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遠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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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夜之食原……」

  昂熱感受著後背上的冷汗,久久沒有反應。

  直到上杉越再次點上一根煙,打火機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我聽到的到底是什麼聲音?」昂熱問。

  「狩,介乎人類和龍類之間的生物,你們把它們叫做死侍。它們中有的在夜之食原中遊蕩了幾百年,有的也許已經上千年,更久遠的一些大概已經魔化了。」

  「它們被稱作『狩』,是因為它們只剩下狩獵的本能,只是由龍類的嗜血基因決定的。夜之食原是古代混血種的造物,那時人類還沒學會煉製青銅,白王血裔已經建成了高天原那樣的城市,在人類的記憶中它就被誤認為遠方地平線上的神國。哦,那時候還沒有你們這種歐洲混血種。」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爭辯誰才是文明古國。」昂熱說,「說重點。」

  「古代的白王血裔遠比今天的強大,因為他們承襲的是白王的血脈,而白王是最接近黑王的龍類。如果說四大君王是初代種,那麼白王就是零代種,是黑王的試做版,當時黑王大概還沒有考慮到自己創造出來的後代可能反過來把矛頭對準自己,所以賦予白王的力量超出了安全線,也就是說白王是可以獨立挑戰黑王的。」

  「所以古代的白王血裔是很接近純血種龍類的,其實他們根本就不能說是日本人的祖先,因為他們的文明依舊是龍族文明,這就是日本的『神代』。」

  「神代和後代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它們之間是割裂的。沒有日本人真正懂得神代文明,連蛇岐八家也不懂,我們只能從口口相傳的古代文獻中猜測那個時代,得到的結論都是亂七八糟的。」

  「但經過那麼多年的苦心研讀,蛇岐八家的核心人物還是能模糊地重現真實的歷史,首先,白王血裔中掌權的是祭司,而祭司分為兩個派別……」上杉越說。

  「左和右?」昂熱說。

  「是的,確實是左和右,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怎麼命名自己,所以我們就把偏向人類的祭司稱為左,把偏向龍類的祭司稱為右。」

  「古代混血種可不像現在的混血種,我們願意相信自己是個人類,而古代混血種一直沒搞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

  「當時的人類還是一群圍著獸皮狩獵的蠻子,即使少數有文化的部落也是受龍類文明影響的,是龍類的臣僕。」

  「自認為和龍類相當的白王血裔很難承認他們和高天原之外那幫光著屁股打獵、腿毛都被灌木叢磨掉的蠻子是一類東西,這就好比假如昂熱你爸爸是個猴子,因為基因突變你成了劍橋的貴族學生,你也很難接受經常去山裡帶點水果跟你爸爸搞家庭聚餐這種事。」

  「說事情就說事情,不要趁機夾帶私貨!」昂熱有些抓狂。

  上杉越聳聳肩,繼續道:「靠右邊的認為他們作為偉大的白王血裔,最終要復活白王,白王的血液能賜予他們進化的機會,他們有機會變成純血的龍類。」

  「靠左邊的則猜測白王根本對他們這些混血的後代沒有善意,那個偉大的白色皇帝只是藉助人類來暫時地保存她的基因,她復甦的那一日會是白王血裔的末日,她會吞噬所有後代令自己回復當日的權能,而不是賜自己的血予後代們進化之路。」

  「你想必已經聽明白了,其實無論左和右都不關心人類的存亡,他們只是在爭辯自己的祖先是敵是友。」

  「這就好比國會議員們爭論是不是要出台保護獼猴的新法案,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看重獼猴的人權或者猴權,而是怎麼保護人類居住環境而已。」

  「不要再談猴子的問題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願意我總是談起你的父親那我就不談……喂喂喂喂你把刀收起來放下!收起來你聽見沒有!我是在幫你!拿刀子捅友軍是不是太兇殘了?」

  「我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東京都要被龍王沉進東京灣了,幾千萬人的命懸在空中,我卻跑那麼遠給一個日本相聲演員當捧哏的……」昂熱扶額。

