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放
紅璃撥開篝火，跳動的火光在她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光影。
她凝視著眼前這兩個明軍：「你們若吃飽飯，配上兵器，可還有敢和緬軍一戰的勇氣嗎？」
范明重重叩首：「回大人，我們寧可戰死，也絕不再做任人宰割的奴隸！」
「好！」紅璃站起身，轉向顧言：「顧公子，距離阿瓦城還有兩日路程，這兩日，我打算帶人去解救附近明軍奴隸。」
顧言眉頭緊鎖：「這裡已是緬國首都之地，有數萬大軍駐紮，你們十多人能否成事？」
紅璃嘴角微揚：「今日我沿路仔細觀察過，此地承平日久，路上沒有哨卡，也不見緬軍巡邏，大軍應都駐紮在阿瓦城周邊。」
「我們人少行動快，救了人就走，那些莊園主多半會以為是奴隸逃走，等他們層層上報，我們都到阿瓦城了，何況誰能想到，清廷使團會來救明軍奴隸？」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遇到守衛眾多的大莊園，我們暫且不動，先從小莊園入手，等後面有機會再做打算。」
范明突然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大人，我們莊子裡還有三個明軍弟兄！離這裡不遠！」
「帶路！」紅璃轉向身後：「我要十個人，記住，手腳要快、動作要輕。」
「段公子，讓我帶十個兄弟和你去吧！」衎家親衛首領衎忠上前，「我們都會緬語，又在八莫呆過幾年，這邊我們熟門熟路。」
段紅璃自出八莫城便換上男裝，使團上下也都以公子相稱。
紅璃微微點頭帶上眾人出發。
夜色如墨，皎潔的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
十餘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逼近莊園，紅璃輕盈地躍上院牆，看見兩隻獵犬正在院中巡邏，她手腕一抖，兩顆石子飛出，精準地擊中獵犬頭部，它們連嗚咽都來不及發出就軟倒在地。
「大人，這是雜院。」范明壓低聲音指引，「主人住在北面的主屋，這裡只有監工和奴隸。」
他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仇恨，顯然在這裡受過不少折磨。
衎忠一揮手，幾名手下分別守住院門和各屋門，自己帶著三人潛入黑暗，不多時，他們便帶著三名明軍奴隸出來。
這三人和范明他們一樣，都瘦成皮包骨頭，走路都搖搖晃晃，但是眼中卻帶著喜色。
而後面還跟著一個皮膚黝黑、帶著腳鐐的消瘦男子，雖然同樣衣衫破爛，但腰背挺直，步伐沉穩。
「大人，這位是暹羅戰俘，」衎忠低聲稟告，「他願意跟我們走，其他緬人債務奴隸擔心連累家人，不肯離開。」
紅璃微微頷首，「那就不管他們！我們走！」
「大人，」范明跨前一步，指著院內正屋，「哪個監工住這屋，請容我們報仇！」
「行！」紅璃略一思考，點頭應允，上前輕輕推開屋門進去，稍過片刻，便提著昏迷的監工出來，「我們先撤。」
林間，監工被李然冷水澆醒，他茫然地睜開眼，看見圍在他身邊的明軍奴隸，滿臉驚恐，渾身發抖。
紅璃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長刀插在明軍奴隸面前，「此人欺壓你們多年，今日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
監工抬頭，面目猙獰地咒罵：「你們這些賤奴，竟敢造反！等明日緬軍一到，定將你們一個個吊死在樹上！」
紅璃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五個明軍奴隸。
范明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咬牙拔出長刀，怒吼著劈下，監工慘叫聲劃破夜空，其他明軍奴隸也紛紛舉刀，宣洩自己屈辱。
令人意外的是，那個暹羅人已從監工身上拿到鑰匙，解開腳鐐，卻始終抱著手冷眼旁觀，沒有參與這場復仇。
