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使者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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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衛的稟報聲落下,原本安靜的書房,瞬間被一股濃烈的殺氣填滿。

  王五就站在書房的一側,負責趙明羽的護衛工作,聽到 「倭國使者」 這四個字,眼睛瞬間就紅了。他想都沒想,「唰」 的一聲,就把腰間的環首大刀拔了出來,刀刃在窗外的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寒光。

  「這群倭島雜碎!還有臉上門?」 王五的聲音像悶雷一樣炸響,手裡的大刀攥得死緊,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倭人。基隆炮台一戰,二十多個民團兄弟,沒死在戰場上,反倒被張懷安和倭人聯手,打了黑槍,慘死在了炮台里。這筆血債,還沒跟他們算清楚,現在這群雜碎,居然敢主動送上門來,簡直是找死。

  「大帥!屬下這就出去,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掛在廣州城門上示眾,給灣島犧牲的兄弟們報仇!」 王五說著,就要轉身往外沖。

  「等等。」

  趙明羽抬手,攔住了他。他依舊坐在書桌前,手裡的炭筆還落在地圖上,臉上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笑容。

  王五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趙明羽,臉上滿是不解。他實在想不通,這群倭人害死了他們這麼多兄弟,大帥為什麼還要攔著他?換做以前,誰敢這麼挑釁大帥,早就被砍成肉泥了。

  不光是王五,書房裡的趙二虎、雷豹、姜午陽,也全都站了起來,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眼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趙二虎咬著牙,心裡的火氣直往頭頂沖。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背信棄義,最看不起的就是背後捅刀子的人。倭人在灣島乾的那些事,簡直是畜生不如。現在居然還敢派使者來廣州,進大帥府,這不是明擺著打他們的臉嗎?

  「大帥,這群倭人,根本就沒安好心。」 趙二虎瓮聲瓮氣地開口,「灣島的血債還沒算,他們現在上門,肯定是沒憋什麼好屁。依我看,直接砍了,一了百了,也讓他們知道,咱們的人,不是白死的。」

  雷豹也跟著點頭,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一身的悍匪氣瞬間拉滿。他以前在廣州衙門當捕頭,見多了倭人在廣州城裡橫行霸道,欺負百姓,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現在這群人居然敢找上門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大帥,趙二哥說的沒錯。」 雷豹的聲音裡帶著狠勁,「這群倭島雜碎,就是欺軟怕硬。咱們在灣島把他們打疼了,他們現在上門,要麼是來求情的,要麼就是來玩陰的。不管是哪樣,都沒必要見。直接砍了,也能給東南的百姓出一口惡氣。」

  姜午陽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可手一直按在佩刀的刀柄上,眼神冰冷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只要大帥一聲令下,他能在十息之內,衝出去把門外的倭使,全砍在帥府門前。

  他們的憤怒,沒有半分多餘,全是實打實的血仇。灣島一戰,犧牲的兄弟,全是跟著他們一路走過來的,有的甚至是從舒城就跟著大帥的老兄弟。這筆帳,他們記在心裡,時時刻刻都想著要跟倭人算清楚。現在仇人主動送上門來,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放過。

  趙明羽看著眾人滿臉的怒容,放下了手裡的炭筆,靠在椅背上,對著眾人笑了笑,開口說出的話,讓眾人都愣了一下。

  「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他心裡門兒清,灣島一戰,倭人損兵折將,一百二十個精銳武士,戰死七十三,剩下的四十七人全被活捉,連伊藤正雄都被廢了右手,抓了起來。跟軍機處簽的密約敗露,在國際上丟盡了臉,明治天皇和倭國軍部,現在應該正焦頭爛額才對。

  正常來說,這個時候,他們應該躲在倭島,舔自己的傷口,絕不可能主動派人來見他,更別說打著明治天皇的旗號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明治天皇,到底想玩什麼花樣。是想派人來求情,贖回被抓的俘虜?還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玩什麼新的陰謀?

