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營長弟弟VS偵察連眾將
有人拿了根炭筆，在旁邊一塊扒開雪的石頭上充當計分板，寫了兩列——左邊寫「偵察連眾將」，右邊寫「營長弟弟」。
「誰先？」
「當然一起！」張威武擼起袖子，露出跟他大腿一樣粗的胳膊，「咱倆一塊上，我累了下來，下一個接上，你一直做，咱們車輪戰！」
「不公平吧？」旁邊一個路過的勤務兵嘟囔了一句。
「公平！」十二個偵察兵異口同聲，理直氣壯。
顧予點點頭。
很公平。
贏了二十四片午餐肉，都歸他，輸了就輸兩片，況且他不可能輸，怎麼想都是他賺了。
張威武站到樹下，雙手正握住歪脖子樹幹，雙臂微曲，整個人懸掛起來，腳離地約二十公分。
旁邊，顧予有樣學樣，不過他個頭矮，要往上竄一下，才能握住樹幹。
在高大威猛張威武的對比下，掛在樹上的顧小予像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猴子。
但是沒人敢小看這隻小猴子。
「預備——開始！」有人喊了聲。
張威武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
他的身體勻速上升，下巴穩穩過槓，動作標準，力量控制精準，一看就是千錘百鍊的成果。
旁邊的顧予也有樣學樣。
張威武按自己的節奏穩步推進。十個，二十個，到四十個的時候，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前臂的肌肉鼓脹得發疼，青筋像蚯蚓一樣盤在小臂上。
「四十五！四十六！」
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上拉都伴隨著低沉的悶哼，周圍的戰友開始給他鼓勁。
「加油！老張！」
「五十了！再來！」
張威武眼角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旁邊。
那個花貓臉的青年。
面不改色，氣不長出。
手臂勻速地、一下一下地把身體拉上去再放下來，節奏穩的一批。
甚至——嘴裡還在嚼東西。
張威武瞪大了眼，這是在做引體向上還是在盪鞦韆？
一股無名火湧上來，張威武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硬著頭皮繼續。
「五十五！五十六！」
雙臂像灌了鉛，手指的握力在急劇流失。
「六十！六十一！」
到了六十二個的時候，張威武的下巴拼命夠向槓面，差了那麼一厘米。
他整個人掛在槓上，雙臂劇烈顫抖，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突。
「嗬——！」
最後一聲低吼，下巴終於蹭過了槓面的邊緣。
然後他的手指就脫了力，整個人「噗通」一聲落在了雪地里。
「六十二個！」計數的人在石頭上重重劃了一筆。
張威武大字型躺在雪地里，大口喘著粗氣。
周圍的戰友紛紛叫好。
「六十二！牛逼啊老張！」
「一次做完六十二個，咱們連第三了吧？」
這成績確實紮實。偵察連要求每天一百個引體向上，但那是分五組完成的，每組二十個中間有休息。一次性連續做完六十二個不停歇，放在全連也能排進前五。
掌聲和叫好聲還在繼續。
張威武撐著膝蓋站起來，甩了甩酸麻的手臂，扭頭看向顧予。
此時顧予旁邊換了個人，他絲毫不受影響，臉上，連一滴汗都沒有。那五道黑色的灰印穩穩地趴在他的臉頰上。
接替張威武的位置是一個精瘦的偵察兵。
這人叫孫磊，是連里公認的耐力型選手，長得跟豆芽菜似的，但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孫磊的節奏很快，前四十個幾乎是2秒一個，全程勻速。
但到了第五十個，速度開始下降。
五十六個。他的手指開始打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五十八！」
石頭上又被記上一筆。五十八。
也很不錯的成績。
偵察兵們給了熱烈的掌聲。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統統轉向右邊。
此時營長弟弟已經來到一百二十八個。
動作依舊穩。每次上拉，下巴不只是過槓，簡直像是要把整個腦袋探到樹枝上面去看看有沒有鳥窩。每次下降，手臂完全伸直，絕不偷懶縮水。
而且，他的呼吸節奏——
一點沒變。
雖然比之前就知道這小子厲害，但是上一百多還臉不紅氣不喘的真的讓他們不得不再次感慨。
引體向上這個動作，考驗的不只是力量，是前臂握力、背闊肌、肱二頭肌的綜合耐力。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在長時間懸掛中，握力衰減是最致命的瓶頸。
但這小子的手指扣在樹幹上，像焊死了一樣。
第三個人上去了，做了四十九個，下來了。
