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問了嗎
卡西安看著私人通訊終端上閃爍的名字，神色稍稍一斂，眼底的情緒被盡數壓抑在深邃的瞳孔之下。
片刻後，他抬手按下了接聽鍵：
「丞辭，什麼事。」
通訊那頭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隨後是一道語氣淡漠的男聲：「聽說你剛從七區前線回來了。戰況如何？」
「第一階段還算順利，目前防線推進了近170公里。」
兩人作為故交，都了解彼此的性格，簡單的幾句寒暄便已是極限。
短暫的停頓後，丞辭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人說……你回程時帶了一批七區的蜜酒。而且前線有傳聞，你在戰區遭遇敵襲時，情緒出現了些……異常波動？怎麼回事。」
卡西安拉開椅子坐下，面色不變：「軍需官誤會了我的隨口一問，擅自採購了而已。至於戰區的傳聞，多半是下面的人誇大其詞了。」
丞辭在電話那頭略微沉默了幾秒，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了解了。」
他話鋒一轉：「還有件事。我名下的集團在六區拓展供應鏈業務時，接觸到了一些暗網的資金流向。」
「可能是盛宴旗下幾個企業。雖然做得很隱秘，但跨區聯合很難完全抹去痕跡。他們似乎還和某些私人生物研究所有勾結，我讓手底下的人繼續深挖下去了。」
卡西安微微頷首：「你注意分寸，有任何線索隨時同步，如果需要軍方介入，直接聯繫我。」
「好。」
卡西安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順勢詢問道：「你的封印，最近情況怎麼樣？」
六區，博斯特州，斯蘭市。
丞辭靜靜地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邊，腳下是繁華夜色里車水馬龍的鋼鐵叢林。
聽見卡西安的詢問，他伸出右手，低頭看去。
隨著他的意念微動，手腕處竟逐漸順著經脈亮起了白藍色光芒紋路。微小的電弧在空氣中噼啪跳躍，光芒閃爍了兩下，很快重新歸於平靜。
「很穩定，只要我不動用能力，目前問題不大。」丞辭放下手，將袖子蓋了回去。
「有需要隨時開口。」卡西安點頭。
……
掛斷電話後，丞辭從耳邊拿下手機，切回了剛才的聊天軟體界面。
屏幕上，對面是個用一顆海膽作為頭像的聯繫人，通話這期間積攢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19:19 瑪爾亞：……你去問一下
19:22 瑪爾亞：問了沒。
19:29 瑪爾亞：問了嗎
19:42 瑪爾亞：過去好久了，你問他沒有啊
丞辭緩緩捏了捏眉心，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敲擊：
「問過了。卡西安什麼都知道了，他說馬上就去十一區捏碎你的神格，你找個風水寶地等死吧。」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秒，對面立刻彈回了一條回復。
瑪爾亞：【*一串尖銳爆鳴】
丞辭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無語地長出一口氣，重新正經回覆：
「目前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他也沒詢問和我家人相關的問題，或是別的試探。但不排除只是把疑慮隱藏了下來，你看著辦吧。」
……
天棓軍校。
上午的陽光斜穿過操場旁的白楊林。丞令跟著原班級下了體能課，和李旼沅並肩走在通往宿舍的大道上。
遠遠可見，幾輛印著聯合軍徽記的越野車停在行政樓下，幾名軍方人員正拿著文件袋在校園裡進進出出。
似乎關於一月前的淬血事件，軍方已展開新一輪調查回訪。估計是這段期間對被捕俘虜的審訊有了新突破，牽扯出了一些軍校內部的線人或相關隱秘。
丞令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點開，是一條來自校務處的新通知。
通知要求他與陸榷作為事件直接當事人，前往行政三樓會議室進行補充筆錄。
李旼沅湊過來看了一眼，眨眨眼：「正好等會兒我也要去行政樓交個申請表，我陪你一塊過去吧。」
「行。」
丞令面上神色如常，內心卻不免生出幾分思量。
淬血那一戰，是他展露雙SS級異能的開始。同時，其中有人擁有能夠看穿他人異能的能力。
雖然無異能的黑鍋已經穩穩扣在了陸榷頭上，但如果軍方通過審訊查出什麼端倪，對他而言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來到行政三樓。丞令在會議室門外遇見了同樣接到通知趕來的陸榷。
兩人一道推門走入會議室，入座。
長桌後，負責此次補充筆錄的幾位軍官抬起頭。首位上的正是那位紅髮的於燼少校。
於燼看著面前兩位笑容無害的少年，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感到一陣沒來由的頭痛：
「當時在柳林市，果然是你們倆吧。」
丞令面露疑惑的抬了抬眼，陸榷也不解地摸了摸額頭：「……什麼？」
於燼對兩人裝聾作啞的本事早有領教，懶得再在這上面跟他們兜圈子，直接翻開了審訊卷宗，切入正題。
隨著詢問深入，兩人也逐漸獲得了些軍方近期掌握的情報。