  更何況,灣島的這筆血債,不是砍幾個使者就能算清楚的。要算,就要算總帳,連本帶利,全給他們討回來。現在送上門來的探子,不審一審,實在是太可惜了。

  「灣島一戰,他們損兵折將,密約敗露,在整個東洋都成了笑柄。這個時候不躲起來,反而大張旗鼓地派使者來廣州見我,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趙明羽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平淡,「我倒要看看,這個明治天皇,到底想幹什麼。」

  「把他們帶進來。」 趙明羽對著門口的親衛,下了命令。

  親衛立刻抱拳領命,轉身快步出去了。

  王五看著趙明羽,雖然心裡依舊憋著一股火,可還是把手裡的大刀收了起來,只是依舊站在書房門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外,只要裡面的倭使敢有半句不敬,他能瞬間衝上去,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


  趙二虎、雷豹、姜午陽,也都分站在書房的兩側,手按在佩刀上,渾身散發著殺氣,整個書房裡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為首的倭國使者,帶著兩個隨從,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使者,看著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色和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謙卑到極致的笑容,腰彎得極低,幾乎是九十度,一步步地挪了進來,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亂看。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也是一樣的姿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副樣子,跟之前基隆炮台里,伊藤正雄那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臉,簡直是天差地別。

  使者走到書房中央,對著主位上的趙明羽,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用一口還算流利的官話,恭恭敬敬地開口。

  「外臣,佐藤正男,奉我國明治天皇陛下之命,見過趙大帥。大帥威名,遠播東洋,外臣今日能得見大帥,實在是三生有幸。」

  他的態度,謙卑到了骨子裡,沒有半分之前倭人的囂張,甚至連抬頭看趙明羽一眼,都不敢。

  趙明羽靠在椅背上,看著底下鞠躬的佐藤正男,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既沒有讓他起身,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整個書房裡,鴉雀無聲,只有兩側武將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一陣陣的朝著佐藤正男壓過去。

  佐藤正男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腰彎得越來越低,額頭上慢慢滲出了冷汗,後背的衣服,很快就被冷汗浸透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一道道能殺人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他的身上,只要主位上的這位大帥,說一個字,他今天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帥府。

  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這位趙大帥,不是好惹的。連薩摩藩的精銳武士,都被他打垮了,連伊藤正雄那樣的悍將,都被他廢了右手抓了起來,更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使者。可他沒想到,這位大帥的氣場,居然這麼強,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不說話,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足足過了半分鐘,趙明羽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起來吧。」

  佐藤正男這才如蒙大赦,慢慢直起身子,依舊低著頭,不敢看趙明羽的眼睛,雙手垂在身前,恭恭敬敬地站著。

  「你們天皇,派你過來,找我有事?」 趙明羽端起桌上的茶杯,掀開杯蓋,慢悠悠地撇了撇茶沫,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回大帥,外臣此次前來,是奉了我國天皇陛下的命令,專程來給大帥賠罪的。」 佐藤正男連忙開口,語氣越發謙卑,「之前基隆炮台的事,是我國軍部的幾個狂徒,自作主張,擅自行動,絕非我國天皇陛下的本意。給大帥添了麻煩,害了大帥麾下的弟兄,我國天皇陛下,心裡十分愧疚,特意讓外臣前來,給大帥賠罪,還請大帥海涵。」

  他說著,對著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兩個隨從立刻上前一步,把手裡捧著的兩個木盒子,放在了書房中央的地上,打開了盒蓋。

  第一個盒子裡,裝的全是金銀珠寶,貓眼石、紅藍寶石、東珠,還有一沓沓不列顛洋行的銀票,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價值連城,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第二個盒子打開,裡面鋪著紅色的綢緞,放著一把倭刀,刀鞘是純金打造的,鑲嵌著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佐藤正男看著趙明羽,連忙開口:「大帥,這點薄禮,是我國天皇陛下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大帥笑納。另外,我國天皇陛下,還特意為大帥準備了一份薄禮,就在府門外。」

  趙明羽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個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他這輩子,什麼金銀珠寶沒見過?當年抄廣州十三行的時候,比這多十倍的金銀,他都見過。這點東西,在他眼裡,跟一堆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

  「禮物,就免了。」 趙明羽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整個書房裡的殺氣,瞬間又重了幾分,「我趙明羽,守的是神州的國土,護的是這裡的百姓。你們在灣島,殺了我的人,偷襲我的炮台,勾結我的對手,想置我於死地。現在一句賠罪,這點金銀,就想把這筆帳抹平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可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佐藤正男的心上。

  佐藤正男的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忙開口解釋:「大帥息怒!大帥息怒!外臣知道,這點東西,絕對彌補不了大帥的損失。我國天皇陛下說了,只要大帥肯息怒,有什麼條件,大帥儘管提,只要我國能做到的,絕無半分推辭。被大帥活捉的那些人,我國也願意拿出巨額贖金,把他們贖回來,還請大帥成全。」


