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千里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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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紫禁城。

  朝堂之上。

  虛歲十二的同治皇帝正在龍椅上打瞌睡,兩宮太后垂簾於後,恭親王奕訢站在一側,眉頭鎖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殿下,兩派大臣正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橫飛。

  這爭吵的源頭,正是千里之外那個趙明羽。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話的是淮軍領袖李漸甫的一個門人,他氣得鬍子都在抖,手裡抓著一份摺子,那是趙明羽隨「稅銀」一同送來的清單。

  「兩廣乃富庶之地,朝廷正如火如荼地剿捻,國庫空虛!他趙明羽卻不體恤國情和陛下還有太后的用度,中飽私囊!」

  這傢伙是個言官,說得唾沫星子亂飛,引得黨羽們紛紛支持。

  「方大人,此言差矣。」

  隨即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正是左季高門下的一個武官,本身對趙明羽也是佩服至極,所以就算老師不給他下令,今天他也幫幫趙明羽的場子。

  「趙總督摺子里不是說了嗎?邊境吃緊,法夷窺伺,軍費浩繁,兩廣現在是什麼局勢,大家都清楚。」

  「法國人在越南那邊磨刀霍霍,隨時可能打過來,趙明羽若是把銀子都交了,到時候法夷打進廣州城,你們這些書生去守嗎?」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直擊要害。

  「大人,邊防固然重要,但這也不是拿水果糊弄君父的理由!這有悖祖宗家法!」

  這個言官據理力爭:「若是各省督撫都學他趙明羽,拿土特產抵稅,朝廷還運不運轉了?」

  簾後,兩宮太后聽得腦仁疼直疼,她們之前就聽了奕訢的話,本來就不想繼續打這官司了,可這些言官實在不罷休,天天都擱這鬧。

  但她們能怎麼辦?兩邊都有道理,處罰誰也不是。

  奕訢也是徹底煩了,站出來看著那些傢伙說道:

  「好了,有完沒完!都少說兩句!」奕訢嘆了口氣:「此事今後不要再議了,兩宮太后自有定奪!」

  言官們還要再說,卻見奕訢遞過來一個嚴厲的眼神,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

  廣州,風舒雨綿,夜色溫柔。

  這裡完全沒有京城的那種劍拔弩張。

  作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趙明羽每日卻過得很是悠哉,

  這會,他剛剛從金浴盆中泡完澡出來,沐浴更畢後,披著一件寬鬆的絲綢睡袍,靠在軟塌上翻看著一本兵書,這段時日,三大臣傳來的關於彈劾他的密信情況進展都有十幾封了,

  但他也就看了兩封,其他的壓根完全沒有拆開。

  因為只看了些許內容,趙明羽就知道,情況都在他的預料中。

  不過他還是比較意外左季高對自己的聲援,心想那老左能處啊!

  自己都沒發話,就不停幫場子!

  至於李漸甫那邊,不過就是野狗狂吠,有自己在,這神州天下,就永遠不可能讓那個王八蛋做主。

  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淡淡的幽香飄了進來,小白菜端著一盞燕窩粥,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今晚穿得格外不同,往日那身素白的孝服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粉色的旗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如玉般溫潤的脖頸。

  頭上那朵戴了許久的白花也不見了,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子。

  守孝期滿。

  趙明羽放下了書,目光落在小白菜身上,這丫頭本就生得我見猶憐,如今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更是讓人心頭火起。

  「爺...喝粥。」小白菜的聲音細如蚊吶,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出身貧苦,命途多舛,若是沒有眼前這個男人,她恐怕早已淪落街頭或者青樓。

  如今能在這個亂世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還能伺候這樣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她心裡只有無盡的感激和願意。

  趙明羽接過碗,隨手放在桌上,一把拉過小白菜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

  小白菜身子一顫,不敢抬頭,只覺得那雙大掌滾燙,熱力順著手心一直鑽進心裡:「爺...雨有點大,剛剛還打雷了,我害怕..」


  「守孝期過了?」趙明羽明知故問,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

  「嗯...昨日剛滿。」小白菜咬著嘴唇,眼波流轉,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既有少女的羞澀,也有一種要把自己完全奉獻出去的決絕:

  「爺,我想...伺候您歇息。」

  趙明羽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拔掉了她頭上的碧玉簪。

  青絲如瀑布般散落,遮住了那粉嫩的臉頰。

  小白菜眼圈一紅,解衣露出大兇器還有肚兜,順勢撲進趙明羽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港灣的小貓。

  燈火搖曳,紅帳落下。

  很快,天地間的雨勢突然變大,強勁的風雨打濕了窗沿,吹得窗戶一開一合的...

