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常威: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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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去當兵,這還不如殺了我!」

  歇斯底里的哭喊在總督署正堂里炸開,常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瘋貓,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額頭上磕出來的紅印子因為情緒激動漲得發紫,

  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抗拒和委屈的淚水,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當兵?去海龍營效力?

  這個判罰在他看來,一樣非常慘!

  他是誰?他是堂堂兩廣水師提督常昆的獨子,是慈禧太后身邊大紅人李蓮英的干孫子,是從小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世家公子!

  從小到大,他身邊伺候的丫鬟僕婦就沒斷過,出門不是八抬大轎就是高頭大馬,身邊永遠跟著十幾個親兵家丁護著,

  以往在自己爹的軍營閒逛時,也都是人前人後的奉承。

  但海龍營是什麼地方?那可是趙明羽的軍營,能一樣嗎?!

  更別說,趙明羽還下令,不可停留,不可歸家,現在就要立刻入營!

  連讓他回家收拾東西、跟家裡人告別的機會都不給,這跟把他直接扔進大牢有什麼區別?

  「我不去!爹!我不去!我絕對不去那個鬼地方!」 常威猛地撲到常昆身邊,死死抓住常昆的官袍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哭嚎著哀求:

  「爹!你快跟趙大帥求求情!我不去當兵!我這輩子都不想當兵!」

  「你讓大帥罰我銀子!罰多少銀子都行!哪怕再加十萬兩!二十萬兩!咱們家都拿得出來!只要別讓我去海龍營!」

  常昆被兒子抓著袖子,看著兒子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裡像是被刀割一樣疼,老臉皺成了一團,又苦又澀。

  因為他不想這樣啊,別說讓兒子去軍營里受苦,就是平日裡重話都捨不得說幾句,現在要被直接扔進自己管不到的軍營中,他怎麼可能不心疼?

  可心疼歸心疼,他卻半個字的求情都不敢說出口。

  他太清楚了,在這兩廣地界,趙明羽的話,比京城兩宮太后的聖旨都要管用一萬倍。

  趙明羽既然已經下了判決,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別說他求情,就算是把京城的李蓮英搬過來,也改變不了分毫。

  剛才他搬出李蓮英,不僅沒用,反而把十年發配變成了二十年,現在要是再敢求情,指不定趙明羽會直接改了主意,

  把常威真的發配去交州邊界,到時候可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更何況,他混跡官場幾十年,人老成精,怎麼會看不明白趙明羽的用意?

  把常威扔進海龍營,看著是懲罰,是折辱,實則也是給了常威一條出路,更是給他常昆遞了一個台階。

  自己這孩子,驕縱蠻橫,無法無天,要是再這麼放任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捅出天大的簍子,到時候別說保不住他,連整個常家都得被他拖下水。

  現在扔進軍營里,讓趙明羽替他管教管教,磨一磨身上的紈絝習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趙明羽正在大力擴建海軍,急需水師人才,他這個老水軍,正是趙明羽用得上的人。把常威放在海龍營里,既是人質,也是投名狀,

  只要常威在趙明羽手裡,他就只能死心塌地跟著趙明羽干,絕不敢有二心。這是趙明羽的馭下之道,他看的明明白白,卻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想到這裡,常昆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狠狠心,一把甩開了常威抓著自己袖子的手,厲聲罵道:

  「混帳東西!住口!大帥的判決,也是你能置喙的?!讓你去海龍營效力,是大帥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是看得起你!還不趕緊謝恩?!」

  常威被父親一把甩開,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常昆,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父親,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竟然不幫他求情,反而讓他謝恩?