「至於對已抓獲淬血成員的後續處置……」
於燼抬眉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道：「淬血雖然立場極端，但同時也在不斷清剿畸變體，對抗聖環。客觀來看，他們確實保護了不少平民，減輕了部分聯合軍壓力。」
他合上文件夾，「所以法庭在量刑時會綜合考慮這些因素。除非手上沾了無辜者鮮血，大概率都是長期監禁，或發配到前線高危區域服刑。」
丞令點點頭，和他想的差不多。
於燼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伸手從旁邊的文件夾里抽出三張照片，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三個人，是當天趁亂逃逸的淬血成員，目前仍在逃。」
於燼的目光落在陸榷身上：「他們先前把你當作抓捕目標，後續不排除會採取報復行動。這段時間你注意安全，發現任何異常，立刻聯繫我們。」
陸榷點了點頭，表情難得正經了些：「知道了。」
丞令垂眼看去，頓了頓。最中間的是那個擁有異能檢測能力的圖書管理員奧莉薇。
當時因為金杯的影響陷入昏迷，他並不清楚後續戰況。只知道有三條漏網之魚，沒想到奧莉薇也包含其中。
這消息在丞令心頭轉了一圈，不知究竟該算作好事還是壞事。
好的一面是，只要奧莉薇不在聯合軍手裡，軍方就無法通過記憶提取或審問得知自己當初在江城市圖書館的行蹤。
壞的一面是，一個能檢測他異能的定時炸彈在外流竄，對他始終是潛藏的威脅。
……
於燼合上卷宗，和旁邊的副官低聲交接了幾句，隨後將筆錄遞給兩人簽字。
「沒什麼其他問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於燼揉了揉眉心，擺手放行。
丞令和陸榷站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丞令就發現等他出來的李旼沅正，和一位穿著聯合軍制服的軍官聊得熱火朝天。
那人正背對著他們。丞令總覺得有些眼熟，但就像有層霧模糊了記憶，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陸榷也疑惑地偏了偏頭。
丞令走近幾步，聽見那名軍官微笑著，壓低聲音神秘地向李旼沅透露：
「……小於少校原來並不是紅頭髮。他剛上軍校那會兒，還是根正苗紅的黑髮小伙子。
但是他的異能『血流』時常要消耗血液，放血放多了，久而久之就缺鐵性貧血了。因為合成不了黑色素頭髮越來越紅……當時校方還以為他染髮，要給他院級警告……」
跟在丞令和陸榷身後、剛好推門走出來的於燼，將這段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眼角輕微抽動：「桐谷澄……」
片刻後，他抬手按下了接聽鍵：
「丞辭，什麼事。」
通訊那頭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隨後是一道語氣淡漠的男聲：「聽說你剛從七區前線回來了。戰況如何？」
「第一階段還算順利，目前防線推進了近170公里。」
兩人作為故交，都了解彼此的性格，簡單的幾句寒暄便已是極限。
短暫的停頓後，丞辭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人說……你回程時帶了一批七區的蜜酒。而且前線有傳聞，你在戰區遭遇敵襲時，情緒出現了些……異常波動？怎麼回事。」
卡西安拉開椅子坐下，面色不變：「軍需官誤會了我的隨口一問，擅自採購了而已。至於戰區的傳聞，多半是下面的人誇大其詞了。」
丞辭在電話那頭略微沉默了幾秒，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了解了。」
他話鋒一轉：「還有件事。我名下的集團在六區拓展供應鏈業務時，接觸到了一些暗網的資金流向。」
「可能是盛宴旗下幾個企業。雖然做得很隱秘，但跨區聯合很難完全抹去痕跡。他們似乎還和某些私人生物研究所有勾結，我讓手底下的人繼續深挖下去了。」
卡西安微微頷首：「你注意分寸，有任何線索隨時同步，如果需要軍方介入，直接聯繫我。」
「好。」
卡西安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順勢詢問道：「你的封印，最近情況怎麼樣？」
六區，博斯特州，斯蘭市。
丞辭靜靜地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邊，腳下是繁華夜色里車水馬龍的鋼鐵叢林。
聽見卡西安的詢問，他伸出右手，低頭看去。
隨著他的意念微動，手腕處竟逐漸順著經脈亮起了白藍色光芒紋路。微小的電弧在空氣中噼啪跳躍，光芒閃爍了兩下，很快重新歸於平靜。
「很穩定，只要我不動用能力，目前問題不大。」丞辭放下手，將袖子蓋了回去。
「有需要隨時開口。」卡西安點頭。
……
掛斷電話後，丞辭從耳邊拿下手機，切回了剛才的聊天軟體界面。
屏幕上，對面是個用一顆海膽作為頭像的聯繫人，通話這期間積攢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19:19 瑪爾亞：……你去問一下
19:22 瑪爾亞：問了沒。
19:29 瑪爾亞：問了嗎
19:42 瑪爾亞：過去好久了，你問他沒有啊
丞辭緩緩捏了捏眉心，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敲擊：
