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這是豬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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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威看著面前粗瓷大碗裡的糙米飯,還有那碗燉得爛乎乎的肉,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嫌棄和鄙夷。

  糙米飯喇嗓子,饅頭硬邦邦的,燉肉看著就油膩,一點賣相都沒有,還有那水果,切得歪歪扭扭的,一點都不精緻。

  這都是什麼東西?也能叫吃食?

  他平日裡在家裡,吃的是什麼?

  頓頓都是山珍海味,江南的鮮筍,關外的熊掌,東海的魚翅,南海的燕窩,廚子都是從京城請來的名廚,一道菜要十幾道工序,

  精緻得跟藝術品一樣,就連喝的水,都是專門從山上運來的泉水。別說這種大鍋燉出來的糙米飯,就算是精米做的白米飯,稍微硬一點,他都不會吃一口。

  現在讓他吃這種東西,簡直是侮辱他的嘴!

  常威越看越噁心,直接把面前的大碗往前一推,一臉嫌棄地扭過頭去,連碰都不想碰一下。

  坐在他旁邊的幾個新兵,看著他推過來的飯菜,眼睛都亮了。

  他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能頓頓吃上肉和白面饅頭,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哪裡見過有人把這麼好的飯菜往外推的?

  「你不吃?」 旁邊一個黑臉漢子,低聲問了一句,眼裡滿是渴望。

  「不吃,難吃死了,跟豬食一樣,誰愛吃誰吃。」 常威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說道,語氣里滿是鄙夷。

  他的話剛說完,旁邊的幾個新兵,瞬間就圍了上來,你一筷子我一勺子,

  幾下就把他碗裡的飯菜分了個精光,連饅頭都搶光了,一個個吃得狼吞虎咽,香得不行。

  常威看著他們跟餓鬼投胎一樣的樣子,心裡更是鄙夷,覺得這些丘八真是沒見過世面,這種垃圾飯菜都吃得這麼香,簡直是丟盡了練武之人的臉。

  他抱著胳膊,扭過頭去,一臉高傲,根本不屑於看他們。可沒過多久,他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今天一天,又是被打,又是被審,又是被拖來軍營,折騰了一整天,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聞著旁邊飄過來的肉香,聽著士兵們大口吃飯的咀嚼聲,他的肚子叫得更歡了,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

  常威咽了口唾沫,心裡後悔得不行。早知道,剛才就留一點了,就算再難吃,也能墊墊肚子。

  可現在,飯菜都被搶光了,他就算再想吃,也沒了。

  只能硬扛著。

  ……

  飯後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灘頭上升起了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燒的火焰,把整個海灘照得通紅,海風卷著火焰的熱浪,吹散了夜裡的寒意。

  海龍營的士兵們,再次在海灘上集合,一個個精神抖擻,手裡拿著明晃晃的鋼刀,站得整整齊齊。

  按照趙明羽定下的軍規,海龍營的士兵,哪怕是夜裡,也不能懈怠,除了日常的操練,每晚都會有隨機的訓練任務,

  完成之後,才能自由活動或者休息。畢竟海軍在海上,隨時都可能遇到洋人的艦隊,隨時都可能爆發戰鬥,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保持最好的狀態。

  石錦標站在篝火前,看著面前的士兵們,沉聲說道:「今晚的訓練是近戰冷兵器格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咱們海軍,雖然槍炮是標配,但是接舷戰,永遠是海戰躲不開的!手裡的兵刃耍不明白,到了海上,跟敵人接舷,短兵相接,就是死路一條!」

  士兵們齊聲應和,聲音洪亮,震得海灘都仿佛在微微顫動,眼裡滿是興奮。對他們這些老兵來說,近戰格殺,是他們最擅長的本事,

  也是在戰場上保命的根本。

  石錦標看著眾人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笑著說道:

  「今天,我特意給你們請來了一位貴客,來教大家練刀法,這位,就是大帥麾下黑旗軍的副統領,王五!」

  這話一出,在場的士兵們,瞬間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和掌聲,一個個臉上滿是激動和興奮,眼睛都亮了。

  大刀王五!

  這個名字,在整個兩廣和交州,都是如雷貫耳!

