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倭島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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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唐鏡聞言,立刻拆開了密信的火漆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很薄,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暗探用特殊的藥水寫的,只有用特定的手法處理過,才能顯現出來,絕對不會被人中途截獲破譯。

  他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地念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隨著念出的內容,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這封密報,是咱們潛伏在倭島京都的暗探,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摸透了倭國朝堂、民間、軍方所有的動向,拼死跟著不列顛的商船送回來的,絕對可靠,沒有半點虛言。」

  方唐鏡先給眾人交了底,然後開始念密報的核心內容,第一條,就是倭國天皇的動作。

  「上個月,倭國的明治天皇,在京都皇宮裡,當著所有文武百官、各地藩閥大名的面,立下了血誓,還下了一道聖旨,傳遍了整個倭島。聖旨里說,一日不能打造出能比肩大帥您的軍事力量,一日不能在東海與咱們帥府的水師抗衡,他就一日只吃一餐素飯,不食肉,不穿綾羅綢緞,不修建任何宮殿,與全倭國百姓同甘共苦,臥薪嘗膽。」

  方唐鏡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聖旨上按了血手印。當天,整個倭國朝堂的文武百官,所有在場的藩閥大名,全都跟著跪下發誓,要傾盡全國之力,擴軍造艦,不報灣島之仇,誓不罷休。」

  這話一出,書房裡的眾人都愣了一下,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他們都跟倭人打過交道,灣島一戰,更是把倭人的精銳殺得片甲不留,知道這幫人狠,但是沒想到,他們的天皇,居然能狠到這個份上。為了擴軍造艦,居然能做到一天只吃一頓飯,還立了血誓。

  方唐鏡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繼續往下念,第二條,是倭國國內的動向,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現在整個倭島,已經徹底瘋魔了。年輕的男性,要麼擠破頭往軍營里鑽,哪怕是當沒有軍餉的雜兵,哪怕是要簽生死狀,上了戰場九死一生,也搶著報名。要麼就往軍工廠里鑽,一天干十二個時辰,連軸轉,不要工錢,只要管兩頓粗糧飯就行,就為了能多造一桿槍,多造一塊船板。」

  「各地的藩閥大名、武士貴族,全都把自己的封地、家產、祖傳的金銀首飾、古董寶貝,全都捐了出來,充作軍費。甚至有不少老牌的武士,直接在皇宮門口切腹,留下血書,要求政府立刻擴軍,跟大帥您決一死戰。連各地寺廟裡的和尚,都把香火錢全捐了出來,天天在寺廟裡念經,祈禱倭國能打贏咱們。」

  念到這裡,方唐鏡的聲音都沉了不少,拿著信紙的手指,都微微用力。

  他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舉國上下,從上到下,跟魔怔了一樣,全都憋著一股勁,要跟帥府死磕。這種對手,比清廷那些只會窩裡鬥的文武百官,難對付一百倍。

  書房裡的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剛才的詫異,變成了凝重。

  趙二虎的拳頭攥得咯咯響,銅鈴大的眼睛裡,已經冒了火,但是沒打斷方唐鏡,咬著牙,等著他把話說完。

  方唐鏡深吸了一口氣,念出了最後一條,也是最讓人心驚的內容。

  「最離譜的,是倭國的女人。不光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孩,連不少武士家、甚至藩閥大名家裡的庶女,都成群結隊地往長崎港跑,坐船下南洋,去不列顛、荷蘭人的殖民地賣身。她們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分文不留,全部捐給國庫,充當海軍軍費。咱們的暗探在長崎港親眼看到,上個月,就有三艘商船,裝了三千多名女孩,開往南洋,最小的,才十三四歲,上船的時候,還在喊著為國盡忠的口號。」

  最後一個字落下,方唐鏡合上了信紙,書房裡死一般的安靜。

  窗外的風卷著珠江上的水汽吹進來,帶著潮熱的氣息,卻吹不散書房裡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說話,連呼吸聲都放得很輕。

  他們見過戰場的屍山血海,見過清廷的腐朽黑暗,見過洋人的傲慢無禮,卻從來沒見過,一個國家,能瘋魔到這個地步。為了擴軍造艦,為了報仇,居然能把自己國家十幾歲的女孩,推到南洋去賣身籌軍費。