  「爹?!你....」 常威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寫滿了絕望。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站在公堂兩側的親兵們,已經得了趙明羽的眼神示意,立刻動作整齊劃一地走上前來。

  兩個身高馬大的親兵,一左一右架住了常威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不去!我不去軍營當兵!」

  常威拼命地掙扎著,兩條腿在半空亂蹬,嘴裡歇斯底里地喊著,可他那點力氣,在兩個身經百戰的親兵面前,跟蚊子撓癢沒什麼區別,根本掙脫不開半分。

  「老實點!大帥的命令,你也敢違抗!再敢亂動,就按違抗軍令處置,直接綁了送去交州邊界!」

  領頭的親兵冷冷地呵斥了一句,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殺意。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常威所有的掙扎。

  他渾身一僵,再也不敢亂動了,嘴裡的哭喊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他太清楚了,這些親兵說得出做得到,只要他敢再反抗半句,他們真的敢把他直接送去交州那個鬼地方。

  去海龍營當兵,雖然苦,雖然累,雖然丟人,但起碼還活著,還有出來的機會。可要是去了交州邊界,那就是十死無生。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就算再不願意,也不敢再反抗了,只能任由兩個親兵架著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拖出了總督署的正堂,

  嘴裡只剩下壓抑不住的嗚咽聲,眼裡的恨意卻越來越濃,幾乎要溢出來。

  看著兒子被親兵拖走,消失在正堂門口,常昆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指甲都快嵌進掌心的肉里,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和苦澀。

  這時候,趙明羽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茶碗,茶碗和公案的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正堂里的寂靜。

  他抬眼看向站在原地,一臉苦相的常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老常啊,你看看你,愁眉苦臉的做什麼?我這可是替你管教兒子,幫你省了多少心,還不謝謝我?」

  常昆聽到這話,心裡那叫一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可心裡就算再不樂意,再心疼,他臉上也不敢露出半分,連忙轉過身,對著趙明羽深深躬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說道:

  「是是是!大帥說的是!下官多謝大帥!多謝大帥替下官管教這個不成器的混帳東西!下官感激不盡!」

  他嘴裡說著感激不盡,心裡卻把趙明羽罵了千百遍,可臉上依舊是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在兩廣的地界上,別說趙明羽只是把他兒子扔進軍營,就算是真的打了殺了,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明羽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沒戳破,只是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謝就不必了。」

  「你兒子在海龍營里,只要他好好操練,嚴守軍規,本本分分的,少不了他的好處。可要是他敢在營里耍公子哥的脾氣,違抗軍規,那軍法無情,到時候就算是你求情,也沒用。」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回頭就寫信去營里,好好叮囑那個混帳東西,讓他一定嚴守軍規,好好操練,絕不敢給大帥惹麻煩!」

  常昆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他太清楚自己兒子的性子了,驕縱慣了,到了軍營里,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他必須得好好叮囑一番,不然真的犯了軍規,誰也救不了他。

  趙明羽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常昆的腰間,淡淡說道:「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八萬兩銀子的銀票,你乾脆現在就交給莫家班的班主,也別等三日了,省得夜長夢多。」

  常昆不敢有半分猶豫,連忙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都是京城四大票號開出來的,見票即兌,全國各地都能取。

  他數了數,剛好八萬兩,雙手捧著,轉身朝著莫家班的眾人走了過去。

  莫家班的眾人,從剛才趙明羽下了第三個判決開始,就一直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看著常威被拖出去,看著常昆對著趙明羽畢恭畢敬的樣子,他們心裡依舊充滿了震撼,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

  直到常昆捧著銀票,走到他們面前,莫再講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常昆手裡那疊厚厚的銀票,眼睛都直了,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連懷裡的來福都差點沒抱住。

  八萬兩啊!真的是八萬兩!

  他這輩子,別說見過這麼多銀票,就連想都不敢想!

  「這...這是...」 莫再講的聲音都在發抖,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樣,話都說不連貫了。

  常昆看著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裡更是鄙夷,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把銀票遞到了莫再講的手裡,硬邦邦地說道:

  「這是八萬兩銀票,按照大帥的判決,賠給你們莫家班的醫藥費和損失費。你點點數,分毫不差。」

  莫再講雙手顫抖著接過那疊銀票,指尖碰到銀票的那一刻,只覺得那薄薄的紙張,

  重得像是有千斤重,壓得他手都快抬不起來了。他低頭看著銀票上的數字,一張一千兩,整整八十張,密密麻麻的數字,晃得他眼睛都花了,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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