「問過了。卡西安什麼都知道了，他說馬上就去十一區捏碎你的神格，你找個風水寶地等死吧。」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秒，對面立刻彈回了一條回復。
瑪爾亞：【*一串尖銳爆鳴】
丞辭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無語地長出一口氣，重新正經回覆：
「目前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他也沒詢問和我家人相關的問題，或是別的試探。但不排除只是把疑慮隱藏了下來，你看著辦吧。」
……
天棓軍校。
上午的陽光斜穿過操場旁的白楊林。丞令跟著原班級下了體能課，和李旼沅並肩走在通往宿舍的大道上。
遠遠可見，幾輛印著聯合軍徽記的越野車停在行政樓下，幾名軍方人員正拿著文件袋在校園裡進進出出。
似乎關於一月前的淬血事件，軍方已展開新一輪調查回訪。估計是這段期間對被捕俘虜的審訊有了新突破，牽扯出了一些軍校內部的線人或相關隱秘。
丞令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點開，是一條來自校務處的新通知。
通知要求他與陸榷作為事件直接當事人，前往行政三樓會議室進行補充筆錄。
李旼沅湊過來看了一眼，眨眨眼：「正好等會兒我也要去行政樓交個申請表，我陪你一塊過去吧。」
「行。」
丞令面上神色如常，內心卻不免生出幾分思量。
淬血那一戰，是他展露雙SS級異能的開始。同時，其中有人擁有能夠看穿他人異能的能力。
雖然無異能的黑鍋已經穩穩扣在了陸榷頭上，但如果軍方通過審訊查出什麼端倪，對他而言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來到行政三樓。丞令在會議室門外遇見了同樣接到通知趕來的陸榷。
兩人一道推門走入會議室，入座。
長桌後，負責此次補充筆錄的幾位軍官抬起頭。首位上的正是那位紅髮的於燼少校。
於燼看著面前兩位笑容無害的少年，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感到一陣沒來由的頭痛：
「當時在柳林市，果然是你們倆吧。」
丞令面露疑惑的抬了抬眼，陸榷也不解地摸了摸額頭：「……什麼？」
於燼對兩人裝聾作啞的本事早有領教，懶得再在這上面跟他們兜圈子，直接翻開了審訊卷宗，切入正題。
隨著詢問深入，兩人也逐漸獲得了些軍方近期掌握的情報。
「至於對已抓獲淬血成員的後續處置……」
於燼抬眉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道：「淬血雖然立場極端，但同時也在不斷清剿畸變體，對抗聖環。客觀來看，他們確實保護了不少平民，減輕了部分聯合軍壓力。」
他合上文件夾，「所以法庭在量刑時會綜合考慮這些因素。除非手上沾了無辜者鮮血，大概率都是長期監禁，或發配到前線高危區域服刑。」
丞令點點頭，和他想的差不多。
於燼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伸手從旁邊的文件夾里抽出三張照片，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三個人，是當天趁亂逃逸的淬血成員，目前仍在逃。」
於燼的目光落在陸榷身上：「他們先前把你當作抓捕目標，後續不排除會採取報復行動。這段時間你注意安全，發現任何異常，立刻聯繫我們。」
陸榷點了點頭，表情難得正經了些：「知道了。」
丞令垂眼看去，頓了頓。最中間的是那個擁有異能檢測能力的圖書管理員奧莉薇。
當時因為金杯的影響陷入昏迷，他並不清楚後續戰況。只知道有三條漏網之魚，沒想到奧莉薇也包含其中。
這消息在丞令心頭轉了一圈，不知究竟該算作好事還是壞事。
好的一面是，只要奧莉薇不在聯合軍手裡，軍方就無法通過記憶提取或審問得知自己當初在江城市圖書館的行蹤。
壞的一面是，一個能檢測他異能的定時炸彈在外流竄，對他始終是潛藏的威脅。
……
於燼合上卷宗，和旁邊的副官低聲交接了幾句，隨後將筆錄遞給兩人簽字。
「沒什麼其他問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於燼揉了揉眉心，擺手放行。
丞令和陸榷站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丞令就發現等他出來的李旼沅正，和一位穿著聯合軍制服的軍官聊得熱火朝天。
那人正背對著他們。丞令總覺得有些眼熟，但就像有層霧模糊了記憶，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陸榷也疑惑地偏了偏頭。
丞令走近幾步，聽見那名軍官微笑著，壓低聲音神秘地向李旼沅透露：
「……小於少校原來並不是紅頭髮。他剛上軍校那會兒，還是根正苗紅的黑髮小伙子。
但是他的異能『血流』時常要消耗血液，放血放多了，久而久之就缺鐵性貧血了。因為合成不了黑色素頭髮越來越紅……當時校方還以為他染髮，要給他院級警告……」
跟在丞令和陸榷身後、剛好推門走出來的於燼，將這段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眼角輕微抽動：「桐谷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