偵察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輪換，有的咬牙做到六十多個，有的撐到三十來個就力竭。每個人下來的時候都有一個共同的動作——先躺在雪地里喘氣，然後扭頭看一眼旁邊那個不知疲倦的人形機器。
「兩百四十一！兩百四十二！」
「臥槽……」張威武捂著發酸的前臂，喃喃自語。
「三百個了！」計數的戰士聲音都劈岔了。
人群里終於炸了鍋。
「三百？！」
「老天爺，咱們連記錄才多少來著？」
「連記錄九十四個，團記錄一百零六個，是營長創的。」有人脫口而出。
「那全軍記錄呢？」
「一百一十四個！84年第38軍創的！」
又有兩個偵察兵上去了，一個做了四十三個腿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晃蕩，被判無效。另一個拼了命做到五十五個，下來的時候手都在抖，半天握不住水壺。
最後連炊事班的胖子都被慫恿著上去做了二十三個就出溜下來了。
「我是做飯的！你們讓我跟這個人型機器比！你們有人性嗎！」
「沒有！」十幾個偵察兵大笑著異口同聲。
「四百五十！」
到了這個數字，連方團都忍不住掀開門帘看過來。
「嗷嗷嗷——加油！加油！」
剩餘沒上的偵察兵已經徹底放棄了「比賽」的心態，轉變為熱烈的崇拜和加油。此時輸贏根本不重要，他們更好奇的是顧予的極限。
顯然之前的臥槽都早了，此時「上五百了啊！！！」的報數傳出來後，一連串的臥槽此起彼伏。
半個營地的人都涌了過來。
而歪脖樹上的花臉貓，下巴過槓的時候居然還偏頭看了看那盤午餐肉。
「營長當年訓練我們的時候，說過有些人的天賦跟正常人不在一個層面上，遇到了別較勁，我到現在才理解這句話。」旁邊一個小戰士回憶道。
「六百了！」
到了六百個的時候，整個臨時營地已經鴉雀無聲了。
只有樹幹有節奏的吱嘎聲。
和周圍人同時吞口水的聲音。
計數的小戰士聲音都快帶上顫音了，「六百五十八……六百五十九……」
顧予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那種「咬牙硬撐」的穩定，是那種「我還能做六千個但你們的午餐肉只有這麼多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停」。
「六百六十八！」
「小予，」宋時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寒風和人群的呼吸聲，「可以了，下來吧。」
顧予正準備做六百六十九個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掛在槓上，扭頭看向宋時。
然後他咧嘴一笑，兩排白牙在黑灰撲撲的臉上格外顯眼。
他轉頭看向底下那群仰著脖子、目瞪口呆的偵察兵們。
「午餐肉，是我的了吧？」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執著和認真，仿佛必須得到所有當事人的親口承認。
底下沉默了兩秒。
張威武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爽快。
「是你的！」
「你的你的！」
「全給你！」
顧予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他鬆開手指，整個人從槓上落下，穩穩地站在雪地里。
」弟弟，你極限多少啊？」
「累不累？我看你還有餘力。」
「你最多能做多少啊？」
一群偵察兵們瞬間圍了上來，好奇的問東問西。
」都去吃飯！圍著他幹什麼？皮又癢了。」宋時趕緊解救弟弟。
然後是戰士們」嘩」地散開的聲響，和顧予那聲歡快的」哥！」
方團長倚在門帘旁，看著宋時走到顧予面前，拿袖子給那張花貓臉擦灰，又從兜里摸出什麼東西遞過去。
那隻小花貓接過東西，整張臉都亮了，嘴巴叭叭的嚼起來，邊嚼邊仰著頭跟宋時說話。宋時低著頭聽，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方團長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指揮所。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涼茶，嘟嘟囔囔地念叨。
」成天小予小予的，知道的是弟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兒子呢。」
」問喜歡誰也不說……」
方團長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通，最後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咣當」一聲。
重新攤開桌上的地圖，開始琢磨地下工事後續清理方案。
至於宋時那個」不太好說」的女娃娃。
方團長決定了，等這邊的事一了，必須追問到底。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他眼底生出那種光來。
