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西域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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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廳的熱鬧散了之後,趙明羽帶著聖旨回了自己的書房。

  窗外的珠江水面波光粼粼,往來的商船掛著各色的幌子,順著水流緩緩前行,碼頭上的搬運工喊著號子,聲音順著風飄進書房,帶著嶺南獨有的煙火氣。

  趙明羽坐在書桌前,隨手把聖旨放在了一邊,親兵端著剛送過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進來,都是四省邊境各鎮送過來的,匯報淮軍後撤的情況,還有周邊督撫送來拜帖的事。

  他隨手翻了翻,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沒什麼意外。指尖划過桌案上的地圖,目光落在了西北的西域地界,心裡忍不住想起了左季高。

  半年前,他讓楊天淳安排暗線,繞開清廷的耳目,給遠在陝甘的左季高送去了五百萬兩白銀,還有一大批後膛步槍、野戰炮,以及寶芝林準備的西藥和急救物資。算算時間,這批東西早就該送到左季高的大營里了,只是西域路途遙遠,千里戈壁,消息傳遞太慢,一直不知道那邊的戰事到底怎麼樣了。

  他剛想到這裡,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的是負責暗線傳遞的親兵,單膝跪地,手裡捧著一封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信件,信封上蓋著陝甘總督府的關防,邊角還有加急的火漆印,一路過來,信封已經被磨得有些發毛,看得出來,送信的人是拼了命往廣州趕的。

  親兵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大帥!西域前線八百里加急!左帥的親筆信!剛送到府里,楊統領特意吩咐,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

  趙明羽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立刻抬手,拿過來。

  他接過信,指尖能感覺到信紙的厚度,火漆封口上是左季高獨有的印章,完好無損,沒有被人拆動過的痕跡。他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信封,抽出了裡面的信紙,厚厚的好幾張,全是左季高親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筆鋒裡帶著一股沙場廝殺出來的悍氣,哪怕隔著信紙,都能感覺到那股寧折不彎的風骨。

  趙明羽展開信紙,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信的開篇,左季高沒有半句虛言客套,直接寫了西域的戰事。他說,大軍入疆之初,糧草不濟,軍火短缺,阿古柏的叛軍靠著沙俄的支持,占著地利,接連固守堅城,大軍打了幾場硬仗,損耗不小,連軍糧都快接不上了,軍心都有些浮動。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趙明羽送去的五百萬兩白銀,還有大批的槍炮、藥品,千里迢迢,繞開了清廷的層層盤查,送到了大營里,簡直是雪中送炭,旱天逢雨。

  信里寫,靠著這批銀錢和軍火,他穩住了軍心,給前線的精銳弟兄們換上了新的後膛步槍,補充了充足的彈藥和藥品,接連打了三場大勝仗,收復了北疆的兩座重鎮,殲滅了阿古柏的叛軍主力八千多人,把叛軍打得一路往南疆逃竄,徹底穩住了西域的戰局。

  緊接著,左季高在信里,用滿篇赤誠的筆墨,寫下了對趙明羽的感恩。他說,季高此生,以收復神州疆土為己任,奈何朝堂掣肘,戶部撥款杯水車薪,屢屢陷入絕境,若非明羽公傾囊相助,不計得失,不避嫌疑,西域這片祖宗留下的疆土,恐早已不復神州所有。此恩此德,季高沒齒難忘,此生必報。

  信的後半段,左季高寫了當前面臨的困境。他說,阿古柏雖然被打退了,但是背後有沙俄撐腰,給叛軍送了大批的新式軍火,甚至還有沙俄的現役軍官下場,幫叛軍指揮作戰。南疆地勢複雜,戈壁遍布,叛軍盤踞多年,根基深厚,接下來的仗,只會更難打。

  但是他在信里,字字句句都帶著斬釘截鐵的決心,說他已經立下誓言,就算是抬著棺材出征,也一定要把西域的失地全部收回來,絕不讓沙俄染指神州的半寸疆土,絕不讓祖宗留下的土地,丟在自己手裡。

  信的最後,左季高又再次鄭重致謝,說,明羽公身在東南,卻心懷天下,季高愧不能及。待收復西域全境之日,季高必親自赴廣州,當面向明羽公致謝。

  趙明羽拿著信紙,站在書桌前,看了一遍又一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酸酸的,又帶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是穿越者,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歷史上的左季高,收復西域到底有多難。

  朝堂之上,以李漸甫為首的海防派,天天喊著要放棄西域,說那是不毛之地,浪費錢糧,要把所有的銀子都用在水師建設上。戶部只給了一點點象徵性的撥款,根本不夠大軍的開銷。左季高沒辦法,只能以自己的身家性命做抵押,向洋行借高利貸,湊齊軍餉糧草,帶著六萬湖湘子弟,抬著棺材出征,硬生生從沙俄和阿古柏的手裡,把占神州六分之一面積的西域,給收了回來。