  「你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喜歡。那麼說正題,兩派誰也無法說服誰,因為白王的問題大概連黑王都搞不清楚,這些祭司們就算把腦袋拍腫也猜不出白王的真正動機,一切都只是猜測。」

  「於是兩派誰也不干涉誰,左在高天原的地層深處建造了巨型的鍊金矩陣,這個矩陣以封印白王聖骸的藏骸之井為中心,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抽取聖骸的力量來平復它的躁動,而右則利用這個矩陣製造了夜之食原,這是白王血裔中那些最危險的後代的墳墓。」


  「因為還沒有找到進化之路,所以血統極其精純的後代和血統不穩定的後代都會墮落為死侍,除非他們幸運的擁有皇血。」

  「祭司們不願意放棄這些強大的同類,所以他們發明了一種血腥的手術把這些危險後代製成狩——也就是死侍,這種手術以鍊金術為基礎,核心就是用死亡的金屬替換混血種骨骼中的元素,用死亡的金屬溶液替換他們的血液,最後得到的就是鍊金傀儡。」

  「是不是類似於用塑膠滲透到人體中製造標本的屍體塑化技術?」昂熱說。

  「用死亡金屬的話,製品還會被強化,它們是活著的屍體,被鍊金術強行束縛在人世間的凶靈。狩是最優秀的殺戮機器,但是祭司們卻沒有找到驅使它們的方法,它們的殺戮是沒有目標的,只憑本能。」

  「所以永恆的監獄被製造出來,夜之食原既是墳墓也是監獄,用來關押那些等待著白王歸來的狩。」

  「我懂了。」昂熱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夜之食原是一個和高天原重疊的尼伯龍根,而這個尼伯龍根又和現實世界的日本重疊,所以只要我們身處日本範圍內,那麼理論上都是有可能進入夜之食原的對吧?」

  「對,也不對。」上杉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道,「夜之食原本身是封閉的,即便理論上來說他普遍存在於日本全境,但實際上想要進入其中的方法還是相當嚴苛的,大概只有三種。」

  「三種?這麼多?」

  「已經很少了。」上杉越沖昂熱翻了個白眼,「實際上原本只有兩種,一種是讓龍王級別的龍類來冒充白王,打開諸魔之門,另一種則是讓皇血繼承者的血統不斷提純,直到逼近白王的層次,拿到開門的權限。」

  「那第三種是哪來的?」

  「因為年久失修。」上杉越聳聳肩,「如果再過些年沒有人重啟鍊金矩陣,夜之食原就會崩潰。事實上它已經開始崩塌了,維持那麼龐大的尼伯龍根需要鍊金矩陣高效運轉,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負責維持鍊金矩陣的能量源早就用光了。」

  「用光了?」昂熱疑惑,以龍類的技術,負責供應這種大型鍊金矩陣的能源也會被用光嗎?

  「當然用光了。」上杉越撇撇嘴,「你也不想想,如果所有尼伯龍根被創造出來就不消亡,那麼世界上還有多少尼伯龍根還被封存著啊?」

  「絕大多數的尼伯龍根在創造它的古龍死亡之後都崩塌了,像夜之食原這樣靠著巨型鍊金矩陣維持的可以存在幾千年,但也不是永恆的。」

  「崩塌的時候迷宮的牆壁會意外地坍塌,打開通往現實世界的不穩定通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通道之一,它恰恰處在現實世界和夜之食原的交口上,是人類世界和龍類世界的大門,也是生者世界和死者世界的大門。」

  「等一下!」昂熱打斷了上杉越的話,直接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看向周圍。

  蛇岐八家的神社看起來依舊是那副古色古香的模樣,但是在昂熱眼中卻不知不困間多了一絲涼氣。

  「你是說,那些狩能夠通過這裡進入現實?」昂熱的臉色變了。

  尼伯龍根在混血種看來是黑洞般的存在,無論其中藏匿著多麼危險的東西,但只要遠離迷宮的入口就無礙,尼伯龍根總不會自己吐出危險的東西來。

  所謂迷宮,就是永遠矗立在那裡誘人進入的東西,如果自己往外不斷地噴吐高等級怪物那就是兵營。

  希臘神話中英雄忒休斯自告奮勇去殺嗜好童男童女的牛頭人米諾陶洛斯,靠著公主給的線團沒有迷路,在迷宮中心找到米諾陶洛斯,趁其喝開了胃酒喝多了一刀砍下他的牛頭完成了英雄任務獲得了聲望值……

