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客
此後數日，王德勝卻出乎意料地沒有來打擾他們，只管每日按時送來豐盛食物，甚至把段紅璃鐵弓也歸還了，只是扣下所有箭支。
顧言也樂得安逸，每日和段紅璃閒聊之餘，便在院中踱步，活動筋骨。
他一穿越便在深山老林中跋涉，風餐露宿，還遇了不少險事，發燒那次沒有段紅璃照顧，多半他就埋骨深山，如今終於能在這清幽小院中稍作喘息。
這日清晨，顧言站在銅鏡前，打量著鏡中自己，他破爛衣服早已換成了綢衣長袍，一米八的個頭在現代或許不算突出，但在這明末清初時代，已是鶴立雞群，只是頭頂那層新生短髮絨毛，讓他看起來仍像個還俗不久的和尚。
「顧公子倒是好興致。」段紅璃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今日她換上一身素色衣裙，烏黑長髮隨意挽起，臉色還有些發白，但那雙杏眼已恢復神采。
顧言聞聲轉身，眼中閃過驚喜：「段姑娘，你已經可以起床？」
那日段紅璃倒在他懷中，面白如紙，奄奄一息樣子還歷歷在目，沒想到才過了幾日，紅璃看上去已經恢復差不多。
紅璃輕撫腰間，「我那日傷口並不深，只是激鬥之後顧不上包紮傷口，失血過多，這幾日安心修養，除了左腰多了條疤痕，其他已無大礙。」
「女孩子家身上多了一條傷疤，總歸是不美，還是要讓大夫想想辦法，把疤痕去掉。」
顧言不假思索道，話出口才覺唐突。
他偷眼看去，卻見紅璃正仰頭望著天際流雲，側臉在晨光中如玉般瑩潤。
「無妨，我小時跟著父親練槍舞劍，也受過不少傷，過些時日自會消退。」
紅璃說完，走到院中在陽光下伸了一個懶腰，衣袂隨風輕揚，宛如一幅活過來的仕女圖。
顧言一時看得痴了，十八歲高顏值長腿妹子，對顧言這個單身狗殺傷力非同一般。
紅璃轉頭對顧言說道，「那一日，沒有段公子，我多半死在深山老林中，如何才能報答公子救命之恩呢?」
「要不嫁給我就算償還吧，」顧言習慣性想順口說出這句玩笑話，話到嘴邊又察覺到不對，連忙咽下。
段家大妹子還是三百多年前古人，這種玩笑萬萬開不得。
「段姑娘不必言謝，之前若非你救我，我已經早先死。」
紅璃正色道：「顧公子，我們被困在這院內已經數日，現在我傷勢已好大半，不如今夜趁夜翻牆逃走？」
顧言苦笑著搖頭，「不妥，這院外有幾十個軍士看管，單單是段姑娘你一人，倒有機可乘，再帶上我，那萬萬逃不掉。」
顧言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從小就缺乏運動能力，更不能和紅璃這種習慣了攀山越林之人比。
自己就是個廢材，只會拖累段紅璃。
「那王德勝是雲南提督麾下，他已經將我們消息急報上去，過幾日那張勇必然會來，如何應對？」
「我正要說此事，雲南提督張勇原來是左良玉舊部，清廷特意派他來雲南監視吳三桂，他並不受吳三桂待見。」
「他在永昌府開府，也是打著避開吳三桂的心思，但是他新官上任最需要軍功。
而招降白文選這等大功，還是憑空飛來，他只要寫封回信就能輕而易舉拿到手，他自然不會放棄。」
「等我見了張勇，如果能騙到他，讓他回信，放我們兩人一起離開，那自然是最好，只要一出騰衝城，那便是摔破玉籠飛彩鳳，頓開金鎖走蛟龍。」
紅璃點頭，「不過他多半不會輕信，應該會留下我做人質，讓你一人回去通報消息。還好他們並不知道我的身手，都以為我手無縛雞之力，等你離開看管自然鬆懈，我再一人脫身倒也不難。」
「那就這樣，我們等見了張勇就照此行事。」
顧言接過話頭，眼中閃過狡黠光芒，兩人相視一笑。
。。。。。。。
次日，顧言正在院內，就聽見院外響起一片馬蹄聲，接著便是一群人翻身下馬聲音。
「應該是張勇來了。」
顧言想到此，便站起身來，正了正衣冠。
他也好奇，張勇身為清初漢軍河西四將之首，算是他穿越過來見到的第一個歷史名人，究竟是何模樣。
卻聽見「哐」一聲，院門被一腳粗暴踢開。
十多個滿族武士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他們身上掛著弓箭，還提著幾隻兔子、錦雞，明顯是剛剛打獵歸來。
