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京城地頭蛇趙天霸
一行人順著正陽門進了城。
城門洞子又高又寬，進進出出的人流車馬擠得滿滿當當。挑擔的貨郎，拉車的車夫，騎馬挎刀的官差，還有坐著八抬大轎的達官貴人，南腔北調的吆喝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比廣州最熱鬧的集市還要繁華十倍。
包龍星把半個身子都探在車簾外面，左看右看，眼睛都忙不過來了。嘴裡不停念叨，說這街也太寬了！你看那三層高的酒樓！還有那鋪子，招牌都描著金呢！
他心裡跟開了鍋似的，只覺得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想湊上去看看。恨不能讓馬車立刻停下，自己下去挨個鋪子逛一遍，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體驗一遍。
趙明羽坐在馬車裡，看著街上的光景，心裡沒什麼波瀾。這京城看著繁華光鮮，牆角卻縮著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穿著綾羅綢緞的貴人坐著轎子過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和兩廣比起來，這裡的繁華更像浮在水面上的油，看著亮堂，底下全是爛透了的泥。
他也沒往深了想，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這些糟心事，等見了左季高再說。先找個地方歇腳，喝口熱茶，吃點點心，緩一緩趕路的乏。
納蘭元述策馬湊到馬車邊，低聲說，前面不遠處有個聚賢樓，是南城有名的大茶樓，臨街視野好，人流不算太雜，咱們先去那裡歇個腳，再去賢良寺。
趙明羽點了點頭，說行，就去那。
馬車拐了個彎，沒走多遠，就停在了聚賢樓門口。三層高的茶樓，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進進出出的客人絡繹不絕，看著確實氣派。
一行人下了馬車，把車馬交給車夫看著，就往茶樓里走。雷豹走在最前面開路，視線掃過門口的每一個人，納蘭元述走在最後，盯著身後的動靜，把趙明羽和莫再提護在中間。常威跟在側邊，包龍星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好奇地摸著茶樓門口的木雕，跟個剛進城的孩子似的。
跑堂的夥計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客官，是坐樓下散座，還是樓上雅座？」
包龍星立刻開口：「要最好的雅座，臨街的，能看到整條街光景的！」
夥計連忙應著，領著他們往二樓走。最裡面的雅座正對著大街，窗戶敞著，能把樓下的熱鬧看得一清二楚，是整個茶樓位置最好的一間。
幾個人進了雅座坐定，夥計手腳麻利地上了上好的雨前龍井，又端來了店裡的招牌點心，豌豆黃、芸豆卷、驢打滾，還有幾樣乾果蜜餞。
包龍星拿起一塊豌豆黃塞嘴裡，眼睛都亮了，說這東西甜絲絲的，比廣州的茶點還順口！一邊吃，一邊扒著窗戶往下看，嘴裡不停念叨，說你看那耍把式的！還有那邊捏糖人的！太熱鬧了！
他心裡只覺得，這趟京城果然沒白來，連點心都這麼好吃，街上全是沒見過的新鮮玩意。等歇夠了，一定要下去好好逛一圈，把所有好吃的都吃遍，好玩的都玩夠。
雷豹坐在雅座門口，背對著門，正對著趙明羽，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卻沒往嘴裡送。耳朵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視線死死鎖著門口，半步都不挪窩。他心裡想，這茶樓人多眼雜，三教九流都有，必須守好這個門，絕不能讓閒雜人等靠近大帥半步。
常威坐在窗邊，一邊吃點心，一邊活動著手腕，指節咔咔作響。趕路趕了一個多月，渾身的勁都沒處使，正手癢得慌。
納蘭元述坐在靠門的位置，慢慢喝著茶，耳朵卻聽著隔壁雅座的動靜，一副嚴肅和戒備的樣子。
沒辦法，他早年在京城呆過不少日子，知道這個地方看似繁花，實則也是天下第一兇險之地！
天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一個奇怪身份的人，最後造成麻煩的事情。
莫再提給趙明羽續了杯熱茶：「相公，趕了一個多月的路，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趙明羽喝了口茶，看著窗外街上的人來人往，渾身都鬆快。一路風塵僕僕，終於到地方了。左季高那邊不急著見，先把京城逛夠了，玩夠了再說。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一陣喧譁，還有夥計慌慌張張的賠笑聲，緊接著，重重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上走，震得樓板都跟著發顫。
雅座里的人都聽到了動靜，雷豹的耳朵動了動，身體坐得更直了，手搭在了腰間的大環刀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一個粗嗓門的說話聲：「老子天天固定的雅座呢？誰敢給老子占了？「
夥計的聲音都抖了：「趙爺您息怒，是幾位外地來的客官，不知道您的規矩，先坐了，我這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給您騰出來……」