  他心裡門兒清,這次來的首要任務,就是贖回被活捉的伊藤正雄和那些武士。伊藤正雄是薩摩藩的核心將領,明治天皇的心腹,要是不能把他贖回去,他這條命,也別想回倭島了。

  可他這話剛說完,趙明羽就笑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贖人?」 趙明羽看著他,語氣里滿是嘲諷,「我的兄弟,死在了你們手裡,一條人命,你們拿多少金子來換?你們倭人的命,是命,我神州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告訴你,人,我是不會放的。這筆血債,我遲早要連本帶利,跟你們算清楚。」 趙明羽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還有,你們天皇派你來,不會就只是為了賠罪、贖人這麼簡單吧?有什麼話,直說,別繞彎子。我沒功夫,跟你在這裡磨嘴皮子。」

  佐藤正男被趙明羽的氣勢壓得渾身發抖,他知道,這位大帥,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咬了咬牙,再次對著趙明羽深深鞠了一躬,開口道:「大帥明鑑!外臣此次前來,除了給大帥賠罪,確實還有一件事,想求大帥幫忙。這件事,只有大帥能幫我們,我國天皇陛下說了,只要大帥肯幫忙,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哦?」 趙明羽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笑容,「我跟你們明治天皇,素不相識,隔著一片海,我能幫他什麼忙?難不成,他想讓我幫他,擋著不列顛人?還是想讓我,幫他對付沙俄?」

  佐藤正男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諂媚的笑容,再次往前邁了一小步,伸手指了指門外,對著趙明羽開口道:「回大帥,這件事,說起來也簡單。大帥您看,門外我國天皇陛下為您準備的禮物,已經帶進來了。」

  趙明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書房門口。

  只見十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子,低著頭,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在書房中央站成了一排。這些女子,個個容貌秀美,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倭國女子特有的溫婉,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佐藤正男看著這十個女子,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對著趙明羽開口道:「大帥,這十位女子,都是我國從全國上下,精挑細選出來的良家女子,冰清玉潔,從未有人碰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伺候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我國天皇陛下,特意讓外臣把她們帶來,送給大帥,伺候大帥的起居。」

  他說著,對著趙明羽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我國天皇陛下,讓外臣把她們送來,只有一個目的。」

  佐藤正男抬起頭,看著主位上的趙明羽,一字一句地開口,說出的話,讓整個書房裡的所有人,都瞬間僵在了原地。

  「我國,想向大帥您,借種。」

  「借種」 兩個字落下,整個書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正在端著茶杯喝茶的趙明羽,聽到這兩個字,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他活了兩輩子,穿越過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離譜的事沒聽過,可從來沒想過,能從一個國家的使者嘴裡,聽到這麼離譜的話。

  一個國家的天皇,居然派人不遠萬里,漂洋過海過來,找他借種?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放下茶杯,看著底下的佐藤正男,皺著眉問了一句:「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佐藤正男看著趙明羽的反應,非但沒有半分羞恥,反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再次躬身,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

  「回大帥,我國天皇陛下,想向大帥您借種。這十位女子,就是用來給大帥留後的,等她們懷上了大帥的子嗣,外臣就會把她們接回倭國,好生供養。將來她們生下的孩子,就是我國的貴族,甚至能繼承皇室的血脈。」

  他這話一說完,書房裡的眾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趙二虎張大了嘴巴,手裡的佩刀都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滿臉的難以置信。他活了半輩子,走南闖北,什麼怪事都見過,可從來沒聽過這麼離譜的事。一個國家,居然主動把自己國家的女人送過來,給外國人借種?這還要不要臉了?

  姜午陽也愣在了原地,皺著眉,看著佐藤正男,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他實在想不通,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一個國家的天皇,居然能做出這種決定?

  雷豹臉上的橫肉都擰在了一起,滿臉的匪夷所思。他以前當捕頭的時候,見過不少荒唐事,可跟這件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之前聽大帥說,倭島的人天性變態,他還半信半疑,現在算是徹底見識到了。這已經不是變態了,這是連臉都不要了!

  王五站在門口,手裡的大刀都攥不住了,滿臉的震驚和噁心。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骨氣和臉面,可這群倭人,為了借種,居然能把自己國家的女人,當成牲口一樣送過來,連最基本的臉面都不要了。他實在是想不通,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民族?

  就連一向見多識廣、奸猾狡詐的方唐鏡,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摺扇停在了半空中,滿臉的匪夷所思。他跟人打了一輩子官司,見過無數離譜的人和事,可從來沒想過,能有一個國家,做出這麼荒唐、這麼刷新三觀的事。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還是這個倭使,腦子有問題?

  整個書房裡,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樣,看著滿臉諂媚笑容的佐藤正男,三觀被震得稀碎。

  而佐藤正男,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非但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又往前邁了一步,對著趙明羽,露出了更加諂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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