些都要一一標註清楚。」
「地理水文方面：倭島沿海哪裡適合登陸，哪裡是礁石淺灘，哪裡水深足夠大船靠近，潮汐漲落的規律是什麼樣的，沿岸有沒有可以藏身的海灣島嶼。還有內陸的山川河流、道路分布，也都要繪製成詳細的輿圖。」
「除此之外，倭國各個藩鎮之間的關係怎麼樣，有沒有矛盾仇怨，能不能分化利用；倭國的糧草主要產在哪裡，囤積在哪些城池；百姓對藩鎮大名的態度怎麼樣，有沒有民心可用。這些信息，也要儘量搜集。」
趙明羽一口氣說了近一刻鐘，從軍事到民生，從兵力到地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堂下眾人聽得暗暗點頭，難怪大帥敢下決心跨海遠征，連這麼細枝末節的地方都想到了，這哪裡是貿然出兵，分明是算無遺策。
楊天淳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快速梳理歸類，等趙明羽說完，他已經把任務分得清清楚楚。他鄭重躬身，語氣斬釘截鐵：
「大帥放心！屬下記下了！十日之內，我把倭島沿海的港口布防、水文地理的初步總圖呈給大帥；二十日之內，兵力分布、城池防禦、藩鎮關係的詳細情報，全部整理完畢。」
「情報司所有暗線全部啟動，不惜一切代價搜集情報。要是誤了大帥的戰事，屬下提頭來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格外堅定。十幾年的血海深仇，就系在這場大戰上。他不僅要打贏，還要打得漂亮，打得徹底，讓那些害死他父母、毀了他家庭的倭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趙明羽看著他的模樣，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情報工作很重要，但也不用急於一時。安全第一，不要為了搶時間折損了我們的暗線。人手、銀子不夠，直接跟帥府說，全力支持你。記住，情報做得越細，前線弟兄們就越安全。你這份功勞，不比上陣殺敵小。」
「屬下明白！謝大帥體恤！」 楊天淳心中一暖，重重抱拳退了回去。
部署完情報工作，趙明羽緩緩站起身來。他身著玄色戎裝，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掃過堂下文武百官。議事廳里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凝神屏息，等著他做最後的戰前總動員。
趙明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邊：
「諸位，今天召集大家過來，把征倭的部署全部說透了。最後，我再講一句話。」
「這場對倭之戰，我們只許勝，不許敗。」
「我們打這一仗，不是為了搶地盤，不是為了撈軍功。是為了給沿海數百年間被倭寇屠戮的百姓報仇，是為了給我們的子子孫孫打出一個安穩的東海，是為了告訴天下所有人 —— 我神州的海疆，不是誰想來就來，想搶就搶的；我神州的百姓，不是誰想欺辱就能欺辱的！」
「以前，朝廷腐朽，水師廢弛，倭寇橫行無忌，西洋人也跟著架著幾門炮就敢在我們的海面上耀武揚威。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我們在，就絕不能讓這種日子繼續下去。這一仗，我們要打出神州的威風，打出東海的太平。一戰定乾坤，徹底解決倭奴之患。從今往後，東海之上，唯我神州馬首是瞻！」
話音落下的瞬間，議事廳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謹遵帥令！此戰必勝！」
「滅倭奴！定海疆！」
「揚我國威！護我蒼生！」
武將們個個面色漲紅，扯著嗓子高喊，身上的鎧甲碰撞得嘩嘩作響。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最懂家國大義，最恨外寇入侵。大帥的話，字字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文官們也個個熱血沸騰，跟著齊聲高呼。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此刻也一個個雙目赤紅，胸中激盪著難以言喻的豪情。數百年來的倭患，就要在他們這一代人手裡徹底解決，這是何等的榮耀！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衝破議事廳的屋頂，直衝雲霄。連院子裡樹上的宿鳥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樹葉簌簌地往下掉。
好一會兒，呼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包龍星從文官隊列里走出來，對著趙明羽深深一揖，再轉過身面向眾人，神色激動，聲音卻格外洪亮：
「諸位將軍，諸位同僚，老朽也說幾句心裡話。」
「倭寇之患，始於前朝洪武年間，至今已有五百餘年。五百多年來，倭寇屢屢渡海來犯，屠戮村鎮，劫掠財貨，綁走百姓做奴隸，無惡不作。歷朝歷代，多少次派兵圍剿，可往往是打退一批，又來一批，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為什麼？因為我們始終守著海岸打，從來沒有打到他們老家去。他們在島上休養生息幾年，緩過勁來，就又過來燒殺搶掠。沿海的百姓，就這樣受了五百多年的苦！」
