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林政遠VS宋時
儀式雖然出了個顯眼包，但總算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至於那遮天蔽日的鳥群，早就在那隻腸胃不適的飛鳥完成「精準投遞」後，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死亡威壓，轟然炸散，逃命似的消失在紅旗鎮的天際線外。
奠基儀式結束，接下來是重頭戲，吃大鍋飯。會場旁的空地上，趙三炮已經麻利地把豬宰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熱水褪毛，開膛破肚。
大鐵鍋支起來，雖然這季節沒了酸菜，但白菜管夠，配上泡發好的粉條，加上切得厚實、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大火一滾，咕嘟嘟的肉香，瞬間把剛才的尷尬氣氛沖得一乾二淨。
顧武洗臉的同時，也把那半斤頭油定型的大背頭洗了，換下了那身裝逼用的西裝，套了件半新不舊的外套，正滿院子踅摸。
顧予抱著圓圓，做賊似的蹲在柴火垛後面。
自從圓圓被人販子拐過，顧予遇到人多的時候都下意識的跟在他身邊。
「小叔叔，我們在和二叔叔玩捉迷藏嗎？」圓圓壓低了小奶音，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噓——別出聲。」顧予捂住他的小嘴。
小屍皇現在很心虛。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稍微散發了一點點氣息，想把附近的鳥叫過來給二哥撐個場面。誰知道這些帶毛的玩意兒膽子這么小，直接嚇失禁了。
「我看到二叔叔的鞋子啦！」圓圓從縫隙里往外看，興奮地發出一聲清脆的提醒。
顧予剛想捂住這個吃裡扒外的小不點，頭頂的陽光就被一道陰影擋住了。
顧武頂著半乾的頭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一張臉比苦瓜還幽怨。
「四兒……躲我吶？「
「嘿嘿，二哥，你沒事吧？」
「沒事？」顧武的語氣升高，似乎想起什麼，又壓低聲音道。
「我讓你來個大的，你倒好，直接給我拉坨大的！」
顧予仰起頭，眼神純真且無辜。
「二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帶毛的鳥，膽子那么小嘛。」
「你……」顧武指著他，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他能說什麼？說多了他家傻四兒聽不懂，揍一頓，還打不過。
「算了，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我給你出主意吧，但你必須全力幫忙，知道不。」
雖然這次搞砸了，但是四兒神鬼莫測的能力他是認可的。不長記性，還要求顧予幫忙。
「成交。」顧予毫不猶豫。
簽完不平等條約，顧武深吸一口氣，搓了搓臉，轉身朝著前院走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王海曼正站在角落，找角度拍攝工地開工的照片。
「王老師。」
顧武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平時那股子咋呼勁兒全沒了，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兩隻手在衣服下擺上侷促地搓著。
「對不起啊。」
王海曼從相機後抬起頭，愣了一下，「嗯？怎麼顧武同志？」
顧武耷拉著腦袋，聲音悶悶的：「本來想讓你在那個姓林的……面前，有面子。你看時哥、陳博士他們，都是有本事、靠譜的人。我也想向他們一樣，表現得像個正經八百的廠長，給你長長臉，結果……搞砸了，丟人了。」
他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難堪和真誠。
王海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沒有宋時的運籌帷幄，沒有陳今安的滿腹經綸，他市儈、圓滑，帶著一身市井煙火氣，可依舊保留了心底的赤誠與坦蕩。
「你沒有搞砸。」王海曼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
「你剛才表現得很好。你說的那些規矩，比我熬夜寫的條款還要深入人心。村民們聽懂了，也信服了，就是成功了。」
顧武愣住了。
「還有，」王海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我也要向你道歉。顧武同志，剛才……我沒忍住，笑你了。」
顧武撓了撓後腦勺，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得像個二傻子。
「笑就笑吧！王老師，能逗你開心，這潑臉上的鳥粑粑，就沒白接！」
王海曼撲哧一聲，徹底笑彎了腰。