衎忠打量他：「怎麼？不敢動手？」
暹羅人搖頭，用聲調略微怪異的漢語回答：「我對這種不能還手鼠輩沒有興趣。我的刀，只飲戰場敵人之血。」
紅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走近幾步問道：「你會漢語？叫什麼名字？」
「那拉・信武里，」他挺直腰板，行了一個軍禮，「我是暹羅人，在阿瑜陀耶王朝軍中服役，去年清邁之戰，我們小隊陷入重圍，力戰不敵被俘。」
「至於漢語，我母親是福建海商女兒，小時候還跟著商船去過泉州港，學過幾年漢語。」
他的漢語雖然帶著異國腔調，但用詞準確，顯然受過良好教育。
兩人攀談起來，紅璃這才知道，東吁王朝鼎盛時，於百年前征服泰北重鎮清邁，而到了去年，暹羅阿瑜陀耶國納萊王在位，這位暹羅雄主出兵欲奪回清邁，與緬軍已經鏖戰一年。
那拉作為精銳部隊百夫長，在一次突圍時為了掩護同伴而被俘。
「清邁現在情況如何？」紅璃敏銳地抓住關鍵。
那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緬軍火器厲害，我軍應對吃力，我被俘時，兩軍還在拉鋸。之後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他突然單膝跪地，「大人若有意對付緬人，我願效犬馬之勞。」
紅璃和衎忠交換一個眼神，微微點頭，在接下來的行動中，那拉主動請纓在前，一夜之間，他們輾轉三個莊園，成功救出十餘名明軍奴隸。
黎明前夕，紅璃帶著眾人悄悄回到使團營地，他身後，跟著十三名明軍。
顧言靠在馬車旁假寐，紅璃輕推他肩膀將其推醒，顧言揉了揉眼睛，帶著困意問道：「回來了？情況如何？」
「救了十三個明軍俘虜，還順道救了個暹羅人，挺有意思，你或許會感興趣。」
紅璃說著，抬手指著遠處坐在地上的那拉：「這個暹羅人會漢語，是暹羅軍百夫長，他身手不錯，還告訴我一個重要消息。」
「什麼消息？」顧言聞言頓時來了精神，他坐直身體，遠遠地打量著那拉。
「緬軍和暹羅軍去年在清邁交戰，已經廝殺了一年！」
「戰況如何？」
「他去年被俘，之後情況就不知道了，要知道現在詳情，你恐怕要去阿瓦城打聽！」
她凝視著眼前這兩個明軍：「你們若吃飽飯，配上兵器，可還有敢和緬軍一戰的勇氣嗎？」
范明重重叩首：「回大人，我們寧可戰死，也絕不再做任人宰割的奴隸！」
「好！」紅璃站起身，轉向顧言：「顧公子，距離阿瓦城還有兩日路程，這兩日，我打算帶人去解救附近明軍奴隸。」
顧言眉頭緊鎖：「這裡已是緬國首都之地，有數萬大軍駐紮，你們十多人能否成事？」
紅璃嘴角微揚：「今日我沿路仔細觀察過，此地承平日久，路上沒有哨卡，也不見緬軍巡邏，大軍應都駐紮在阿瓦城周邊。」
「我們人少行動快，救了人就走，那些莊園主多半會以為是奴隸逃走，等他們層層上報，我們都到阿瓦城了，何況誰能想到，清廷使團會來救明軍奴隸？」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遇到守衛眾多的大莊園，我們暫且不動，先從小莊園入手，等後面有機會再做打算。」
范明突然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大人，我們莊子裡還有三個明軍弟兄！離這裡不遠！」
「帶路！」紅璃轉向身後：「我要十個人，記住，手腳要快、動作要輕。」
「段公子，讓我帶十個兄弟和你去吧！」衎家親衛首領衎忠上前，「我們都會緬語，又在八莫呆過幾年，這邊我們熟門熟路。」
段紅璃自出八莫城便換上男裝，使團上下也都以公子相稱。
紅璃微微點頭帶上眾人出發。
夜色如墨，皎潔的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
十餘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逼近莊園，紅璃輕盈地躍上院牆，看見兩隻獵犬正在院中巡邏，她手腕一抖，兩顆石子飛出，精準地擊中獵犬頭部，它們連嗚咽都來不及發出就軟倒在地。
「大人，這是雜院。」范明壓低聲音指引，「主人住在北面的主屋，這裡只有監工和奴隸。」
