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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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開始,陸仁就有過一個猜測——

  【所有和路明非有關的巧合,或許都並非巧合,而是被精心設計的環節。】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但是陸仁本身對自己的猜測是相當確定的。

  而現在的發生的事情,也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

  抓走了橘政宗的龍王,抓走了上杉繪梨衣的龍王,陸仁和路明非在找的龍王,實際上是同一位龍王。

  不過這其實也說明不了什麼,畢竟拋開黑白王不談,全世界一共才八位初代種,剔除掉已經變成龍骨十字的兩位和已經被陸仁招安的兩位,也只剩下四位而已。

  四位龍王當中的兩位同時現身東京的概率,實在是可以小到忽略不計,所以說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只有一位龍王而已。

  所以發生在東京的故事,自始至終都只是兩位龍王的博弈——一個神秘龍王利用從黑天鵝港逃出來的邦達列夫和赫爾佐格,在東京進行了某些布置,而路明非身後的神秘龍王知曉了他的布置,並準備將其破壞。

  陸仁、路明非、愷撒、楚子航、酒德麻衣、蘇恩曦、卡塞爾……這些是路明非背後那位神秘龍王的棋子。

  邦達列夫、赫爾佐格、上杉繪梨衣、蛇岐八家……這些是那個神秘龍王手中的棋子。

  原本的情況應該是兩位龍王隔空對決的,但是因為路明非這邊的優勢有點太大了,所以對面的龍王也乾脆不演了,直接本人下場。

  看樣子是準備COS一波大漢棋聖,直接掀棋盤了。

  而路明非背後的神秘龍王的應對方法也很簡單,就是讓路明非湊上去送人頭,他大概是知道陸仁不會袖手旁觀,或者是即便陸仁什麼都不做,他也能保住路明非的小命。

  至於是哪種情況,陸仁也不確定,不過有一點對方猜中了——陸仁真的不會袖手旁觀。

  他準備去給路明非幫忙。

  其實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明明已經死過166次,正常人累計死亡這麼多次,別的不說,至少情感會變得越發淡漠。

  但是陸仁卻恰恰相反。

  他並沒有變成漠然的過客,而是成了一個夾雜著理性和感性的矛盾體。

  理性告訴他這麼做不對,感性卻說去她媽的,大不了就死。

  好吧,大不了就死。

  陸仁笑了笑,起身來到了客廳的一個櫥櫃旁邊。

  櫥柜上擺放著一把看上去格外華麗的長刀,看上去像是一件裝飾品。

  但實際上,這是一把鍊金武器。

  在陸仁和酒德麻衣的交易中,他加入奶媽團的條件之一,就是需要一把和天羽羽斬和布都御魂同規格的鍊金武器。

  在此之前,這把武器一直都沒有交到他的手中,酒德麻衣和蘇恩曦總是推脫還沒完工。

  現在,他總算是拿到了這件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鍊金武器——龍雀。

  此番屠龍,他不需要帶任何其他的裝備,只需要這把刀就足夠了。

  畢竟,他還有幫手呢。

  「夏彌,過來,我們出發。」

  他沖夏彌招了招手,準備帶著她直接用飛雷神移動到路明非身邊。

  夏彌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來,搭上陸仁的手,表情似乎有些嫌棄。

  陸仁聳聳肩,發動飛雷神之術。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飛雷神之術失效了?

  不是。

  陸仁皺了皺眉。

  他感應不到路明非身上的飛雷神坐標了。

  ——

  「我說大姐,你能不能慢點!」

  哈雷摩托的后座,路明非聲嘶力竭地呼喚。

  駕駛著摩托車的是一個長腿的女人,路明非見過她,在卡塞爾學院被入侵的那天晚上,她和陸仁是一夥的。

  「大姐,怎麼稱呼啊!」

  「有沒有禮貌,我看起來很老嗎?」酒德麻衣怒道,「你再喊一聲大姐我就把你扔下去!」

  「行吧!小妹……美女!你怎麼知道我要去什麼地方?」


  「你猜!」酒德麻衣沒有正面回答。

  路明非只能自顧自說:「你們是不是監視我,上次在卡塞爾也是,陸仁一下子就找到我在哪了……不過你們監視我有啥好處?我長得又不帥學習又不好……」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儘管酒德麻衣一句都沒回,但他還是在說。

