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行動代號：鍾馗
月上中天，寒風卷著雪粒子，刮在人臉上像刀子。
紅旗鎮劇院的後台，四顆腦袋湊在一起，鬼鬼祟祟。
劇院也不是正經的戲劇、話劇院，而是演東北特色的二人轉劇院。
昏暗的後台里，只有一根蠟燭在燃燒，光線搖曳，將四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張牙舞爪。
「都記住了嗎？」狐狸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得像在部署一場邊境滲透任務，「行動代號『鍾馗』。」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我，代號『判官』，負責主審。」
又指向顧武：「小武，你，代號『牛頭』，負責威懾，必要時執行刑罰。」
顧武精神一振，拍著胸脯，壓低聲音道：「放心吧狐狸哥，保證完成任務！」
狐狸的視線，緩緩移向角落裡那個一臉生無可戀的知識分子。
「書呆子，你，代號『白無常』，負責拘魂，就是用鎖鏈拉著小予上堂。」
陳今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馬燈昏黃的光。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的嚴謹口吻開口：「胡驍，我必須提醒你，我們現在的行為，涉嫌非法拘禁，並且帶有濃厚的封建迷信色彩，是嚴重違法的。」
「書呆子，這叫心理戰術！」狐狸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陳今安的肩膀，「對付潑婦，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你讀那麼多書，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陳今安還想再辯，狐狸直接轉向最後一人。
「小予，你最重要。」他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你，就負責扮鬼，堂審的時候扮相要多嚇人就多嚇人。」
顧予眨了眨眼，興奮的點了點頭。
這事要說顧予是自己舉雙手加入的，那麼陳今安就是被抓的壯丁。
下午顧武說王海曼的事情，狐狸當場決定給潑婦女人來一場陰間審判。
在一旁聽他們聊得雲裡霧裡的顧予，終於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事。
「我也要去！」
他「噌」地一下從自己的小板凳上站了起來，雙手高高舉起，興奮異常。
顧予扭頭看著宋時，那雙乾淨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渴望。
「哥，我也想去！」
宋時看著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有狐狸在，雖然不著調，但分寸還是有的。
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隨即看向狐狸，又叮囑了一句。
「注意分寸。」
「得嘞！」狐狸打了個響指，沖顧予擠了擠眼，「小予，來，哥哥教你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女鬼。」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陳今安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壓抑不住的狂喜，連鼻樑上的眼鏡都因為跑得太急而有些歪斜。
他從鎮上回來，趙母那悲壯的離世，讓他心裡堵得難受。一回到村里，他就一頭扎進了蔬菜大棚。
大棚里溫暖如春，一天一個樣。黃瓜藤上，嫩黃色的花朵開得正旺。
冬天的大棚里沒有蝴蝶蜜蜂，這兩天他都親手給這些金貴的花朵人工授粉，期盼著提高結果率。
今天，他正在給新開的花授粉。
看到一個蔫了的花朵下面，已經墜上了一根小手指長短，帶著細密小刺的嫩綠黃瓜！
那是新生的，充滿希望的黃瓜扭！
那一瞬間，陳今安心頭的陰霾都被驅散了。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穩，想跟所有人分享這份喜悅。
「小予！小予！結小黃瓜了！」
他興沖沖地進屋，然後，他的話和腳步，都戛然而止。
屋裡的景象，讓他大腦當場宕機。
一肚子壞水的狐狸，正和顧武兩個人，圍著顧予。
而狐狸的手裡，正拿著一頂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假髮，往顧予的頭上套。
那頂假髮，正是上午他戴過的那頂！
顧予仰著頭，一臉純真又期待地任由狐狸擺布。
而宋時，非但不阻止，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縱容。
一股怒火，直接衝上陳今安頭頂。
「胡！驍！」
陳今安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都劈了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搶過狐狸手裡的假髮，死死地攥在自己手裡，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在幹什麼！」
他指著狐狸和顧武，因為極度的憤怒，連嘴唇都在哆嗦。
狐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吼得一愣，隨即嬉皮笑臉地攤了攤手。
「陳博士，別這麼大火氣嘛。我們這是……進行社會實踐教育，教小予如何用智慧和勇氣，懲惡揚善。」
「懲惡揚善？」陳今安氣得笑了起來，「我看你們就是不干正事，帶壞小孩子！」