那粗嗓門哼了一聲：「騰出來？老子的位置，也有人敢坐？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話音剛落，雅座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門口站著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穿著錦緞長衫，臉上帶著賤兮兮的笑容，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拿短棍的打手，個個凶神惡煞。這人就是趙天霸，南城第一大幫的幫主。（人物出自電影《黃飛鴻3獅王爭霸》）
這傢伙在這一片橫了好幾年，這個雅座是他天天固定來的位置，茶樓從來不敢給外人坐，今天沒想到被趙明羽一行人占了。
趙天霸掃了一眼雅座里的人，看他們穿著普通布衣，一口外地口音，沒帶多少隨從，看著就是普通的行商，心裡根本沒當回事。在南城這一畝三分地，別說外地來的行商，就是本地的小官小吏，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這幾個外地來的，居然敢占他的位置，純屬是沒挨過打。
他也沒直接罵街，更沒無腦嘲諷，只是抱著胳膊站在門口，開口說：「這位置，是老子天天固定坐的，這聚賢樓開了三年，這個雅座，就沒給外人坐過。幾位是外地來的，不懂規矩，我不怪你們。現在，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收拾東西換個雅座，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心裡算得明白，這幾個外地來的，看著就沒什麼背景，自己給了台階下，識相的就趕緊滾，不識相的，再動手收拾也不遲。在這京城地面上，還沒人敢不給自己面子。
包龍星當場就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心裡想，我們先來的，付得起茶錢，憑什麼給你騰位置？你是皇帝老子嗎？京城的茶樓，還興強買強賣不成？大清的律條，都管不住你了？
包龍星開口就懟了回去：「說這茶樓是你家開的？我們先來先坐，憑什麼給你騰位置？大清的律條里，哪一條寫了茶樓的雅座要給你固定留著？你想坐，就等我們喝完茶走了再說，要麼就去別的雅座，別在這擋著我們看風景。「
趙天霸身後的打手當場就炸了，往前圍了上來，嘴裡嚷嚷著：「你小子找死？敢跟我們趙爺這麼說話？「
趙天霸抬手攔住了手下，眼睛盯著包龍星，又掃了一眼雅座里的其他人。他心裡有點意外，這幾個外地來的，居然敢跟自己叫板，看來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南城的名號。
他也沒急著動手，只是冷笑一聲：「呵呵....看來幾位是真的不懂規矩。在這南城一畝三分地，我趙天霸說的話，就是規矩。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走，我不動手。不然，等會你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這話不是吹牛，他跟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勾得很深，手下養著上百個打手，在南城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惹。別說幾個外地來的行商，就是本地的鄉紳，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雷豹往前一站，鐵塔似的身子直接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銅鈴大的眼睛盯著趙天霸和他身後的打手，手緊緊攥著腰間的大環刀。他心裡想，敢對大帥不敬，這幫人是活膩了。只要大帥一句話，他立刻就衝出去，把這幫人全掀翻在地。
常威也站了起來，活動著手腕，眼睛裡全是戰意。趕路趕了一個多月，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這幫人正好送上門來，正好松松骨頭。
納蘭元述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往趙明羽和莫再提身邊靠了靠，眼睛盯著門口的動靜，防止有人繞後偷襲。他早就把這幫人的斤兩摸透了，都是些街頭混混，也就仗著人多欺負欺負老百姓，雷豹和常威兩個人，就能把他們全收拾了。
趙明羽坐在主位上沒動，也沒說話，他心裡覺得有點好笑，自己來京城第一天，就遇上這麼個地頭蛇，倒是給無聊的旅途添了點樂子。
趙天霸看這幫人根本不怵他，還敢叫人跟自己對峙，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他在南城橫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不給面子，今天要是被幾個外地來的壓下去了，以後還怎麼在京城地面上混？
趙天霸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身後的打手揮了揮手：「給我把他們扔出去！敢反抗，就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擔著！」
十幾個打手嗷一嗓子，拿著短棍就沖了上來。