  酒德麻衣知道,路明非在緊張。

  這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少年或許是後悔自己的衝動,但是卻還是在義無反顧地執行著自己的決定。

  說句實話,這很像路明非。

  酒德麻衣從十幾歲就開始監視路明非了,可以說路明非的整個青春期都是在她眼皮底下度過的,在她印象里的路明非應該是那種蔫了吧唧的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捏的。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傢伙突然就雄起了。

  如果說突然變強的實力,是因為他的S級血統,那麼突然轉變的性格呢?

  酒德麻衣知道,是因為陸仁。

  路明非其實一直都有兩個面孔,他在很多時候都是蔫了吧唧不說話的軟柿子,但是有陸仁站在他旁邊的時候,他說話的嗓門都能大兩個度。

  就像是有家長撐腰的小孩。

  而現在,他的對手變成了龍王。

  給他撐腰的那個家長也不太可能打得過龍王,所以他又變回了那個蔫了吧唧的小孩。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奔赴戰場。

  其實他還是變了,或許連路明非自己都察覺。

  如果是以前的他,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大概會想自己和繪梨衣非親非故的,也沒什麼義務幫她拼命,但是現在他想的卻是那個女孩很可憐,他想幫幫她。

  這樣的路明非很不像路明非,但是酒德麻衣卻感覺欣慰,就像是家裡不成器的孩子突然長大了。

  摩托車就這麼一路駛出城區,進入郊區。

  突然,路明非的聲音中斷了,他沉默了幾秒,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感覺到什麼?

  酒德麻衣什麼都沒感覺到!

  她才A級血統,和S級的怪物不一樣的好吧!

  她問:「你感覺到什麼了?」

  路明非說不出來。

  就剛剛,摩托車以極高速度衝過某一段看似平常的路面時,路明非感到一陣奇異的恍惚,仿佛穿透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圍的景象似乎在扭曲、變色!

  他描述不出那種感覺,只是說:「不太好的感覺。」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變故突生!

  前一秒還是現代化的公路,後一秒前方路面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邃幽暗、仿佛直通地底的巨大破洞!

  「小心!」路明非的驚呼卡在喉嚨里。

  酒德麻衣反應極快,猛踩剎車同時試圖扭轉車頭,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根本來不及!

  重型摩托帶著刺耳的摩擦聲,一頭栽進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

  失重感猛地襲來。

  短暫的墜落之後是劇烈的撞擊和翻滾。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破娃娃,天旋地轉,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幸好他戴著頭盔,且落地處似乎是厚厚的淤泥和水流,緩衝了一部分衝擊力。

  哐當!摩托車摔在遠處,零件散落。

  「咳咳……大姐?大姐你沒事吧?」路明非掙扎著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泥水,焦急地尋找酒德麻衣。

  「還沒死……」酒德麻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還有,再叫大姐老娘扒了你的皮。」

  她正踉蹌著站起身,皮衣被劃破了幾處,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神依舊警惕如母豹。

  她迅速掃視四周,眉頭緊皺:「媽的……我們掉進下水道里了?不對……」

  這裡異常寬闊,更像是一條古老的地下河渠或是廢棄的巨型排水管道,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淤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臭氣味。

  頭頂極高處隱約能看到破碎的路面邊緣,他們就是從那裡掉下來的。

  周圍光線極其昏暗,只有遠處一些微弱的光源提供著可憐的照明。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昏暗的光線下,在渾濁的污水和管道陰影之中,無數雙金色的、毫無溫度的眼睛亮了起來。

  嘶嘶——嗬嗬——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喘息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一個個扭曲、猙獰的身影緩緩從黑暗和水流中浮現,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卻覆蓋著蒼白或漆黑的鱗片,指骨突出如利爪,臉上帶著捕食者的瘋狂和貪婪。

  死侍!數不清的死侍!