「小予單純得跟一張白紙一樣！你們就教他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他的三觀要是被你們帶歪了怎麼辦！」
狐狸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壞壞的打量陳今安一圈，然後開口。
「書呆子，你先別激動，既然你認為我們教壞小予，不如……你也一起來吧。」
就這樣，陳今安被迫上了賊船。
狐狸清了清嗓子，「現在，檢查裝備。」
所謂的裝備，就是幾件從劇院後台翻出來的戲服。
狐-判官-驍，找了塊紅布披在身上，又用鍋底灰給自己畫了一臉絡腮鬍，看著不像判官，倒像個占山為王的土匪。
顧-牛頭-武，頭上戴著兩個用硬紙殼糊的牛角，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鐵鏈子，是他從劇院鎖大門的門栓上拆下來的。他揮舞了兩下，鐵鏈子「嘩啦啦」作響，他自己倒是很滿意。
陳-白無常-今安，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紙殼子卷的包白布的帽子。他全程板著臉，活像一尊即將英勇就義的雕塑。
至於顧予，他一會回來再裝扮，否則影響行動。
「好了，對表！」狐狸煞有介事地抬起手腕，「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我和小予負責『請人』，你們兩個負責布置『公堂』。二十分鐘後，正式開審！」
他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專業起來。
陳今安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從袖口裡，露出了自己的腕錶。一塊銀色的、款式簡潔的男士腕錶，錶盤乾淨，指針走得精準，和他本人的氣質一樣，嚴謹又可靠。
顧武精神抖擻，一把擼起自己的袖子，獻寶似的伸出胳膊。
一隻秀氣的、錶盤小巧的女士手錶，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手腕上。正是之前給魏芳芳買的，退婚後拿回來的，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狐狸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移開視線，看向最後一個需要對表的成員。
「小予，你的呢？」
顧予立馬興奮地舉起自己的手腕。
一隻明黃色的塑料手錶，錶盤是一個胖乎乎的小黃鴨，正是圓圓的電子手錶。更要命的是，顧予為了展示，還特意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
「嘰……嘰……嘰……嘰……！」
一聲清脆響亮的電子表鬧鈴聲，在死寂的後台里，迴蕩不絕。
「咳。」狐狸強行把跑偏的氣氛拉回來，「很好，時間統一。」
「出發！」
狐狸一揮手，和顧予組成的「地府討伐隊」，借著夜色的掩護，溜出了劇院後門。
紅旗鎮劇院的後台，四顆腦袋湊在一起，鬼鬼祟祟。
劇院也不是正經的戲劇、話劇院，而是演東北特色的二人轉劇院。
昏暗的後台里，只有一根蠟燭在燃燒，光線搖曳，將四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張牙舞爪。
「都記住了嗎？」狐狸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得像在部署一場邊境滲透任務，「行動代號『鍾馗』。」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我，代號『判官』，負責主審。」
又指向顧武：「小武，你，代號『牛頭』，負責威懾，必要時執行刑罰。」
顧武精神一振，拍著胸脯，壓低聲音道：「放心吧狐狸哥，保證完成任務！」
狐狸的視線，緩緩移向角落裡那個一臉生無可戀的知識分子。
「書呆子，你，代號『白無常』，負責拘魂，就是用鎖鏈拉著小予上堂。」
陳今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馬燈昏黃的光。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的嚴謹口吻開口：「胡驍，我必須提醒你，我們現在的行為，涉嫌非法拘禁，並且帶有濃厚的封建迷信色彩，是嚴重違法的。」
「書呆子，這叫心理戰術！」狐狸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下陳今安的肩膀，「對付潑婦，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你讀那麼多書，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陳今安還想再辯，狐狸直接轉向最後一人。
「小予，你最重要。」他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你，就負責扮鬼，堂審的時候扮相要多嚇人就多嚇人。」
顧予眨了眨眼，興奮的點了點頭。
這事要說顧予是自己舉雙手加入的，那麼陳今安就是被抓的壯丁。
下午顧武說王海曼的事情，狐狸當場決定給潑婦女人來一場陰間審判。
在一旁聽他們聊得雲裡霧裡的顧予，終於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事。
「我也要去！」
他「噌」地一下從自己的小板凳上站了起來，雙手高高舉起，興奮異常。
顧予扭頭看著宋時，那雙乾淨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渴望。
「哥，我也想去！」
宋時看著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有狐狸在，雖然不著調，但分寸還是有的。