那一抹笑，像是冬日裡破冰的春水，明艷不可方物。
顧武看呆了。
午飯設在村委大院的堂屋裡。
今天人多，分了兩桌。
主桌上，林政遠、鎮長秘書，老支書、王村長作陪。謝重山頂著「王貴和」的化名，宋德海兩人以家中長輩的身份坐在主桌，宋時、陳今安、狐狸依次落座。
因主桌有貴客，不便有孩子，所以顧予抱著圓圓坐在次桌，同時還有王海曼、顧武，顧武原本安排去的主桌，但是顧武面子還沒恢復，說什麼也不去。
本來陳今安也不想坐主桌的，但是被認出他的林政遠點名了，不得不在主桌落座，狐狸自然跟在陳今安身邊。
剩餘的鎮政府幹事、司機和小研究員們都坐在次桌，屠夫他們沒有上桌，今天人多，他們兩個值班兩個巡邏，四個退伍偵察兵，就將這個小村子安防管控的死死的。
殺豬菜端上來，熱氣騰騰，因為有貴客，又做了幾個硬菜、紅燒肉、糖醋排骨、小雞燉土豆、溜肉段、拆骨肉、雪裡紅燉豆腐。
「林鎮長，條件簡陋，招待不周。」宋時端起面前的搪瓷缸，裡面裝的是白開水，「我腿上有傷，不能飲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林政遠舉起酒杯，碰了一下。「宋時同志，說實話，今天我是真的開了眼界。來之前，我還以為咱們這個基地，就是個響應號召的村辦小企業。聽完你和顧武同志的講話，我才明白，是我格局小了，這杯我敬你。」
兩人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眼神交匯，皆是試探。
「你這建立的何止是一個實驗基地啊，我看是一個集研發、生產、銷售於一體的完整產業鏈，這個打法，一般只有在一個地區的龍頭企業才聽過。宋時同志，你這是高瞻遠矚，是真正想幹大事的人！」
這番話，捧得極高，卻又無比真誠。
宋德海和王村長聽得滿臉紅光，與有榮焉。
宋時臉上卻沒什麼波瀾，他端起酒杯回敬，語氣謙遜：「林鎮長過獎了。我們就是一群泥腿子，摸著石頭過河，只想讓鄉親們能吃飽飯，手裡能有點余錢。」
【有意思。】
林政遠心裡笑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心中對宋時的評估又上了一個台階。
林政遠心中念頭飛轉，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另一桌的王海曼。
他認定，能讓王海曼心甘情願留在這窮山溝的，絕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理想，必然是一個足以讓她仰望的男人。
而這裡，唯一有這個資格的，只有宋時。
雖然和他是情敵關係，但是要能收為己用，對他的仕途是絕對的助力。
至於那遮天蔽日的鳥群，早就在那隻腸胃不適的飛鳥完成「精準投遞」後，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死亡威壓，轟然炸散，逃命似的消失在紅旗鎮的天際線外。
奠基儀式結束，接下來是重頭戲，吃大鍋飯。會場旁的空地上，趙三炮已經麻利地把豬宰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熱水褪毛，開膛破肚。
大鐵鍋支起來，雖然這季節沒了酸菜，但白菜管夠，配上泡發好的粉條，加上切得厚實、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大火一滾，咕嘟嘟的肉香，瞬間把剛才的尷尬氣氛沖得一乾二淨。
顧武洗臉的同時，也把那半斤頭油定型的大背頭洗了，換下了那身裝逼用的西裝，套了件半新不舊的外套，正滿院子踅摸。
顧予抱著圓圓，做賊似的蹲在柴火垛後面。
自從圓圓被人販子拐過，顧予遇到人多的時候都下意識的跟在他身邊。
「小叔叔，我們在和二叔叔玩捉迷藏嗎？」圓圓壓低了小奶音，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噓——別出聲。」顧予捂住他的小嘴。
小屍皇現在很心虛。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稍微散發了一點點氣息，想把附近的鳥叫過來給二哥撐個場面。誰知道這些帶毛的玩意兒膽子這么小，直接嚇失禁了。
「我看到二叔叔的鞋子啦！」圓圓從縫隙里往外看，興奮地發出一聲清脆的提醒。
顧予剛想捂住這個吃裡扒外的小不點，頭頂的陽光就被一道陰影擋住了。
顧武頂著半乾的頭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一張臉比苦瓜還幽怨。
「四兒……躲我吶？「
「嘿嘿，二哥，你沒事吧？」
「沒事？」顧武的語氣升高，似乎想起什麼，又壓低聲音道。
「我讓你來個大的，你倒好，直接給我拉坨大的！」
顧予仰起頭，眼神純真且無辜。
「二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帶毛的鳥，膽子那么小嘛。」
「你……」顧武指著他，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他能說什麼？說多了他家傻四兒聽不懂，揍一頓，還打不過。