  這種狠勁,這種舉國上下豁出一切的瘋勁,讓所有人的心裡,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最先爆發的,還是趙二虎。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厚重的紅木桌案震得嗡嗡響,桌上的茶杯直接被震得跳了起來,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他娘的!這幫倭人是真的瘋了!」 趙二虎的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臉上滿是暴怒,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連十三四歲的女娃都能推出去賣身?他們還是人嗎?上次灣島一戰,老子們沒把他們打疼是吧?」


  他這輩子最見不得的,就是欺負女人孩子。這幫倭人,為了籌軍費,居然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簡直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大帥!您給我一個營的水師,再給我五千精銳!老子直接帶船殺過去,把他們那破島給平了!把他們那狗屁天皇給抓過來!省得他們在這天天整么蛾子,憋著壞水算計咱們!」

  趙二虎是真的怒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帶著兵,殺到倭島去,把那幫瘋魔的倭人,全都收拾乾淨。

  嚴振東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咯咯響,一身的鐵布衫都繃得緊緊的,瓮聲瓮氣地開口,一口一個俺。

  「大帥!俺也覺得,這幫倭人不是好東西!俺帶一隊人跟趙將軍一起去!俺的鐵布衫,不怕他們的刀槍!直接把他們的皇宮給拆了!把他們的軍工廠給燒了!看他們還拿什麼擴軍造艦!」

  嚴振東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趙明羽,最恨的就是這種包藏禍心、狼子野心的人。倭人當面裝孫子,背後搞小動作,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他早就手癢了。

  王五站在旁邊,年輕的臉上滿是凝重,手緊緊攥著那柄標誌性的金色虎口刀,指節都因為用力,變得發白。

  他雖然年輕,卻比趙二虎和嚴振東冷靜得多。他跟著劉永福在越南跟法蘭西人打過仗,見過洋人的狠勁,卻從來沒見過這麼豁得出去的對手。

  「這幫人,太邪性了。」 王五緩緩開口,聲音很穩,卻帶著十足的警惕,「舉國上下,從上到下,都跟魔怔了一樣,為了擴軍,什麼都能豁出去。這種對手,比清廷的百萬綠營,都難對付得多。絕不能小覷,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反咬一口。」

  他太清楚了,一支抱著必死決心的軍隊,一個豁出一切的國家,有多可怕。就算他們現在的實力不如帥府,但是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用不了兩年,就會成為東海之上,最致命的威脅。

  姜午陽坐在旁邊,手指一直按著腰間的短刀柄,眉頭皺得緊緊的,指腹一直在刀柄上摩挲著。這是他的習慣,只有遇到真正棘手的對手,他才會有這個動作。

  「暗探的消息里,不止是籌錢。」 姜午陽緩緩開口,把密報里最關鍵的信息點了出來,「他們的陸軍,已經從原來的六個鎮,擴編到了十二個鎮,還派人去不列顛,買了最新的後膛步槍。海軍那邊,已經跟不列顛的船廠簽了合同,要買三艘全鋼鐵甲艦,跟咱們現在手裡的主力艦,是同一個型號的。」

  他抬眼看向趙明羽,眼神里滿是凝重,「他們這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要跟咱們死磕到底。咱們現在的水師,只有三艘主力鐵甲艦,他們要是買了三艘新的,再加上自己偷偷造的輕型巡洋艦,用不了兩年,就能在東海跟咱們掰手腕了。必須提前做準備,不能等他們把刀磨好了,再想著應對。」

  姜午陽天生就是吃戰場這碗飯的,對危險的嗅覺,比誰都靈。他太清楚水師對東南四省的重要性了,東海的海權要是丟了,東南四省就等於敞開了大門,倭人的船想在哪登陸,就在哪登陸,防不勝防。