  那是整個晚清歷史上,為數不多的,能讓所有神州百姓挺直腰杆的事。

  而現在,因為自己的到來,左季高不用再去借高利貸,不用再看朝堂上那些人的臉色,不用再為了軍餉糧草愁白了頭,能安安心心地帶著大軍,收復國土,守住神州的西大門。

  他心裡覺得,這五百萬兩白銀,花得太值了。別說五百萬兩,就算是五千萬兩,只要能守住這片疆土,只要能讓神州的土地不被外人侵占,都值。

  他拿著信紙,走到窗邊,望著西北的方向,心裡默默想著,左公,你只管在前面打仗,守住國門,錢糧軍火,我給你兜底。只要我趙明羽在,就絕不會讓你像歷史上那樣,受那麼多委屈,絕不讓神州的疆土,丟一寸一毫。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陸大山、黃飛鴻、趙二虎、姜午陽、方唐鏡幾個人,一起走了進來。他們剛把聖旨的事安排下去,就聽說大帥收到了西域來的急信,特意過來看看情況。

  趙二虎性子最急,一進門就湊了上來,看著趙明羽手裡的信紙,急得抓耳撓腮,大帥,是不是左帥那邊來的信?仗打得怎麼樣了?是不是把那幫叛軍崽子給收拾了?

  趙明羽回過神,把手裡的信紙遞給他們,臉上帶著笑意,說,你們自己看吧,左帥打了大勝仗,收復了北疆兩座重鎮,把阿古柏那伙人打跑了。

  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方唐鏡接過信紙,眾人湊在一起,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趙二虎不識字,急得在旁邊團團轉,一個勁地催,怎麼樣怎麼樣?信里到底都說了啥?你們倒是給我說說啊!

  姜午陽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簡意賅地把信里的內容給他講了一遍,從大軍的困境,到趙明羽的援助,再到三場大勝仗,還有左季高抬棺出征的誓言,都說得明明白白。

  趙二虎聽完,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嗓門洪亮,震得人耳朵都嗡嗡響,好!左帥真是條漢子!孤身一人帶著大軍在西域那種鬼地方打仗,還能打這麼大的勝仗,太他娘的提氣了!

  他是帶兵打仗的人,比誰都清楚,在西域那種千里戈壁、糧草運輸難如登天的地方,帶著幾萬大軍,跟有沙俄撐腰的叛軍打仗,到底有多難。別說打勝仗了,能穩住軍心,不讓隊伍散了,都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他心裡對左季高,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

  黃飛鴻看完信,年輕的臉上滿是敬佩,轉過身,對著西北的方向,認認真真地拱手行了一禮,說,左帥以一己之力,扛起收復西域的重任,抬棺出征,以死明志,這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樑,我輩楷模。

  他心裡一直把家國大義放在第一位,左季高做的事,正是他心裡最敬佩的。之前楊天淳從西域傳回來的消息,說左帥為了湊軍餉,把自己的俸祿都捐了,天天跟士兵們吃一樣的粗糧,穿一樣的粗布衣服,從來沒有半點特殊,他心裡更是動容。

  陸大山看完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性格穩重,不管什麼事,永遠先想到最壞的情況。他開口說,大帥,左帥雖然打了大勝仗,但是信里也說了,阿古柏背後有沙俄撐腰,接下來的仗,只會更難打。西域路途遙遠,糧草運輸太難,咱們之前送過去的錢和軍火,怕是撐不了太久。

  他心裡清楚,打仗打的就是錢糧,西域離東南幾千里地,就算是走最快的路線,送一批物資過去,也要好幾個月,中間還要穿過清廷的管控區域,風險極大,必須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姜午陽點了點頭,補充說,沙俄的野心不小,他們一直盯著西域的土地,絕不會就這麼看著左帥把失地收回來。後面他們大概率會親自下場,到時候左帥的壓力會翻好幾倍,咱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給左帥足夠的支援。

  他常年在戰場上拼殺,最清楚這種背後有大國撐腰的叛軍有多難打。要是沙俄真的明目張胆地出兵,左帥的大軍,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方唐鏡拿著信紙,搖著摺扇,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他心裡在快速地盤算著帳,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自己的手心。

  之前給左帥送了五百萬兩白銀,還有一大批軍火,已經花了不少錢。現在帥府剛入帳一千萬兩倭國的賠款,但是各處都等著用錢,軍工廠要擴產,陸軍要整編,水師要維護,學堂水利要花錢,軍餉和陣亡弟兄的撫恤金也不能少,處處都是窟窿,預算早就排得滿滿當當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自己的顧慮,大帥,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左帥收復西域,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咱們該幫。但是咱們也有咱們的難處,剛收的一千萬兩白銀,各處都盯著,早就有了安排。而且,咱們私下給左帥送這麼多錢和軍火,要是被清廷那邊查到了,必然會被扣上勾結封疆大吏、擁兵自重的帽子。到時候,就算是皇上護著咱們,也會落下話柄,給老佛爺和李漸甫那邊,留下攻訐咱們的藉口。