旁邊跟著負責看管顧言的清軍把總，此人姓宋，對面滿人為首之人是個什長，官職比他低了一級，但宋把總卻低頭彎腰，絲毫不敢得罪此人。
「阿克丹大人，王千總吩咐在下好生看管這兩人，張勇大人也特意吩咐過，不能怠慢他們。」
「閉嘴！你少拿張勇來嚇我，就算平西王來了，我也不怕。」阿克丹用馬鞭撥開宋把總，「滾一邊去，再來囉嗦老子砍了你！」
說完就不再搭理宋把總，大步走到顧言身前。
「聽說你把蘇赫那個瘋子殺了？」他上下打量著顧言，搖頭道，「看你這架勢，沒有一點廝殺漢樣子，是不是王德勝那廝找來頂鍋？」
「在下顧言，蘇赫的確被我所殺。」顧言一拱手，「我們受白文選王爺派遣，要和張勇大人商議要事。」
「我才不管你什麼事，蘇赫那廝你殺的好，殺的妙。」
「那廝仗著自己鑲黃旗出身，看不起我們正藍旗。」
「當年睿親王在時，他主子趙布泰也不敢這樣看我們正藍旗，睿親王一死，他就欺上來。」
「不過你殺了滿人，我要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滿人中不都是蘇赫那種廢物。」
顧言心中暗嘆，自己應該是遇到八旗中紈絝子弟。
那個蘇赫巴魯，紅璃提過，可是了不得高手，這個紈絝居然瞎了眼認為蘇赫巴魯是廢材！
阿克丹朝紅璃房內一指，「還有一人，你們去給我抓出來。」
旁邊兩人聞言丟下手中兵器，便衝進紅璃房中。
顧言正要阻攔，卻被阿克丹一拳重重砸在顧言腹部。
顧言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喉間湧上腥甜，阿克丹反手把顧言按在地上，獰笑道：
「你這漢人，居然如此之弱，蘇赫巴魯死在你手也是丟臉，他也可真算是個廢材。」
宋把總在旁大聲呼道：「阿克丹大人，不能殺他！」
阿克丹啐了一口，「放心，老子不殺他！」
他扭頭對後面眾人用滿語說道，「我就在這廝臉上刻個奴字，讓趙布泰那廝看看，他麾下巴牙喇死在什麼樣的廢物手裡！」
旁邊兩人上前按住顧言，阿克丹從鞋筒抽出把小刀，就要朝顧言臉上刻字。
顧言也樂得安逸，每日和段紅璃閒聊之餘，便在院中踱步，活動筋骨。
他一穿越便在深山老林中跋涉，風餐露宿，還遇了不少險事，發燒那次沒有段紅璃照顧，多半他就埋骨深山，如今終於能在這清幽小院中稍作喘息。
這日清晨，顧言站在銅鏡前，打量著鏡中自己，他破爛衣服早已換成了綢衣長袍，一米八的個頭在現代或許不算突出，但在這明末清初時代，已是鶴立雞群，只是頭頂那層新生短髮絨毛，讓他看起來仍像個還俗不久的和尚。
「顧公子倒是好興致。」段紅璃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今日她換上一身素色衣裙，烏黑長髮隨意挽起，臉色還有些發白，但那雙杏眼已恢復神采。
顧言聞聲轉身，眼中閃過驚喜：「段姑娘，你已經可以起床？」
那日段紅璃倒在他懷中，面白如紙，奄奄一息樣子還歷歷在目，沒想到才過了幾日，紅璃看上去已經恢復差不多。
紅璃輕撫腰間，「我那日傷口並不深，只是激鬥之後顧不上包紮傷口，失血過多，這幾日安心修養，除了左腰多了條疤痕，其他已無大礙。」
「女孩子家身上多了一條傷疤，總歸是不美，還是要讓大夫想想辦法，把疤痕去掉。」
顧言不假思索道，話出口才覺唐突。
他偷眼看去，卻見紅璃正仰頭望著天際流雲，側臉在晨光中如玉般瑩潤。
「無妨，我小時跟著父親練槍舞劍，也受過不少傷，過些時日自會消退。」
紅璃說完，走到院中在陽光下伸了一個懶腰，衣袂隨風輕揚，宛如一幅活過來的仕女圖。
顧言一時看得痴了，十八歲高顏值長腿妹子，對顧言這個單身狗殺傷力非同一般。
紅璃轉頭對顧言說道，「那一日，沒有段公子，我多半死在深山老林中，如何才能報答公子救命之恩呢?」
「要不嫁給我就算償還吧，」顧言習慣性想順口說出這句玩笑話，話到嘴邊又察覺到不對，連忙咽下。
段家大妹子還是三百多年前古人，這種玩笑萬萬開不得。
「段姑娘不必言謝，之前若非你救我，我已經早先死。」