  它們顯然被剛才的墜落聲響和活人的氣息所驚動,正從這座龐大地下迷宮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將兩個不速之客牢牢包圍在了中間。

  路明非的心臟瞬間被冰攥緊,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後背。

  來不及反應,酒德麻衣立刻抓住路明非的手,沖向死侍數量最少的方向。

  「跑!」

  ——

  源氏重工,橘政宗原本的辦公室。

  櫻井七海和幾名執行局精銳正在徹底搜查這裡的一切。

  源稚生作代理大家長,他的命令是最高優先級的,尤其是在橘政宗本人嫌疑急劇上升的當下。

  「櫻井家主,這裡有發現!」一名部下敲擊著一面書櫃後的牆壁,發出了空洞的迴響。

  櫻井七海快步上前,仔細檢查後,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機關。

  書櫃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間狹小、無窗的密室。

  沒想到還有這種地方……

  櫻井七海皺了皺眉,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心領神會,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見沒有觸發什麼機關,櫻井七海這才放心走進密室中。

  密室里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個堅固的保險柜和一排排塞滿了文件的檔案架。

  強行打開保險柜和翻閱文件後,調查人員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這些全都是人體實驗的實驗報告!

  而且,全都是混血種的!

  一份份冰冷的實驗報告呈現在櫻井七海面前,上面記錄著大量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數據。

  實驗對象從被誘騙的流浪漢到被綁架的敵對幫派成員,甚至還有少量來源不明的蛇岐八家底層人員。

  實驗的核心都與龍血有關:強制進化、血統提純、精神控制、死侍化閾值測試……每一項數據背後都可能意味著一條乃至多條人命的消逝。

  另一個柜子里則堆滿了關於「神葬所」和「夜之食原」的古籍複印件、航海圖、聲納掃描圖以及大量晦澀的研究筆記。

  筆記上充滿了狂熱的字眼,似乎在追尋著一個沉沒於極淵中的古老遺蹟,認為那裡藏著「神」的遺產,而「夜之食原」則是通往神座或者獲得終極力量的關鍵。

  最後,在一個上了鎖的抽屜最底層,他們找到了一本皮質封面的舊日記本。

  櫻井七海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它。

  日記的前半部分用的是一種混合了德語和俄語的晦澀文字,後面逐漸變成了日語,裡面的內容令人觸目驚心:

  「……西伯利亞的寒風吹不滅黑天鵝港的火光……邦達列夫,你是個狡猾的竊賊,但你的『禮物』確實誘人……皇的血脈,這才是最完美的基座……」

  「……必須徹底消失,赫爾佐格已經和黑天鵝港一起埋葬了。現在我是橘政宗,一個幸運的、偶然發現了影皇遺產的日俄混血……蛇岐八家比我想像的更容易滲透,他們的傲慢和封閉是最好的掩護。」

  「……源稚生和源稚女……完美的雙生子,超越上杉越的傑作!尤其是稚女,他的性格更容易引導……計劃很順利,被至親殺死的痛苦,會讓他徹底墜入黑暗……」

  「……聖骸!一定要找到聖骸!『神』的力量必須由我來繼承!邦達列夫的理論是對的,但執行者只能是我!我才會是最後的『神』!」

  「……白王的復甦需要完美的容器……上杉繪梨衣……她是最接近的,但還不夠……需要『鑰匙』,需要那個藏在神葬所里的『鑰匙』來徹底激活……」

  「……但是神葬所在哪?」

  「……我找到了,神葬所就在那!」

  日記里的字句癲狂而冷酷,清晰地揭示了一個名為赫爾佐格的男人如何金蟬脫殼,化身橘政宗,潛入蛇岐八家,操縱源氏兄弟的命運,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實驗,並最終目標直指白王的力量。

  櫻井七海拿著日記本的手微微顫抖,她立刻掏出電話,撥給了源稚生。

  「少主……我們發現了重要情報。」

  「沒錯,關於大……橘政宗,他的真名叫赫爾佐格。」

  「他的目的是……成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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