  方唐鏡說的是實話。他是帥府的大管家,管著所有的錢糧出入,必須把所有的風險都考慮到。他心裡清楚,自家大帥重情義,有家國大義,但是朝堂上的那些人,心眼比蜂窩煤還多,抓到一點把柄,就能往死里整你。之前恭親王奕訢被罷免議政王的頭銜,就是因為被抓住了話柄,更何況是這種私下給封疆大吏送軍火銀錢的事。

  包龍星也跟著點了點頭,說,方唐鏡這次說的沒錯。京城那些御史,天天就盯著咱們的動靜,沒事都能編出點事來,要是真讓他們查到咱們給左帥送錢送軍火,肯定會一窩蜂地上摺子告咱們,到時候,麻煩不小。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齊齊看向趙明羽,等著他拿主意。他們都知道,自家大帥的心裡,早就有了決定。

  趙明羽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是眼神里的堅定,誰都看得出來。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問,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擔心錢糧不夠,擔心朝堂那邊找麻煩。但是我問你們,西域是什麼地方?

  他頓了頓,不等眾人回答,繼續說,西域是神州的西大門,是咱們祖宗留下來的土地,占了咱們神州六分之一的面積。這扇門要是破了,沙俄的鐵騎就能長驅直入,陝甘、蒙古,甚至京城,都會無險可守。到時候,丟的就不是一個西域,是整個神州的江山。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左季高在前面,抬著棺材,拿著命給咱們守國門。他守的不是清廷的江山,是咱們神州的土地,是咱們後世子孫的活路。咱們在東南,手裡有錢,有槍,有兵,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在前面,為了糧草軍火發愁,為了守住國土拼命?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歷史上,要是沒有左季高收復西域,現在的神州,西邊的國境線,怕是還在嘉峪關。這種事,他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讓它發生。

  方唐鏡幾個人聽完,都沉默了。他們之前想的,是帥府的難處,是朝堂的風險,但是大帥想的,是整個神州的疆土,是整個國家的未來。他們心裡都有些慚愧,也有一股熱血,從心底里慢慢涌了上來。

  趙明羽看著眾人,擲地有聲地說,我告訴你們,只要能守住神州的土地,只要能不讓祖宗留下的疆土丟一寸一毫,別說幾百萬兩白銀,就算是幾千萬兩,花得都值!朝堂那邊的閒話,我不在乎,就算是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我趙明羽做事,只求對得起這片土地,對得起神州的百姓,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這句話一出,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心裡,都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火,滾燙滾燙的,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趙二虎第一個大聲喊了出來,大帥說得對!只要能守住咱們的國土,多少錢都值!誰敢拿這件事說閒話,老子一刀劈了他!

  黃飛鴻對著趙明羽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大帥心懷天下,屬下佩服。寶芝林的所有藥材,只要左帥需要,隨時可以調運,絕無半句怨言。

  陸大山也躬身行禮,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股堅定,大帥,屬下明白了。銀款和軍火的運輸路線、安保方案,我立刻安排,雙線路並行,絕對萬無一失,絕不會出半點差錯。

  方唐鏡也收起了摺扇,對著趙明羽拱了拱手,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只剩下滿滿的敬佩和堅定,大帥,是屬下格局小了。錢糧的事,您放心,屬下就算是砸鍋賣鐵,也一定給您湊齊,絕對不會讓左帥在前線,為了錢糧發愁。保密的事,屬下也一定安排妥當,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給朝堂留下任何把柄。

  趙明羽看著眾人,點了點頭,心裡很是欣慰。他對著方唐鏡,直接下達了指令,方唐鏡,你立刻去安排,從剛入庫的一千萬兩白銀里,撥出一千萬兩,分成兩批,一批走陸路,讓姜午陽安排精銳親兵護送,經陝甘入疆;一批走海路到天津,再由咱們的暗線轉陸路,雙保險,務必安全送到左季高的大營里。還有,軍工廠里最新的後膛步槍、馬克沁重機槍、野戰炮,還有西藥、急救物資,能調多少調多少,跟著銀款一起送過去。

  方唐鏡立刻躬身,大聲應道,是!大帥!屬下立刻去辦!

  趙明羽再次轉過身,望向窗外西北的方向,手裡還拿著左季高的親筆信,眼神里滿是堅定。

  左公,你只管在前線打仗,守住神州的西大門。後方的錢糧軍火,有我給你兜底。只要我趙明羽在,神州的疆土,就絕不容任何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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