他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仇恨，顯然在這裡受過不少折磨。
衎忠一揮手，幾名手下分別守住院門和各屋門，自己帶著三人潛入黑暗，不多時，他們便帶著三名明軍奴隸出來。
這三人和范明他們一樣，都瘦成皮包骨頭，走路都搖搖晃晃，但是眼中卻帶著喜色。
而後面還跟著一個皮膚黝黑、帶著腳鐐的消瘦男子，雖然同樣衣衫破爛，但腰背挺直，步伐沉穩。
「大人，這位是暹羅戰俘，」衎忠低聲稟告，「他願意跟我們走，其他緬人債務奴隸擔心連累家人，不肯離開。」
紅璃微微頷首，「那就不管他們！我們走！」
「大人，」范明跨前一步，指著院內正屋，「哪個監工住這屋，請容我們報仇！」
「行！」紅璃略一思考，點頭應允，上前輕輕推開屋門進去，稍過片刻，便提著昏迷的監工出來，「我們先撤。」
林間，監工被李然冷水澆醒，他茫然地睜開眼，看見圍在他身邊的明軍奴隸，滿臉驚恐，渾身發抖。
紅璃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長刀插在明軍奴隸面前，「此人欺壓你們多年，今日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
監工抬頭，面目猙獰地咒罵：「你們這些賤奴，竟敢造反！等明日緬軍一到，定將你們一個個吊死在樹上！」
紅璃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五個明軍奴隸。
范明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咬牙拔出長刀，怒吼著劈下，監工慘叫聲劃破夜空，其他明軍奴隸也紛紛舉刀，宣洩自己屈辱。
令人意外的是，那個暹羅人已從監工身上拿到鑰匙，解開腳鐐，卻始終抱著手冷眼旁觀，沒有參與這場復仇。
衎忠打量他：「怎麼？不敢動手？」
暹羅人搖頭，用聲調略微怪異的漢語回答：「我對這種不能還手鼠輩沒有興趣。我的刀，只飲戰場敵人之血。」
紅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走近幾步問道：「你會漢語？叫什麼名字？」
「那拉・信武里，」他挺直腰板，行了一個軍禮，「我是暹羅人，在阿瑜陀耶王朝軍中服役，去年清邁之戰，我們小隊陷入重圍，力戰不敵被俘。」
「至於漢語，我母親是福建海商女兒，小時候還跟著商船去過泉州港，學過幾年漢語。」
他的漢語雖然帶著異國腔調，但用詞準確，顯然受過良好教育。
兩人攀談起來，紅璃這才知道，東吁王朝鼎盛時，於百年前征服泰北重鎮清邁，而到了去年，暹羅阿瑜陀耶國納萊王在位，這位暹羅雄主出兵欲奪回清邁，與緬軍已經鏖戰一年。
那拉作為精銳部隊百夫長，在一次突圍時為了掩護同伴而被俘。
「清邁現在情況如何？」紅璃敏銳地抓住關鍵。
那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緬軍火器厲害，我軍應對吃力，我被俘時，兩軍還在拉鋸。之後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他突然單膝跪地，「大人若有意對付緬人，我願效犬馬之勞。」
紅璃和衎忠交換一個眼神，微微點頭，在接下來的行動中，那拉主動請纓在前，一夜之間，他們輾轉三個莊園，成功救出十餘名明軍奴隸。
黎明前夕，紅璃帶著眾人悄悄回到使團營地，他身後，跟著十三名明軍。
顧言靠在馬車旁假寐，紅璃輕推他肩膀將其推醒，顧言揉了揉眼睛，帶著困意問道：「回來了？情況如何？」
「救了十三個明軍俘虜，還順道救了個暹羅人，挺有意思，你或許會感興趣。」
紅璃說著，抬手指著遠處坐在地上的那拉：「這個暹羅人會漢語，是暹羅軍百夫長，他身手不錯，還告訴我一個重要消息。」
「什麼消息？」顧言聞言頓時來了精神，他坐直身體，遠遠地打量著那拉。
「緬軍和暹羅軍去年在清邁交戰，已經廝殺了一年！」
「戰況如何？」
「他去年被俘，之後情況就不知道了，要知道現在詳情，你恐怕要去阿瓦城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