  但假如說英雄忒休斯從公主那裡搞到關鍵道具線團,信心十足地走向迷宮入口處,就見全副武裝的米諾陶洛斯揮舞兩把大斧殺過來了……那麼很多英雄故事都沒法講了……

  「不觸發劇情大Boss就不會殺過來」是遊戲和一切英雄劇的原則問題!

  但是現在,這個原則好像被打破了。

  夜之食原里存在著大量的狩,夜之食原的崩塌會在整個日本範圍內隨機生成進出口,而那些被關在夜之食原當中的狩就能通過這些進出口,直接來到現實……

  那畫面實在太美了,昂熱實在是不敢想像。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這是真的東京街頭不遍地都是狩了麼?好比把狼放進機械化養羊的羊圈裡,把兔子放進胡蘿蔔田,如果狩還有智慧的話會感動得淚流滿面。」


  上杉越歪歪嘴。

  「不過即使有通道也不是所有人或者狩都能通過的,這就好比尼伯龍根的通道就在那裡,但是沒有烙印的人是感覺不到入口的。」

  「所有尼伯龍根都是意識的產物,」上杉越點點自己的腦袋,「記得我剛才說的那個睜眼花開閉眼花謝的哲學命題麼?想進入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必須嗅到那個世界的氣息,在心底深處感覺到那個世界的存在,這對狩來說太難了。」

  「太難的意思是還有極小的可能?」

  「有的,狩畢竟不是完全的死物。對人類來說從破損的位置進入尼伯龍根的機會也很小,這些年裡有三十多個人做到了,但都是偶然。能夠自有出入尼伯龍根的前提是他有烙印。」上杉越說,「沒有烙印就是影皇也不能說自由出入,否則龍族的禁地不是太容易偷入了麼?」

  「影皇也不能自由出入?」昂熱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經常吃完晚飯去夜之食原散個步呢。」

  「我能品味正常一點去居酒屋找個上了年紀但是身材還緊緻的婆娘喝杯酒麼?」上杉越撇嘴,「自從古代的祭司們死去之後,就沒有人能自由出入夜之食原了,連影皇也不例外。」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父親每當閉上眼睛就會看見百鬼夜行麼?那是因為他有皇血,雖然皇血沒有覺醒,但仍舊幫他嗅到了夜之食原的味道。」

  「那按照這個邏輯的話,赫爾佐格的計劃豈不是也不太可能……」昂熱皺了皺眉,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上杉越卻是拍著胸口保證:「放心,絕對沒人能進入,我拿我之後十幾年的○生活跟你保證。」

  雖然你拿這種東西保證真的很有說服力,但是……」昂熱表情古怪地看著上杉越,「你確定自己還能活十幾年?」

  上杉越:「……」

  好吧,從體檢報告上來看,他現在沒橫死街頭都是皇血在給他吊著命了,哪怕是接下來他修身養性,大概也過不了兩年。

  「嘖,我拿皇血跟你保證,絕對沒人能進夜之食原,要是有人能進,你把人給我找來,我喊他爸爸!」

  ——

  「阿嚏!」不知道為什麼,陸仁打了個噴嚏。

  或許是這幾天雨下的太多了,讓他有些感冒。

  就離譜,無論是查克拉還是霸氣,似乎都不能免疫生病這種事情,所以陸仁平時還是要注意生活習慣,不然該得病還是會一樣得病。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面前下水道井口,疑惑道:「你確定從這裡能進去是嗎?」

  「包的。」夏彌點點頭,「雖然他從內部封鎖了尼伯龍根,但是這個尼伯龍根似乎是有點年久失修了,到處都是裂縫,從這裡絕對能進去。」

  「好吧。」陸仁點點頭,給夏彌使了個眼色。

  夏彌:「?」

  陸仁:「你先下去給我探探路。」

  夏彌:「……你是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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