  王五不到二十歲,卻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在交州可是殺敵無數!

  是大帥的愛將之一!


  現在,王五竟然親自來教他們練刀,他們怎麼能不激動,不興奮?

  只有站在隊伍末端的常威,聽到這話,臉上不僅沒有半分興奮,反而露出了一臉的不屑,撇了撇嘴,心裡滿是鄙夷。

  大刀王五?我看是浪得虛名罷了。

  不就是殺了幾個洋人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從小跟著名師學武,練了十幾年的刀法,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軍營里出來的野路子?

  還教我練刀?他配嗎?

  常威心裡越想越覺得不屑,他的武功,是他爹常昆特意花重金,從京城請的大內侍衛教頭教的,紮實得很,尋常十幾個壯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在他看來,王五也就是名頭響,真論功夫,未必能比得上他。

  很快,一個年輕的漢子,大步走到了篝火前。

  他身高八尺有餘,一臉的正氣,身材挺拔勻稱,沒有五大三粗的壯碩,卻渾身都透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挎著一把厚背大刀,刀鞘古樸,眼神銳利如鷹,臉上帶著幾分少年氣,卻又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肅殺,正是王五。

  王五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洪亮,乾脆利落:

  「兄弟們客氣了!都是大帥麾下的弟兄,談不上教,就是跟大家交流交流,一起練練刀法,別到了戰場上,被敵人奪了性命!」

  他的話剛說完,士兵們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一個個眼神熱切地看著他,等著他教刀法。

  王五也不囉嗦,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大刀,刀刃在篝火的映照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他隨手揮了幾下,刀風凌厲,帶著呼嘯的風聲,簡簡單單的幾個動作,卻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凌厲,一看就是頂尖的高手。

  緊接著,王五開始教大家最基礎的戰場劈砍、格擋、突刺的招式,每一招都拆解開來,細細講解,哪裡發力,哪裡變招,哪裡能一擊致命,講得清清楚楚,

  全都是實戰中能用得上的殺招,沒有半分花里胡哨的東西。

  士兵們都學得極其認真,手裡的鋼刀跟著王五的動作,一招一式地練著,不敢有半分懈怠,整個海灘上,只有刀刃揮舞的呼嘯聲,整齊劃一。

  只有常威,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吊兒郎當地站著,手裡的刀隨意地扛在肩膀上,東張西望,根本不看王五的動作,更別說跟著練了。

  在他看來,王五教的這些招式,簡單粗暴,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簡直是侮辱他的眼睛,根本不值得他學。

  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很快就被王五注意到了。

  王五停下了動作,把刀收了起來,大步走到了常威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平和地問道:

  「這位兄弟,是手上有傷,所以跟不上?還是我講的招式,有哪裡聽不懂的?」

  常威看著眼前的王五,發現他竟然比自己還要小點,看著還不到二十歲,心裡更是不屑,下巴一揚,一臉倨傲地說道:

  「手上這點小傷不妨礙本公子用刀,就是你教的這些東西,都是些花架子,沒什麼用,我從小就練武功,刀法早就練到家了,根本不用學這些東西。」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們都停下了動作,一個個看了過來,臉上滿是錯愕和憤怒。

  王五可是他們軍中的傳奇,這個新來的小子,竟然敢當眾說王五教的是花架子,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石錦標也走了過來,看著常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道:

  「常威!放肆!來了軍營,就要守軍營的規矩!王副統領教你刀法,你就好好學!再敢胡言亂語,違抗軍令,就按軍規處置!」

  石錦標早就收到了大帥親兵的通知,知道常威的底細,也知道大帥把他扔到軍營里,就是來磨性子的。

  本來還想著,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不知天高地厚,敢當眾挑釁王五。

  可常威不僅不怕,反而更囂張了,梗著脖子,看著石錦標,說道:

  「我又不是胡言亂語!我說的是實話!他教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沒什麼用!要是教的人武功還沒我高,憑什麼教我?」

  他說著,轉頭看向王五,眼裡滿是挑釁,揚了揚下巴,說道:

  「喂,你不是號稱大刀王五嗎?敢不敢陪本公子打一場?」


  「要是我贏了,以後這軍營里的刀法教官,就由我來當!順便給我配單獨的營房和廚子!怎麼樣?敢不敢?」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們都驚呆了,隨即紛紛怒罵起來,覺得這小子簡直是瘋了,竟然敢挑戰王五!