「誰先？」
「當然一起！」張威武擼起袖子，露出跟他大腿一樣粗的胳膊，「咱倆一塊上，我累了下來，下一個接上，你一直做，咱們車輪戰！」
「不公平吧？」旁邊一個路過的勤務兵嘟囔了一句。
「公平！」十二個偵察兵異口同聲，理直氣壯。
顧予點點頭。
很公平。
贏了二十四片午餐肉，都歸他，輸了就輸兩片，況且他不可能輸，怎麼想都是他賺了。
張威武站到樹下，雙手正握住歪脖子樹幹，雙臂微曲，整個人懸掛起來，腳離地約二十公分。
旁邊，顧予有樣學樣，不過他個頭矮，要往上竄一下，才能握住樹幹。
在高大威猛張威武的對比下，掛在樹上的顧小予像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猴子。
但是沒人敢小看這隻小猴子。
「預備——開始！」有人喊了聲。
張威武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
他的身體勻速上升，下巴穩穩過槓，動作標準，力量控制精準，一看就是千錘百鍊的成果。
旁邊的顧予也有樣學樣。
張威武按自己的節奏穩步推進。十個，二十個，到四十個的時候，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前臂的肌肉鼓脹得發疼，青筋像蚯蚓一樣盤在小臂上。
「四十五！四十六！」
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上拉都伴隨著低沉的悶哼，周圍的戰友開始給他鼓勁。
「加油！老張！」
「五十了！再來！」
張威武眼角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旁邊。
那個花貓臉的青年。
面不改色，氣不長出。
手臂勻速地、一下一下地把身體拉上去再放下來，節奏穩的一批。
甚至——嘴裡還在嚼東西。
張威武瞪大了眼，這是在做引體向上還是在盪鞦韆？
一股無名火湧上來，張威武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硬著頭皮繼續。
「五十五！五十六！」
雙臂像灌了鉛，手指的握力在急劇流失。
「六十！六十一！」
到了六十二個的時候，張威武的下巴拼命夠向槓面，差了那麼一厘米。
他整個人掛在槓上，雙臂劇烈顫抖，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突。
「嗬——！」
最後一聲低吼，下巴終於蹭過了槓面的邊緣。
然後他的手指就脫了力，整個人「噗通」一聲落在了雪地里。
「六十二個！」計數的人在石頭上重重劃了一筆。
張威武大字型躺在雪地里，大口喘著粗氣。
周圍的戰友紛紛叫好。
「六十二！牛逼啊老張！」
「一次做完六十二個，咱們連第三了吧？」
這成績確實紮實。偵察連要求每天一百個引體向上，但那是分五組完成的，每組二十個中間有休息。一次性連續做完六十二個不停歇，放在全連也能排進前五。
掌聲和叫好聲還在繼續。
張威武撐著膝蓋站起來，甩了甩酸麻的手臂，扭頭看向顧予。
此時顧予旁邊換了個人，他絲毫不受影響，臉上，連一滴汗都沒有。那五道黑色的灰印穩穩地趴在他的臉頰上。
接替張威武的位置是一個精瘦的偵察兵。
這人叫孫磊，是連里公認的耐力型選手，長得跟豆芽菜似的，但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孫磊的節奏很快，前四十個幾乎是2秒一個，全程勻速。
但到了第五十個，速度開始下降。
五十六個。他的手指開始打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五十八！」
石頭上又被記上一筆。五十八。
也很不錯的成績。
偵察兵們給了熱烈的掌聲。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統統轉向右邊。
此時營長弟弟已經來到一百二十八個。
動作依舊穩。每次上拉，下巴不只是過槓，簡直像是要把整個腦袋探到樹枝上面去看看有沒有鳥窩。每次下降，手臂完全伸直，絕不偷懶縮水。
而且，他的呼吸節奏——
一點沒變。
雖然比之前就知道這小子厲害，但是上一百多還臉不紅氣不喘的真的讓他們不得不再次感慨。
引體向上這個動作，考驗的不只是力量，是前臂握力、背闊肌、肱二頭肌的綜合耐力。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在長時間懸掛中，握力衰減是最致命的瓶頸。
但這小子的手指扣在樹幹上，像焊死了一樣。
第三個人上去了，做了四十九個，下來了。
偵察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輪換，有的咬牙做到六十多個，有的撐到三十來個就力竭。每個人下來的時候都有一個共同的動作——先躺在雪地里喘氣，然後扭頭看一眼旁邊那個不知疲倦的人形機器。