雷豹大吼一聲，直接沖了出去，手裡的大環刀沒拔，就用厚重的刀鞘，對著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打手橫掃過去。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掃中了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到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常威也跟著沖了出去，他從小練功，一身武藝本就紮實，跟著趙明羽之後，又跟著新軍教頭練了實戰格鬥，下手又快又狠，一拳一個，打在打手的肚子上，那些人當場就蜷在地上，疼得直打滾，連喊都喊不出來。
雅座里瞬間亂成一團，喊叫聲、棍子落地的聲音、人撞在牆上的悶響混在一起。樓下的客人聽到動靜，嚇得全跑了出去，夥計躲在樓梯口，連頭都不敢露。
趙天霸站在門口，看著自己十幾個手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被雷豹和常威打得滿地找牙，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人，臉都白了。他心裡慌了，沒想到這幾個外地來的，居然這麼能打，兩個人就把自己的手下全收拾了。
就在這混亂的時候，包龍星本來躲在桌子後面，看著雷豹和常威打人，心裡正爽呢。結果兩個被打飛的打手，直接撞破了雅座的窗戶，碎玻璃濺了他一身。他嚇得一哆嗦，轉身就從雅座的側門跑了出去，順著樓梯就往下沖。心裡想，這幫人瘋了，打起來連窗戶都撞碎了，先跑出去躲躲，別被誤傷了。
他慌不擇路跑出了茶樓，順著大街就往前跑，後面還有兩個沒被打暈的打手，看到他跑了，以為他是去叫人，也跟著追了上去。包龍星頭都不敢回，一路往前狂奔，越跑越遠，很快就沒了蹤影。
雅座里，雷豹和常威已經把所有打手都收拾完了，地上躺了一地爬不起來的人。雷豹往前一步，盯著趙天霸，瓮聲瓮氣地開口，說還打嗎？
趙天霸看著雷豹那鐵塔似的身子，腿都有點軟了。他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這幾個外地來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行商，個個都是練家子。可他在京城地面上混了這麼多年，要是就這麼認慫了，以後就徹底沒法混了。
趙天霸咬了咬牙，對著樓梯口喊了一聲：「鬼腳七！死哪去了！給老子上來！「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聲音一輕一重，速度卻快得驚人。
緊接著，一個黝黑的漢子出現在了樓梯口。
他一條腿瘸著，走路姿勢很奇怪，臉上坑坑窪窪，相貌有點丑。
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雅座里的雷豹，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這人，就是趙天霸手下第一高手，鬼腳七。
城門洞子又高又寬，進進出出的人流車馬擠得滿滿當當。挑擔的貨郎，拉車的車夫，騎馬挎刀的官差，還有坐著八抬大轎的達官貴人，南腔北調的吆喝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比廣州最熱鬧的集市還要繁華十倍。
包龍星把半個身子都探在車簾外面，左看右看，眼睛都忙不過來了。嘴裡不停念叨，說這街也太寬了！你看那三層高的酒樓！還有那鋪子，招牌都描著金呢！
他心裡跟開了鍋似的，只覺得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想湊上去看看。恨不能讓馬車立刻停下，自己下去挨個鋪子逛一遍，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體驗一遍。
趙明羽坐在馬車裡，看著街上的光景，心裡沒什麼波瀾。這京城看著繁華光鮮，牆角卻縮著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穿著綾羅綢緞的貴人坐著轎子過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和兩廣比起來，這裡的繁華更像浮在水面上的油，看著亮堂，底下全是爛透了的泥。
他也沒往深了想，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這些糟心事，等見了左季高再說。先找個地方歇腳，喝口熱茶，吃點點心，緩一緩趕路的乏。
納蘭元述策馬湊到馬車邊，低聲說，前面不遠處有個聚賢樓，是南城有名的大茶樓，臨街視野好，人流不算太雜，咱們先去那裡歇個腳，再去賢良寺。
趙明羽點了點頭，說行，就去那。
馬車拐了個彎，沒走多遠，就停在了聚賢樓門口。三層高的茶樓，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進進出出的客人絡繹不絕，看著確實氣派。
一行人下了馬車，把車馬交給車夫看著，就往茶樓里走。雷豹走在最前面開路，視線掃過門口的每一個人，納蘭元述走在最後，盯著身後的動靜，把趙明羽和莫再提護在中間。常威跟在側邊，包龍星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好奇地摸著茶樓門口的木雕，跟個剛進城的孩子似的。
跑堂的夥計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客官，是坐樓下散座，還是樓上雅座？」
包龍星立刻開口：「要最好的雅座，臨街的，能看到整條街光景的！」
夥計連忙應著，領著他們往二樓走。最裡面的雅座正對著大街，窗戶敞著，能把樓下的熱鬧看得一清二楚，是整個茶樓位置最好的一間。