  石錦標看著常威這副不知死活的樣子,差點樂出聲來。

  這小子可真會挑人啊!

  他本來還想著按軍規收拾他,現在看來,根本不用自己動手,王五幾招就能把這小子打服。

  他太清楚王五的功夫了,整個兩廣軍中,能在王五刀下走過三十招的,都屈指可數,常威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王五面前,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石錦標和王五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王五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眼前一臉倨傲的常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跟你打。」

  常威見王五答應了,眼裡瞬間閃過一絲得意,心裡暗道,等會兒我就把你打得滿地找牙,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刀法!

  到時候看你們還敢不敢小瞧我!

  他猛地拿起手裡的鋼刀,擺開了架勢,對著王五說道:「來吧!把你的刀拔出來!別說我欺負你赤手空拳!」

  可王五卻背負著雙手,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拔刀的意思,看著常威,淡淡地說道:「對付你,還不用兵器,你儘管出手就行。」

  這話一出,常威瞬間就被激怒了!

  赤手空拳對付我?簡直是奇恥大辱!太看不起人了!

  「你找死!」 常威怒吼一聲,雙目圓睜,手裡的鋼刀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著王五的胸口劈了過去,招式狠辣,用的正是他學過的軍中刀法,

  一出手就是殺招,想一招就把王五拿下,找回場子。

  周圍的士兵們都發出了一聲驚呼,看著常威這一刀,都覺得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難怪敢這麼囂張。

  可在王五眼裡,常威這一刀,全是破綻,慢得像蝸牛爬一樣。

  王五看著劈過來的鋼刀,身形微微一側,輕易就躲了過去,腳步一錯,瞬間就欺身到了常威的面前,抬手一掌,拍在了常威的手腕上。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常威的手腕瞬間脫臼,手裡的鋼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常威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王五反手一肘,撞在了他的胸口,

  常威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沙灘上,摔了個七葷八素,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樣,

  疼得喘不過氣來,臉上瞬間青一塊紫一塊,鼻子裡也流出了血。

  之後他不服又沖了過去,直接被王五拳拳落臉在,再次被擊敗倒地!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常威連王五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打翻在地,毫無還手之力。

  周圍的士兵們,瞬間爆發出了震天的鬨笑聲,一個個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常威,眼裡滿是嘲諷。就這點本事,也敢挑戰王副統領?

  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常威躺在沙灘上,渾身疼得像是散了架一樣,聽著周圍的鬨笑聲,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巴掌一樣,羞憤欲絕。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練了十幾年的功夫,在王五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石錦標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樣?服不服?不服的話,還可以起來,再跟王副統領打一場,打到你服為止。」

  常威看著石錦標臉上的笑意,看著周圍士兵們嘲諷的眼神,看著王五背負雙手,雲淡風輕的樣子,哪裡還敢再打?

  他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再打下去,只會更丟人,被打得更慘。

  他咬著牙,忍著身上的劇痛,從沙灘上爬了起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說道:「我...我服了..」

  ……

  夜深了,海龍營的營帳里,鼾聲如雷,此起彼伏。

  常威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營帳里瀰漫著濃濃的腳臭味和汗臭味,旁邊士兵的鼾聲,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吵得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被趙明羽打傷的的手還在隱隱作痛,被王五打得臉也火辣辣的,全是被打出來的淤青。

  更讓他難受的是,肚子餓得咕咕叫,從下午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餓得他胃裡一陣陣抽痛,頭暈眼花。

  又餓又疼,又吵又臭,渾身難受得要死。

  他想起了家裡的軟床,想起了府里的山珍海味,想起了伺候他的丫鬟僕婦,想起了以前錦衣玉食、呼風喚雨的日子,

  再看看現在的處境,巨大的落差,讓他心裡的委屈和怨恨,像是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他死死咬著被子,不敢哭出聲,怕被旁邊的士兵聽到,又被嘲笑。

  哭了半天,他咬著牙,眼裡滿是怨毒,一字一句,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趙明羽!你給我等著!本公子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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