「兩百四十一！兩百四十二！」
「臥槽……」張威武捂著發酸的前臂，喃喃自語。
「三百個了！」計數的戰士聲音都劈岔了。
人群里終於炸了鍋。
「三百？！」
「老天爺，咱們連記錄才多少來著？」
「連記錄九十四個，團記錄一百零六個，是營長創的。」有人脫口而出。
「那全軍記錄呢？」
「一百一十四個！84年第38軍創的！」
又有兩個偵察兵上去了，一個做了四十三個腿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晃蕩，被判無效。另一個拼了命做到五十五個，下來的時候手都在抖，半天握不住水壺。
最後連炊事班的胖子都被慫恿著上去做了二十三個就出溜下來了。
「我是做飯的！你們讓我跟這個人型機器比！你們有人性嗎！」
「沒有！」十幾個偵察兵大笑著異口同聲。
「四百五十！」
到了這個數字，連方團都忍不住掀開門帘看過來。
「嗷嗷嗷——加油！加油！」
剩餘沒上的偵察兵已經徹底放棄了「比賽」的心態，轉變為熱烈的崇拜和加油。此時輸贏根本不重要，他們更好奇的是顧予的極限。
顯然之前的臥槽都早了，此時「上五百了啊！！！」的報數傳出來後，一連串的臥槽此起彼伏。
半個營地的人都涌了過來。
而歪脖樹上的花臉貓，下巴過槓的時候居然還偏頭看了看那盤午餐肉。
「營長當年訓練我們的時候，說過有些人的天賦跟正常人不在一個層面上，遇到了別較勁，我到現在才理解這句話。」旁邊一個小戰士回憶道。
「六百了！」
到了六百個的時候，整個臨時營地已經鴉雀無聲了。
只有樹幹有節奏的吱嘎聲。
和周圍人同時吞口水的聲音。
計數的小戰士聲音都快帶上顫音了，「六百五十八……六百五十九……」
顧予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那種「咬牙硬撐」的穩定，是那種「我還能做六千個但你們的午餐肉只有這麼多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停」。
「六百六十八！」
「小予，」宋時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寒風和人群的呼吸聲，「可以了，下來吧。」
顧予正準備做六百六十九個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掛在槓上，扭頭看向宋時。
然後他咧嘴一笑，兩排白牙在黑灰撲撲的臉上格外顯眼。
他轉頭看向底下那群仰著脖子、目瞪口呆的偵察兵們。
「午餐肉，是我的了吧？」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執著和認真，仿佛必須得到所有當事人的親口承認。
底下沉默了兩秒。
張威武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爽快。
「是你的！」
「你的你的！」
「全給你！」
顧予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他鬆開手指，整個人從槓上落下，穩穩地站在雪地里。
」弟弟，你極限多少啊？」
「累不累？我看你還有餘力。」
「你最多能做多少啊？」
一群偵察兵們瞬間圍了上來，好奇的問東問西。
」都去吃飯！圍著他幹什麼？皮又癢了。」宋時趕緊解救弟弟。
然後是戰士們」嘩」地散開的聲響，和顧予那聲歡快的」哥！」
方團長倚在門帘旁，看著宋時走到顧予面前，拿袖子給那張花貓臉擦灰，又從兜里摸出什麼東西遞過去。
那隻小花貓接過東西，整張臉都亮了，嘴巴叭叭的嚼起來，邊嚼邊仰著頭跟宋時說話。宋時低著頭聽，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方團長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指揮所。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涼茶，嘟嘟囔囔地念叨。
」成天小予小予的，知道的是弟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兒子呢。」
」問喜歡誰也不說……」
方團長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通，最後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咣當」一聲。
重新攤開桌上的地圖，開始琢磨地下工事後續清理方案。
至於宋時那個」不太好說」的女娃娃。
方團長決定了，等這邊的事一了，必須追問到底。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他眼底生出那種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