紅璃正色道：「顧公子，我們被困在這院內已經數日，現在我傷勢已好大半，不如今夜趁夜翻牆逃走？」
顧言苦笑著搖頭，「不妥，這院外有幾十個軍士看管，單單是段姑娘你一人，倒有機可乘，再帶上我，那萬萬逃不掉。」
顧言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從小就缺乏運動能力，更不能和紅璃這種習慣了攀山越林之人比。
自己就是個廢材，只會拖累段紅璃。
「那王德勝是雲南提督麾下，他已經將我們消息急報上去，過幾日那張勇必然會來，如何應對？」
「我正要說此事，雲南提督張勇原來是左良玉舊部，清廷特意派他來雲南監視吳三桂，他並不受吳三桂待見。」
「他在永昌府開府，也是打著避開吳三桂的心思，但是他新官上任最需要軍功。
而招降白文選這等大功，還是憑空飛來，他只要寫封回信就能輕而易舉拿到手，他自然不會放棄。」
「等我見了張勇，如果能騙到他，讓他回信，放我們兩人一起離開，那自然是最好，只要一出騰衝城，那便是摔破玉籠飛彩鳳，頓開金鎖走蛟龍。」
紅璃點頭，「不過他多半不會輕信，應該會留下我做人質，讓你一人回去通報消息。還好他們並不知道我的身手，都以為我手無縛雞之力，等你離開看管自然鬆懈，我再一人脫身倒也不難。」
「那就這樣，我們等見了張勇就照此行事。」
顧言接過話頭，眼中閃過狡黠光芒，兩人相視一笑。
。。。。。。。
次日，顧言正在院內，就聽見院外響起一片馬蹄聲，接著便是一群人翻身下馬聲音。
「應該是張勇來了。」
顧言想到此，便站起身來，正了正衣冠。
他也好奇，張勇身為清初漢軍河西四將之首，算是他穿越過來見到的第一個歷史名人，究竟是何模樣。
卻聽見「哐」一聲，院門被一腳粗暴踢開。
十多個滿族武士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他們身上掛著弓箭，還提著幾隻兔子、錦雞，明顯是剛剛打獵歸來。
旁邊跟著負責看管顧言的清軍把總，此人姓宋，對面滿人為首之人是個什長，官職比他低了一級，但宋把總卻低頭彎腰，絲毫不敢得罪此人。
「阿克丹大人，王千總吩咐在下好生看管這兩人，張勇大人也特意吩咐過，不能怠慢他們。」
「閉嘴！你少拿張勇來嚇我，就算平西王來了，我也不怕。」阿克丹用馬鞭撥開宋把總，「滾一邊去，再來囉嗦老子砍了你！」
說完就不再搭理宋把總，大步走到顧言身前。
「聽說你把蘇赫那個瘋子殺了？」他上下打量著顧言，搖頭道，「看你這架勢，沒有一點廝殺漢樣子，是不是王德勝那廝找來頂鍋？」
「在下顧言，蘇赫的確被我所殺。」顧言一拱手，「我們受白文選王爺派遣，要和張勇大人商議要事。」
「我才不管你什麼事，蘇赫那廝你殺的好，殺的妙。」
「那廝仗著自己鑲黃旗出身，看不起我們正藍旗。」
「當年睿親王在時，他主子趙布泰也不敢這樣看我們正藍旗，睿親王一死，他就欺上來。」
「不過你殺了滿人，我要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滿人中不都是蘇赫那種廢物。」
顧言心中暗嘆，自己應該是遇到八旗中紈絝子弟。
那個蘇赫巴魯，紅璃提過，可是了不得高手，這個紈絝居然瞎了眼認為蘇赫巴魯是廢材！
阿克丹朝紅璃房內一指，「還有一人，你們去給我抓出來。」
旁邊兩人聞言丟下手中兵器，便衝進紅璃房中。
顧言正要阻攔，卻被阿克丹一拳重重砸在顧言腹部。
顧言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喉間湧上腥甜，阿克丹反手把顧言按在地上，獰笑道：
「你這漢人，居然如此之弱，蘇赫巴魯死在你手也是丟臉，他也可真算是個廢材。」
宋把總在旁大聲呼道：「阿克丹大人，不能殺他！」
阿克丹啐了一口，「放心，老子不殺他！」
他扭頭對後面眾人用滿語說道，「我就在這廝臉上刻個奴字，讓趙布泰那廝看看，他麾下巴牙喇死在什麼樣的廢物手裡！」
旁邊兩人上前按住顧言，阿克丹從鞋筒抽出把小刀，就要朝顧言臉上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