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隨即看向狐狸，又叮囑了一句。
「注意分寸。」
「得嘞！」狐狸打了個響指，沖顧予擠了擠眼，「小予，來，哥哥教你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女鬼。」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陳今安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壓抑不住的狂喜，連鼻樑上的眼鏡都因為跑得太急而有些歪斜。
他從鎮上回來，趙母那悲壯的離世，讓他心裡堵得難受。一回到村里，他就一頭扎進了蔬菜大棚。
大棚里溫暖如春，一天一個樣。黃瓜藤上，嫩黃色的花朵開得正旺。
冬天的大棚里沒有蝴蝶蜜蜂，這兩天他都親手給這些金貴的花朵人工授粉，期盼著提高結果率。
今天，他正在給新開的花授粉。
看到一個蔫了的花朵下面，已經墜上了一根小手指長短，帶著細密小刺的嫩綠黃瓜！
那是新生的，充滿希望的黃瓜扭！
那一瞬間，陳今安心頭的陰霾都被驅散了。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穩，想跟所有人分享這份喜悅。
「小予！小予！結小黃瓜了！」
他興沖沖地進屋，然後，他的話和腳步，都戛然而止。
屋裡的景象，讓他大腦當場宕機。
一肚子壞水的狐狸，正和顧武兩個人，圍著顧予。
而狐狸的手裡，正拿著一頂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假髮，往顧予的頭上套。
那頂假髮，正是上午他戴過的那頂！
顧予仰著頭，一臉純真又期待地任由狐狸擺布。
而宋時，非但不阻止，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縱容。
一股怒火，直接衝上陳今安頭頂。
「胡！驍！」
陳今安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都劈了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搶過狐狸手裡的假髮，死死地攥在自己手裡，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在幹什麼！」
他指著狐狸和顧武，因為極度的憤怒，連嘴唇都在哆嗦。
狐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吼得一愣，隨即嬉皮笑臉地攤了攤手。
「陳博士，別這麼大火氣嘛。我們這是……進行社會實踐教育，教小予如何用智慧和勇氣，懲惡揚善。」
「懲惡揚善？」陳今安氣得笑了起來，「我看你們就是不干正事，帶壞小孩子！」
「小予單純得跟一張白紙一樣！你們就教他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他的三觀要是被你們帶歪了怎麼辦！」
狐狸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壞壞的打量陳今安一圈，然後開口。
「書呆子，你先別激動，既然你認為我們教壞小予，不如……你也一起來吧。」
就這樣，陳今安被迫上了賊船。
狐狸清了清嗓子，「現在，檢查裝備。」
所謂的裝備，就是幾件從劇院後台翻出來的戲服。
狐-判官-驍，找了塊紅布披在身上，又用鍋底灰給自己畫了一臉絡腮鬍，看著不像判官，倒像個占山為王的土匪。
顧-牛頭-武，頭上戴著兩個用硬紙殼糊的牛角，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鐵鏈子，是他從劇院鎖大門的門栓上拆下來的。他揮舞了兩下，鐵鏈子「嘩啦啦」作響，他自己倒是很滿意。
陳-白無常-今安，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紙殼子卷的包白布的帽子。他全程板著臉，活像一尊即將英勇就義的雕塑。
至於顧予，他一會回來再裝扮，否則影響行動。
「好了，對表！」狐狸煞有介事地抬起手腕，「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我和小予負責『請人』，你們兩個負責布置『公堂』。二十分鐘後，正式開審！」
他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專業起來。
陳今安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從袖口裡，露出了自己的腕錶。一塊銀色的、款式簡潔的男士腕錶，錶盤乾淨，指針走得精準，和他本人的氣質一樣，嚴謹又可靠。
顧武精神抖擻，一把擼起自己的袖子，獻寶似的伸出胳膊。
一隻秀氣的、錶盤小巧的女士手錶，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手腕上。正是之前給魏芳芳買的，退婚後拿回來的，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狐狸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移開視線，看向最後一個需要對表的成員。
「小予，你的呢？」
顧予立馬興奮地舉起自己的手腕。
一隻明黃色的塑料手錶，錶盤是一個胖乎乎的小黃鴨，正是圓圓的電子手錶。更要命的是，顧予為了展示，還特意按了一下旁邊的按鈕。
「嘰……嘰……嘰……嘰……！」
一聲清脆響亮的電子表鬧鈴聲，在死寂的後台里，迴蕩不絕。
「咳。」狐狸強行把跑偏的氣氛拉回來，「很好，時間統一。」
「出發！」
狐狸一揮手，和顧予組成的「地府討伐隊」，借著夜色的掩護，溜出了劇院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