  陸大山站在旁邊,臉色沉得像塊鐵。他是大帥的第一副手,管著全軍的防務,倭人的這些動作,每一個,都踩在了他的警戒線里。

  「大帥,姜將軍說的是。」 陸大山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急切,「咱們的水師底子太薄了,主力艦隻有三艘,剩下的都是小炮船,能打的太少了。張保仔和羅三炮的海盜船隊,雖然熟悉海路,但是船都是舊的,打不了硬仗。倭人現在舉國之力造艦買船,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年,他們的水師實力,就能跟咱們持平了。咱們必須提前動手,要麼擴船,要麼想辦法打斷他們的節奏,不能坐以待斃。」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水師要擴編多少人,要造多少船,要花多少銀子。剛才還在為支援左帥的一千萬兩發愁,現在看來,水師這邊,還要再砸進去一大筆錢。

  黃飛鴻站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年輕的臉上,滿是凝重和擔憂。

  「倭人狼子野心,覬覦神州疆土,不是一天兩天了。」 黃飛鴻緩緩開口,「之前灣島一戰,他們被咱們打疼了,丟了臉面,賠了銀子,現在是臥薪嘗膽,憋著勁要報復。這種舉國上下豁出一切的狠勁,太可怕了。稍有不慎,就會養虎為患,釀成大禍。」

  他跟著楊天淳學過武功,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比誰都清楚,倭人這個民族,最擅長的就是隱忍和學習,一旦讓他們抓住機會,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不死不休。

  包龍星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跳著腳罵了起來。

  「這幫狗娘養的!簡直是瘋了!之前佐藤正男來廣州的時候,裝得跟孫子一樣,跪在地上給大帥磕頭,一口一個不敢,轉頭就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果然是倭人,沒一個好東西!」 包龍星越罵越氣,「還有,他們居然還派人去京城,跟李漸甫和恭親王奕訢接觸,想跟清廷聯手,前後夾擊咱們?這幫人,真是壞到骨子裡了!」


  剛才方唐鏡稟報的時候,特意提了一句,倭人已經派了密使去京城,想跟李漸甫和奕訢搭上線,聯手對付趙明羽。雖然現在李漸甫被皇上打壓,不敢答應,但是保不齊哪天,他們就真的勾搭上了。到時候,前有清廷,後有倭人,帥府就真的陷入兩面受敵的困境了。

  方唐鏡搖了搖手裡的摺扇,臉上那副標誌性的賤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只剩下滿滿的凝重。

  「還有更麻煩的。」 方唐鏡補充道,「咱們的暗探查到,不列顛那邊,很樂意賣給倭人鐵甲艦和軍火。他們巴不得咱們跟倭人打起來,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利,在神州撈更多的好處。羅伯遜那老東西,說是回不列顛給咱們弄圖紙,實則一直在跟倭人的使團接觸,兩邊都想撈好處。」

  這話一出,書房裡的氣氛更沉了。

  不列顛人要是鐵了心扶持倭人,那倭人的水師實力,只會漲得更快。到時候,不光是倭人,還要面對不列顛人的算計,麻煩只會更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憤怒的、著急的、凝重的,什麼樣的情緒都有。所有人都覺得,火燒眉毛了,必須立刻拿出應對的辦法,絕不能就這麼看著倭人發展起來。

  只有趙明羽,從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坐在主位上。

  他聽完了方唐鏡的所有稟報,聽完了所有人的議論,臉上沒有半點憤怒,沒有半點著急,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手指依舊輕輕敲著桌案,節奏不緊不慢,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眾人吵吵嚷嚷了半天,才發現大帥一直沒說話,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趙明羽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他們都以為,大帥聽完這些消息,就算不下令立刻出兵,也會下令立刻擴編水師,整軍備戰。

  可誰都沒想到,就在所有人都一臉凝重,等著他發話的時候,趙明羽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應付的、客套的笑,是帶著點戲謔,帶著點腹黑,還有點看樂子的壞笑。跟當年他坑龐青雲,坑李漸甫,坑倭國使團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笑容。

  眾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茫然。

  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都火燒眉毛了,倭人都快把刀架到他們脖子上了,大帥怎麼還笑得出來?

  趙二虎撓了撓頭,一臉的疑惑,往前湊了半步,開口問道,「大帥,您笑啥啊?這幫倭人都快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都憋著勁要跟咱們死磕了,您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趙明羽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輕輕放在桌案上,抬眼看向一臉茫然的眾人,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

  「照他這麼個吃法,一天只吃一頓飯,以後得低血糖,那是板上釘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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