「可今天，大帥告訴我們，要跨海東征，直搗黃龍，斬草除根！這是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壯舉！此舉若成，不僅能解百年倭患，救萬民於水火，更能揚我神州國威，讓海外諸夷，再也不敢小覷我中華！」
「我們這些文官，雖然不能上陣殺敵，手無縛雞之力，但也願盡綿薄之力。糧草籌措、民夫徵調、軍械打造、地方安撫、戰後治理…… 所有後方的事，全包在我們身上。」
「前線要多少糧草，我們就湊多少糧草；前線要多少民夫，我們就征多少民夫；前線要多少軍械，我們就督促兵工廠日夜趕工造多少。絕不讓前線弟兄們餓肚子、缺裝備，絕不讓大帥有半分後顧之憂！」
「老朽願與眾位將軍同心協力，共襄盛舉，助大帥一戰功成，還東海一個朗朗乾坤！」
包龍星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說到百姓疾苦時，他聲音微顫；說到東征壯舉時，他眼中放光。在場的文官們紛紛點頭附和，一個個面色鄭重，心中都憋著一股勁。
以前總有人說文官貪生怕死，只會拖後腿。可今天這場關乎國威民運的大戰，他們也要站出來，做前線將士最堅實的後盾。
包龍星話音剛落，方唐鏡也搖著摺扇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篤定的笑意，接話道：
「包大人說得是家國大義，我就說點實在的。」
「這一仗，不僅是正義之戰，更是划算之戰。」
「先說民心：沿海百姓恨倭寇入骨，咱們主動出征，端他們老巢，百姓肯定拍手稱快。征糧征夫，百姓都會主動配合，甚至不少鄉紳富戶都會主動捐糧捐錢。民心所向，後勤就穩了一半。」
「再說經濟：如今東海航線被倭寇騷擾，商船不敢走，咱們的海貿稅收比去年少了三成多。等打贏了這一仗，倭國徹底服了，東海航線安安穩穩，海貿利潤至少翻一番。而且咱們還能打開倭國的市場，絲綢、茶葉、瓷器，哪一樣不是倭國搶著要的？這又是源源不斷的銀子。」
「還有咱們的兵工廠、造船廠，經過這一仗的實戰檢驗，軍械戰船打出了名氣，以後南洋諸國都會來買咱們的貨。這又是一條長遠的財路。」
「總而言之，這一仗打贏了，百利而無一害。布政使司、通商衙門，已經做好了全力保障的準備。銀子、糧草、物資，敞開了供應。我們算過帳，就算打一年，庫銀也撐得住，絕不給大軍拖後腿。」
方唐鏡這番話，從實打實的利益出發，算得明明白白。原本還有幾個文官心裡隱隱擔心打仗靡費錢糧，聽他這麼一算，徹底放下心來。
既然打贏了不僅不虧，還能賺大錢，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全力支持就是了！
一文一武，一講大義，一算實利，把眾人的戰意徹底推到了頂峰。
議事廳里，同仇敵愾的氣氛濃得化不開。無論是武將還是文官，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打好這一仗，滅了倭寇，揚我國威！
趙明羽站在主位上，看著堂下萬眾一心的模樣，微微點頭。
人心齊，泰山移。有這樣的文武班子，有這樣的軍隊士氣，這一仗，沒有輸的道理。
他抬手壓了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好。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就按照今日的部署，立刻行動起來。」
「各部主官回去之後，即刻傳達軍令，全軍轉入臨戰狀態。各負其責，各司其職，加緊籌備。」
「帥府即刻成立征倭總指揮部，我親自擔任主帥。後續所有軍令、調度，都由總指揮部統一下達。」
「散會！」
「遵命！」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庭院。
隨後，文武百官依次退出議事廳。
武將們步履匆匆，鎧甲鏗鏘，一個個精神抖擻，恨不能立刻飛回營地，拉著隊伍投入訓練。
文官們也面色凝重，一邊走一邊低聲商議，回去之後怎麼籌措糧草、調配人手、安撫地方。
每個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勁，一股要打勝仗、要立大功、要揚國威的勁。
趙明羽站在議事廳的台階上，目送眾人離去。隨後他抬起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暮春的風帶著幾分濕潤的潮氣吹過來，拂動他的衣袍。遠方的天空雲捲雲舒，仿佛隔著千里萬里，能看到茫茫東海的洶湧波濤，能看到倭島的山川海岸。
他輕聲自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倭國…… 數百年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這一次，我要讓整個東海，都臣服在神州的腳下。」
風越吹越急，帶著大海的氣息，仿佛在預示著一場驚濤駭浪的到來。
東南大地之上，無數的人馬、無數的戰船、無數的糧草軍械，都開始向著同一個方向全速運轉。
一場浩浩蕩蕩、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征倭大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艦隊拔錨起航的那一天，等著踏平倭島、定海揚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