「算了，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我給你出主意吧，但你必須全力幫忙，知道不。」
雖然這次搞砸了，但是四兒神鬼莫測的能力他是認可的。不長記性，還要求顧予幫忙。
「成交。」顧予毫不猶豫。
簽完不平等條約，顧武深吸一口氣，搓了搓臉，轉身朝著前院走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王海曼正站在角落，找角度拍攝工地開工的照片。
「王老師。」
顧武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平時那股子咋呼勁兒全沒了，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兩隻手在衣服下擺上侷促地搓著。
「對不起啊。」
王海曼從相機後抬起頭，愣了一下，「嗯？怎麼顧武同志？」
顧武耷拉著腦袋，聲音悶悶的：「本來想讓你在那個姓林的……面前，有面子。你看時哥、陳博士他們，都是有本事、靠譜的人。我也想向他們一樣，表現得像個正經八百的廠長，給你長長臉，結果……搞砸了，丟人了。」
他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難堪和真誠。
王海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沒有宋時的運籌帷幄，沒有陳今安的滿腹經綸，他市儈、圓滑，帶著一身市井煙火氣，可依舊保留了心底的赤誠與坦蕩。
「你沒有搞砸。」王海曼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
「你剛才表現得很好。你說的那些規矩，比我熬夜寫的條款還要深入人心。村民們聽懂了，也信服了，就是成功了。」
顧武愣住了。
「還有，」王海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我也要向你道歉。顧武同志，剛才……我沒忍住，笑你了。」
顧武撓了撓後腦勺，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得像個二傻子。
「笑就笑吧！王老師，能逗你開心，這潑臉上的鳥粑粑，就沒白接！」
王海曼撲哧一聲，徹底笑彎了腰。
那一抹笑，像是冬日裡破冰的春水，明艷不可方物。
顧武看呆了。
午飯設在村委大院的堂屋裡。
今天人多，分了兩桌。
主桌上，林政遠、鎮長秘書，老支書、王村長作陪。謝重山頂著「王貴和」的化名，宋德海兩人以家中長輩的身份坐在主桌，宋時、陳今安、狐狸依次落座。
因主桌有貴客，不便有孩子，所以顧予抱著圓圓坐在次桌，同時還有王海曼、顧武，顧武原本安排去的主桌，但是顧武面子還沒恢復，說什麼也不去。
本來陳今安也不想坐主桌的，但是被認出他的林政遠點名了，不得不在主桌落座，狐狸自然跟在陳今安身邊。
剩餘的鎮政府幹事、司機和小研究員們都坐在次桌，屠夫他們沒有上桌，今天人多，他們兩個值班兩個巡邏，四個退伍偵察兵，就將這個小村子安防管控的死死的。
殺豬菜端上來，熱氣騰騰，因為有貴客，又做了幾個硬菜、紅燒肉、糖醋排骨、小雞燉土豆、溜肉段、拆骨肉、雪裡紅燉豆腐。
「林鎮長，條件簡陋，招待不周。」宋時端起面前的搪瓷缸，裡面裝的是白開水，「我腿上有傷，不能飲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林政遠舉起酒杯，碰了一下。「宋時同志，說實話，今天我是真的開了眼界。來之前，我還以為咱們這個基地，就是個響應號召的村辦小企業。聽完你和顧武同志的講話，我才明白，是我格局小了，這杯我敬你。」
兩人杯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眼神交匯，皆是試探。
「你這建立的何止是一個實驗基地啊，我看是一個集研發、生產、銷售於一體的完整產業鏈，這個打法，一般只有在一個地區的龍頭企業才聽過。宋時同志，你這是高瞻遠矚，是真正想幹大事的人！」
這番話，捧得極高，卻又無比真誠。
宋德海和王村長聽得滿臉紅光，與有榮焉。
宋時臉上卻沒什麼波瀾，他端起酒杯回敬，語氣謙遜：「林鎮長過獎了。我們就是一群泥腿子，摸著石頭過河，只想讓鄉親們能吃飽飯，手裡能有點余錢。」
【有意思。】
林政遠心裡笑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心中對宋時的評估又上了一個台階。
林政遠心中念頭飛轉，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另一桌的王海曼。
他認定，能讓王海曼心甘情願留在這窮山溝的，絕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理想，必然是一個足以讓她仰望的男人。
而這裡，唯一有這個資格的，只有宋時。
雖然和他是情敵關係，但是要能收為己用，對他的仕途是絕對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