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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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婉辛也沒有添油加醋的,臉色平靜地實話實說道。

  「你不是說孩子是我的嗎?怎麼父不詳了?」傅行州擰緊了眉心,目光銳利地落在了喬婉辛的臉上,聲音也染了幾分凜冽寒意。

  他的語氣也難免染了幾分責怪的意味。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如果喬婉辛沒有和自己離婚,那孩子出生就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怎麼會父不祥,怎麼會背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什麼影響學校的聲譽,什麼敗壞社會風氣,兩個孩子去念個書而已,礙著誰了?

  喬婉辛一時語塞,抬起眼,有些無措地看了傅行州一眼。

  她雙手忍不住攥緊了被單,這才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其實,我們沒有離婚的時候,我就知道懷孕了,我懷的是雙胞胎,醫生跟我說,雙胞胎如果去了鄉下,那邊沒有醫院,如果胎位不正,就是九死一生。別說孩子沒法安全生出來,就連我都有可能喪命。」

  「而且當時的形勢太嚴峻了,如果我不跟你離婚,隨你下鄉的話,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到出生。下鄉之後,所有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不敢賭,我想著,跟你離了婚,哪怕你們在鄉下再怎麼樣,起碼,起碼我還能為你留兩個孩子。」

  這一番話,喬婉辛憋了足足兩輩子。

  如今,終於是當著傅行州的面,將埋藏在心裡頭的話,一五一十,一字一頓地告訴了他。

  「我知道我考慮的也有很多不周到,但是當時,已經是我能想得到最好的辦法了。」

  喬婉辛說罷之後,頓了頓,這才幽幽吐出了最後一句話來。

  這話一出,傅行州也靜默了良久。

  他是有點怨喬婉辛的。

  畢竟離婚這幾年,他過得也不算太好。

  尤其是剛剛離婚那一年,他幾乎丟了半條命。

  但是,在看到喬婉辛那清瘦而蒼白的臉,抱怨和責怪的話,卻又死死卡在了吼中,怎麼都說不出口來。

  「那生下孩子之後,怎麼沒有給我寫信?我當初給了你地址的,你應該早些告訴我,起碼這幾年,你也不用這麼辛苦。」

  傅行州動了動喉結,最終才緩緩吐出了一句話來。

  喬婉辛想到這些年來,她受的委屈和苦楚,本來一直壓抑著的酸澀再也控制不住了,眼眶瞬間一紅,就連鼻尖都紅了。

  「我,我寫了,但是,但是沒有寄出去。」

  「一是剛開始那兩年,查得嚴,我不想讓孩子背上黑五類和臭老九的標籤,所以不敢跟你聯絡。」

  「二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回來,政策會不會有變動,如果我寫信給你,你心裡牽腸掛肚的,日子過得反而更加不好。」

  「瞞著你,你在那邊,萬一遇到合適的,也能繼續過下去——」

  聽了這話,傅行州氣得嚯得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目光錯愕又複雜地掠了喬婉辛好幾眼。

  他很想說兩句重話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喬婉辛心目中,居然是這麼靠不住的人。

  同床共枕好幾年了,夫妻之間,連這麼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他看起來,像是那種媳婦不在身邊,就能隨便找個女人過日子的男人嗎?

  他就那麼不值得託付嗎?

  然而,觸及到喬婉辛泛紅的眼眶和鼻尖,還有她眼底的隱約的淚花。

  傅行州想要脫口而出的重話又生生卡在了喉嚨中,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氣得直接在病房裡頭轉了好幾圈,又頻頻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平復了心緒,重新坐了下來。

  「我問你,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這種事兒,雲舒碰上了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將孩子的身世藏著掖著?前面幾次見面,為什麼沒有跟我說孩子的事兒?你難不成從來沒有打算過讓孩子跟我相認?」

  傅行州盡力穩住了自己的情緒,也盡力將自己的語調放柔和了些許。

  但是沒有辦法,他這個人天生就是個冷臉,尤其是現在,眉心緊蹙,薄唇緊抿,就連眉毛都壓得很低,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喬婉辛上輩子的確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到最後她死了,傅行州都不知道自己有兩個孩子。


  但是,這輩子,她是打算讓孩子認爹的,只是不知道是自己腦子不好使,還是這該死的原著劇情對她的人設操控太強,她一直都找不到機會開口。

  她抬起眼,對上傅行州那冷冽深沉的模樣,她覺得,如果她說是,傅行州一定會控制不住掐死她的。

  而且,她這輩子,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跟傅行州和好的。

  她不能因為這事兒,跟傅行州產生隔閡。

  哪怕她在這件事上的確做得有所欠妥,也不能讓傅行州因此怨她,而是要憐惜她。

  喬婉辛可算是有些心眼子了,腦瓜子轉了轉,兩行眼淚就這麼滑了下來。

  她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加上最近總是吃藥,臉色慘白,這麼兩行眼淚滑下來,顯得更加楚楚可憐,淒切動人。

  「本來是想跟你說的,但是你身邊——你身邊不是有人了嗎?」

  「這些年,的確也是別人陪著你吃苦過來的,我,我總不能當初你落難的時候就離婚,你現在有前途了,我又貼上來,那人家得怎麼說我啊?」

  「你要是在鄉下又結了婚生了孩子,我將這消息告訴你,不是給你添麻煩嗎?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希望你過得好的,我總不能,總不能只顧自己痛快,不顧你的處境——」

  說到這裡,喬婉辛哽咽了兩聲,將臉埋在了雙手中,哭得肩頭都一抽一噎的。

  雖然有幾分演的成分在,但這擔憂也是她上輩子確確切切的顧慮,而且上輩子,她也因為這些顧慮和各種誤會,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其實,喬婉辛是個很要強的人。

  上輩子纏綿病榻落魄狼狽的時候她沒有哭。

  重生之後,遇到各種各樣的事兒,被白靈算計,被同事欺負,被喬母賣掉,她都沒有流淚。

  但是此時此刻,對上傅行州質問的眼神和不算重的語氣,她的眼淚卻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怎麼都堵不住,洶湧而來,滾滾落下。

  很快,她一張臉就全被打濕了。

  傅行州見喬婉辛突然哭得這麼凶,臉上的神色也當即僵住了。

  他語氣中也帶了幾分慌張,慌忙低聲解釋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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