幾個人進了雅座坐定，夥計手腳麻利地上了上好的雨前龍井，又端來了店裡的招牌點心，豌豆黃、芸豆卷、驢打滾，還有幾樣乾果蜜餞。
包龍星拿起一塊豌豆黃塞嘴裡，眼睛都亮了，說這東西甜絲絲的，比廣州的茶點還順口！一邊吃，一邊扒著窗戶往下看，嘴裡不停念叨，說你看那耍把式的！還有那邊捏糖人的！太熱鬧了！
他心裡只覺得，這趟京城果然沒白來，連點心都這麼好吃，街上全是沒見過的新鮮玩意。等歇夠了，一定要下去好好逛一圈，把所有好吃的都吃遍，好玩的都玩夠。
雷豹坐在雅座門口，背對著門，正對著趙明羽，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卻沒往嘴裡送。耳朵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視線死死鎖著門口，半步都不挪窩。他心裡想，這茶樓人多眼雜，三教九流都有，必須守好這個門，絕不能讓閒雜人等靠近大帥半步。
常威坐在窗邊，一邊吃點心，一邊活動著手腕，指節咔咔作響。趕路趕了一個多月，渾身的勁都沒處使，正手癢得慌。
納蘭元述坐在靠門的位置，慢慢喝著茶，耳朵卻聽著隔壁雅座的動靜，一副嚴肅和戒備的樣子。
沒辦法，他早年在京城呆過不少日子，知道這個地方看似繁花，實則也是天下第一兇險之地！
天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一個奇怪身份的人，最後造成麻煩的事情。
莫再提給趙明羽續了杯熱茶：「相公，趕了一個多月的路，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趙明羽喝了口茶，看著窗外街上的人來人往，渾身都鬆快。一路風塵僕僕，終於到地方了。左季高那邊不急著見，先把京城逛夠了，玩夠了再說。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一陣喧譁，還有夥計慌慌張張的賠笑聲，緊接著，重重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上走，震得樓板都跟著發顫。
雅座里的人都聽到了動靜，雷豹的耳朵動了動，身體坐得更直了，手搭在了腰間的大環刀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一個粗嗓門的說話聲：「老子天天固定的雅座呢？誰敢給老子占了？「
夥計的聲音都抖了：「趙爺您息怒，是幾位外地來的客官，不知道您的規矩，先坐了，我這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給您騰出來……」
那粗嗓門哼了一聲：「騰出來？老子的位置，也有人敢坐？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話音剛落，雅座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門口站著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穿著錦緞長衫，臉上帶著賤兮兮的笑容，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拿短棍的打手，個個凶神惡煞。這人就是趙天霸，南城第一大幫的幫主。（人物出自電影《黃飛鴻3獅王爭霸》）
這傢伙在這一片橫了好幾年，這個雅座是他天天固定來的位置，茶樓從來不敢給外人坐，今天沒想到被趙明羽一行人占了。
趙天霸掃了一眼雅座里的人，看他們穿著普通布衣，一口外地口音，沒帶多少隨從，看著就是普通的行商，心裡根本沒當回事。在南城這一畝三分地，別說外地來的行商，就是本地的小官小吏，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這幾個外地來的，居然敢占他的位置，純屬是沒挨過打。
他也沒直接罵街，更沒無腦嘲諷，只是抱著胳膊站在門口，開口說：「這位置，是老子天天固定坐的，這聚賢樓開了三年，這個雅座，就沒給外人坐過。幾位是外地來的，不懂規矩，我不怪你們。現在，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收拾東西換個雅座，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心裡算得明白，這幾個外地來的，看著就沒什麼背景，自己給了台階下，識相的就趕緊滾，不識相的，再動手收拾也不遲。在這京城地面上，還沒人敢不給自己面子。
包龍星當場就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心裡想，我們先來的，付得起茶錢，憑什麼給你騰位置？你是皇帝老子嗎？京城的茶樓，還興強買強賣不成？大清的律條，都管不住你了？
包龍星開口就懟了回去：「說這茶樓是你家開的？我們先來先坐，憑什麼給你騰位置？大清的律條里，哪一條寫了茶樓的雅座要給你固定留著？你想坐，就等我們喝完茶走了再說，要麼就去別的雅座，別在這擋著我們看風景。「
趙天霸身後的打手當場就炸了，往前圍了上來，嘴裡嚷嚷著：「你小子找死？敢跟我們趙爺這麼說話？「
趙天霸抬手攔住了手下，眼睛盯著包龍星，又掃了一眼雅座里的其他人。他心裡有點意外，這幾個外地來的，居然敢跟自己叫板，看來是真不知道自己在南城的名號。
