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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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先生,不用遠送!」沐忠亮朝顧言拱手,便轉身離去

  顧言站在營門前,手裡提著一個包裹,目送沐忠良離開。

  「顧小子,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粗獷聲音從身後傳來,顧言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白鐵骨。這位西營悍將此刻滿頭大汗,粗布短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虬結的肌肉上。

  「送走個信使。」顧言輕聲道,目光轉向校場,五十名明軍正在操練槍陣。

  這些曾經的御林軍身形消瘦,但招式一板一眼,這幾日飲食充足,又沒了勞役,他們面色已經漸漸恢復血色,凹陷眼窩也重新煥發出神采。

  「他娘的,這些可都是好兵啊!」白鐵骨順著顧言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讚嘆。「當年重建御林軍時,雖然軍官都是南明勛貴們的廢物子弟,但底下的兵可都是李晉王優中選優好苗子。」

  顧言微微頷首,陽光下,士兵們揮舞長矛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整齊的影子,槍尖反射寒光連成一片。

  「按說這三千精銳御林軍,要不是把裝備扔在蠻莫,對付萬把緬軍根本不在話下。」白鐵骨咬牙切齒說道,「結果卻被那群窩囊廢帶著成了緬人奴隸,真他娘的丟盡了大明臉!要是洪武皇帝知道,非得從棺材裡面爬出來。」

  他說著,目光落在顧言手中的包裹上:「你手裡是什麼寶貝?」

  顧言猶豫片刻,還是掀開包裹一角。明黃色的綢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條五爪金龍的紋樣若隱若現。

  「這是...」白鐵骨瞪大了眼睛。

  「沐國公找來的舊皇袍。」顧言低聲道,「準備找個身形相仿之人,李代桃僵。」

  「準備動手了?」白鐵骨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是的,後日晚上,紅璃就接走永曆帝和太子,先去八莫。」

  「這幾天你和段丫頭都為這事操碎心。」白鐵骨搖頭不屑說道:「依我看,這大明已經死了,乾脆段丫頭自己扯個旗反清,自己當女帝不是更好。」

  「胡說什麼!」顧言啞然失笑:「紅璃家世代是大明武勛,她怎麼可能有這種念頭。況且天下人還記得大明,永曆這面大旗絕不能倒。」

  「你這小子,心眼太多,」白鐵骨撇撇嘴,又回去繼續操練士卒,顧言笑著進帳。

  「白將軍!」白鐵骨扭頭看去,卻見馬吉翔站在營門,朝自己招手。

  「你又來見顧大人?」白鐵骨沒好氣地走過去,馬吉翔這人,自從那天投了顧言,便時常來訪,作為顧言親兵頭子,白鐵骨看不上這溜須拍馬之輩,卻也混了個面熟。

  「白將軍,這位顧公公,和吳王什麼關係?」馬吉翔壓低聲音對白鐵骨道。

  白鐵骨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你...你怎麼知道他是公公?」

  馬吉翔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指了指自己下巴:「白面無須,可不就是公公嘛。這年頭除了太監,哪個成年男子誰不留須?」

  白鐵骨嘴角抽搐,強忍著笑意連連點頭:「正是正是,顧公公確實是吳王府上的大伴,不過...」他湊近馬吉翔耳邊,「你可千萬別當面叫他公公,他最忌諱別人提這茬。」

  「省的省的。」馬吉翔連連點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顧大人,馬大人來了。」白鐵骨把馬吉翔引入帳內,眼睛一直盯著顧言光潔下巴看,憋著笑退了出去。

  顧言被看得莫名其妙,低聲嘀咕道「白大叔這是怎麼了?今天好奇怪。」

  見白鐵骨離開,馬吉翔立刻湊到顧言跟前,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顧先生,陛下何時離開?能不能把我也捎上?」

  顧言心頭猛地一跳,他強自鎮定,眯起眼睛盯著馬吉翔:「馬大人此話從何說起?誰告訴你我們要帶陛下走的?」

  馬吉翔露出為難的神色,搓著手道:「這個...是陛下親口對皇后娘娘說的,還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告訴旁人。結果皇后轉頭就告訴了她最信任的劉公公,劉公公又告訴了他的乾兒子...」

  顧言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他想起沐天波曾經的擔憂,不由得長嘆一聲:「沐國公所慮,果然不虛啊。」

  馬吉翔見顧言神色不對,連忙補充道:「顧先生放心,知道這事的都是自己人,絕不會...」

  「罷了!」顧言心灰意冷,對馬吉翔擺擺手,「馬大人,此事關係重大,還請你暫時不要聲張。至於帶你走的事,既然答應過你,必不會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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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顧使節是吳王府公公?那段公子其實是吳王之女?」

  莽白眯起眼睛,盯著跪在面前的親信大臣覺溫。

  「千真萬確,大王。」覺溫額頭抵地「他們計劃三日後,夜間接走永曆皇帝,」

  莽白突然放聲大笑,「怪不得那段公子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他忽然收住笑聲,眼中精光一閃,「吳三桂倒也捨得,讓自己親生女兒親自來此救人。莫非他打著把自己女兒送給永曆做皇后的主意?」

  覺溫諂媚地笑道:「大王英明。不過您一定猜不到,這些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哦?」莽白拿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這些消息是明營里一個小太監,賭錢輸光後,十兩銀子就把這消息賣給了微臣!」

  「這?十兩銀子?」饒是莽白養氣功夫不錯,卻也被這消息驚的一愣,一口茶水嗆在咽喉里,連聲咳嗽起來。

  「這天大的機密,就值十兩銀子?還被個小太監知道了?」莽白狐疑地盯著覺溫,「你該不會是編故事矇騙本王吧?」

  覺溫連連叩首「臣就是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欺騙大王啊。」

  他抬起頭,一臉哭笑不得,「起初臣知道這個消息後,也覺得過於離譜,沒有敢直接稟告大王,又特意派人去查證,結果才發現,臣這十兩銀子算白花了,營中明人十有八九都知道這事了。」

  莽白正要說話,覺溫又從袖中掏出幾封信箋:「更離奇的是,臣還收到好幾封匿名密告信,都是揭發永曆要逃跑的!」

  「什麼?」莽白徹底傻眼,手中的茶盞「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臣斗膽猜測,」覺溫壓低聲音,「那幾個密告之人定是怕永曆潛逃後,大王一怒之下拿留下之人開刀,所以才寫密信上告,要破壞此事!」

  「哈哈哈!」莽白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天下竟有這般蠢貨!」

  他抹了抹眼角,臉色驟然轉冷,「怪不得大明朝萬里江山,竟被滿洲蠻人奪了去。原來是有這等蠢材在,不亡才怪!」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你立即加派人手,把永曆帝駐地團團圍住,沒有本王手令,一隻蒼蠅也不准進出!」

  「要不要把整個明營都圍了?」

  「不必!」莽白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除了永曆和太子,其他人愛去哪去哪。你不用干涉,另外再多送些糧食布匹過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派人去請顧使節和段公子,就說本王有要事相商。」

  覺溫躬身退出時,聽見身後傳來莽白自言自語的聲音:「十兩銀子...哈哈哈...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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