  ……

  開春的廣州,雨水總是特別多。

  此時,城外軍營校場,大雨滂沱。

  五萬大軍如同雕塑般佇立在雨中,沒有一人晃動,他們大多數手中都清一色握著嶄新的德萊賽針刺步槍,這種在其他部隊中難成建制的槍械,如今在趙家軍中已是標配。

  趙明羽站在點將台上,任由雨水打濕他的總督官袍,他在練兵,練的不僅是槍法,更是意志。

  「好!這才是老子的兵!」

  看著這些殺氣騰騰的士卒站了兩個時辰紋絲未動,趙明羽心中豪氣頓生,只要有這樣的軍隊在,自己的底氣就足。

  這時,一隊馬車穿過雨幕而來,車輪壓在泥濘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車轍。

  石錦標跳下馬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興奮地跑到台下:「哥!這次買賣做成了!那幫越南人和倒幕派的武士給錢真痛快!總共賺了十五萬兩白銀,一分不少!」

  張旺也跟在一旁,滿臉堆笑:「大帥,您這軍火生意簡直是一本萬利啊!那些淘汰下來的舊火槍,在那邊都被搶瘋了!」

  說起來,這兩人也是積極,大年十五剛過就帶著槍械出海了,不過兩個月的樣子,就又帶回來不少銀兩。

  趙明羽嘴角微微上揚,打仗打的就是錢糧,走私這條線持續下去,再配合上兩廣日漸發展的經濟,最多明年他就能變出十萬大軍!

  和將士們一起用過午飯,趙明羽就帶著幾個親信在營中閒逛巡視。

  如今五萬大軍已經全部到位,訓練方面也已達標,這支軍隊隨時可以參與任何戰事。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剛剛走到營門口,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打破了氛圍。

  「報——!!!」

  遠處,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發了瘋似地沖向校場,馬上的騎士幾乎是趴在馬背上,整個人隨著馬匹的顛簸搖搖欲墜。

  「攔住他!」姜午陽眉頭一皺,高喊站崗士兵向前,以為是刺客。

  但這匹馬還沒衝到近前,就一聲哀鳴,前蹄跪地,口吐白沫,竟是活活累死了!

  馬上的騎士被甩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裡,但他懷裡依舊死死護著什麼東西。

  趙明羽眼神一凝,大步流星地走出營門。

  這騎士衣衫襤褸,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顏色,混雜著泥水和黑褐色的血跡,他的背上,赫然插著小半截斷裂的箭矢,還有幾處明顯的槍傷,傷口早已化膿。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根本使不上力氣。

  「是...趙大帥嗎...」

  騎士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帶著濃重的廣西口音。

  趙明羽蹲下身,不顧泥水,抓住了他的手:「我是趙明羽。」

  騎士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最後的一絲光亮,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死死地塞進趙明羽手裡。

  「法夷...屠村...」

  說完這最後四個字,騎士頭一歪,手無力地垂落在泥水中,再也沒了聲息。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雨聲嘩嘩作響。

  趙明羽的心猛地一沉,他認得這種眼神,那是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為了信念而死的漢子才有的眼神。

  他緩緩撕開油紙,裡面是一封血書。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寫就的,落款是黑旗軍首領劉永福!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法軍亨利·利維耶部,仗著人多炮利,已經進軍越南北部、

  黑旗軍雖然驍勇,但手中只有大刀長矛和老式火繩槍,根本無法與裝備精良的法軍持久抗衡,他們一路且戰且退至保勝,彈盡糧絕,若無援軍,法國人扣邊只在旦夕之間。

  趙明羽握著血書看著已經斷氣的義士,下令道:「厚葬。」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冰冷地響起:

  【叮!檢測到緊急歷史事件!】

  【選擇一:坐山觀虎鬥。等待黑旗軍與法軍兩敗俱傷後,再出兵收拾殘局。獎勵:法式夏塞波步槍5000支。】

  【選擇二:雖遠必誅!即刻出兵南下,從正面擊潰法軍,救援黑旗軍!獎勵:梟雄值200000點!】

  趙明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5000支步槍?看起來確實多,但這不是槍的問題。

  劉永福是誰?

  黑旗軍的創始人,神州脊樑、百戰統帥、武藝高強,更是這個時間法國人「最嚴厲的父親」!

  幾年間,僅憑几百黑旗軍就在越南牽制了法軍大部,還多有勝場。

  更難得的是,從來沒有得到過朝廷承認的黑旗軍是一群雖身處異國,卻仍心繫神州、防禦國土,敢跟洋鬼子拼命的漢子!

  而且他知道,其實早在自己沒有上任前,黑旗軍就已經入越、自覺抗擊法軍,那時,黑旗軍也並非沒有向朝廷求援過。

  只是劉永福的背景太複雜,一開始就是參加了各種起義軍,和朝廷對著幹,結果他卻發現這些起義軍「反清」是假,為自己的榮華富貴才是真。

  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才脫離起義軍去「抗法援越」,但朝廷卻從來沒有理會過對方的求援。

  朝廷雖視他們為匪,但趙明羽視他們為英雄,並且為大事計,一定要吸納此部。

  況且,他為這件事,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法國佬,既然你們把手伸過來了,就別想再縮回去。」

  趙明羽心中想著,同時將血書收入懷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傳令!命本督麾下所有分管事務之人,即刻到中軍大帳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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