他也沒急著動手，只是冷笑一聲：「呵呵....看來幾位是真的不懂規矩。在這南城一畝三分地，我趙天霸說的話，就是規矩。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走，我不動手。不然，等會你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這話不是吹牛，他跟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勾得很深，手下養著上百個打手，在南城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惹。別說幾個外地來的行商，就是本地的鄉紳，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
雷豹往前一站，鐵塔似的身子直接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銅鈴大的眼睛盯著趙天霸和他身後的打手，手緊緊攥著腰間的大環刀。他心裡想，敢對大帥不敬，這幫人是活膩了。只要大帥一句話，他立刻就衝出去，把這幫人全掀翻在地。
常威也站了起來，活動著手腕，眼睛裡全是戰意。趕路趕了一個多月，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這幫人正好送上門來，正好松松骨頭。
納蘭元述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往趙明羽和莫再提身邊靠了靠，眼睛盯著門口的動靜，防止有人繞後偷襲。他早就把這幫人的斤兩摸透了，都是些街頭混混，也就仗著人多欺負欺負老百姓，雷豹和常威兩個人，就能把他們全收拾了。
趙明羽坐在主位上沒動，也沒說話，他心裡覺得有點好笑，自己來京城第一天，就遇上這麼個地頭蛇，倒是給無聊的旅途添了點樂子。
趙天霸看這幫人根本不怵他，還敢叫人跟自己對峙，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他在南城橫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不給面子，今天要是被幾個外地來的壓下去了，以後還怎麼在京城地面上混？
趙天霸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身後的打手揮了揮手：「給我把他們扔出去！敢反抗，就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擔著！」
十幾個打手嗷一嗓子，拿著短棍就沖了上來。
雷豹大吼一聲，直接沖了出去，手裡的大環刀沒拔，就用厚重的刀鞘，對著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打手橫掃過去。那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掃中了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到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常威也跟著沖了出去，他從小練功，一身武藝本就紮實，跟著趙明羽之後，又跟著新軍教頭練了實戰格鬥，下手又快又狠，一拳一個，打在打手的肚子上，那些人當場就蜷在地上，疼得直打滾，連喊都喊不出來。
雅座里瞬間亂成一團，喊叫聲、棍子落地的聲音、人撞在牆上的悶響混在一起。樓下的客人聽到動靜，嚇得全跑了出去，夥計躲在樓梯口，連頭都不敢露。
趙天霸站在門口，看著自己十幾個手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被雷豹和常威打得滿地找牙，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人，臉都白了。他心裡慌了，沒想到這幾個外地來的，居然這麼能打，兩個人就把自己的手下全收拾了。
就在這混亂的時候，包龍星本來躲在桌子後面，看著雷豹和常威打人，心裡正爽呢。結果兩個被打飛的打手，直接撞破了雅座的窗戶，碎玻璃濺了他一身。他嚇得一哆嗦，轉身就從雅座的側門跑了出去，順著樓梯就往下沖。心裡想，這幫人瘋了，打起來連窗戶都撞碎了，先跑出去躲躲，別被誤傷了。
他慌不擇路跑出了茶樓，順著大街就往前跑，後面還有兩個沒被打暈的打手，看到他跑了，以為他是去叫人，也跟著追了上去。包龍星頭都不敢回，一路往前狂奔，越跑越遠，很快就沒了蹤影。
雅座里，雷豹和常威已經把所有打手都收拾完了，地上躺了一地爬不起來的人。雷豹往前一步，盯著趙天霸，瓮聲瓮氣地開口，說還打嗎？
趙天霸看著雷豹那鐵塔似的身子，腿都有點軟了。他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這幾個外地來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行商，個個都是練家子。可他在京城地面上混了這麼多年，要是就這麼認慫了，以後就徹底沒法混了。
趙天霸咬了咬牙，對著樓梯口喊了一聲：「鬼腳七！死哪去了！給老子上來！「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聲音一輕一重，速度卻快得驚人。
緊接著，一個黝黑的漢子出現在了樓梯口。
他一條腿瘸著，走路姿勢很奇怪，臉上坑坑窪窪，相貌有點丑。
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雅座里的雷豹，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這人，就是趙天霸手下第一高手，鬼腳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