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動搖
龍王會劫持一個混血種嗎？
以普遍理性而言，這是不可能的。
再怎麼說那也是龍王，只要出現就會引起大範圍的元素亂流和能量潮汐，發動的言靈甚至可以沉沒一整片陸地，摧毀一個文明。
他們幾乎無所不能，有鍊金術的存在，他們甚至可以做到開闢空間，扭轉因果這種事情，所以他們想做什麼完全可以自己去做。
這樣的存在，要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才會劫持一名混血種？
至少陸仁想不到。
但是他又非常清楚，酒德麻衣絕對不會向自己傳遞假情報，所以橘政宗失蹤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至於被龍王劫持這種事，這個大概率只是蛇岐八家的推測而已。
相比起來他倒是很想知道，為什麼蛇岐八家會得出這麼一個看上去格外荒謬的結論。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而酒德麻衣的回答是這樣的：「因為他們在橘政宗失蹤的現場檢測到了殘留的空間波動，按照常規的邏輯來思考，只有龍王的尼伯龍根能夠產生這種效果。」
陸仁恍然大悟，明白自己是不小心有了慣性思維。
因為自己可以用飛雷神移動，所以就覺得混血種當中也存在空間類的能力，但實際上目前混血種團體當中已知的空間能力只有一種，那就是尼伯龍根。
這麼說的話，難不成橘政宗真的是被龍王抓走了？
但是……為什麼？
按照他所知道的情報，橘政宗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混血種，哪怕他貴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但是從血統方面，橘政宗和源家兄弟應該也存在本質上的區別。
但是龍王卻沒有抓走源稚生，而是抓走了橘政宗。
理由呢？
另外，這個龍王又是從哪蹦出來的？
陸仁掰著手指算了算，現在他手裡有夏彌和芬里厄這兩位大地與山之王，還有諾頓和康斯坦丁這兩個青銅與火之王的龍骨十字，這麼推算的話，動手的應該是天空與風之王或者海洋與水之王……可能還要算上白王。
五個懷疑目標……陸仁感覺自己最近可能和「五」這個數字犯沖，暗殺任務的懷疑目標是五個，神秘龍王的懷疑目標同樣是五個。
等等……陸仁突然發現了盲點。
他之前一直都是在根據線索來推測真相，但是如果反過來試一下呢？
先假設一個真相……比如假設神秘龍王劫持橘政宗，是因為他就是陸仁的兩個任務目標之一，那是不是就能夠解釋一部分問題了呢？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陸仁卻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
因為他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路明非。
準確來說，是那個一直站在路明非身後，將所有人都當成棋子擺布的，同時也是被酒德麻衣和蘇恩曦稱為老闆的幕後黑手。
路明非現身東京，再加上他給陸仁布置任務，把陸仁也引到東京，某種程度上已經說明，這是幕後黑手的又一次布局。
而這一切既然是一出被設定好的舞台劇，那一切的巧合都值得深思，就比如這次突然出現，將橘政宗抓走的龍王。
他有可能就是一直站在路明非身後的那位「老闆」。
也有可能是坐在棋盤對面，和「老闆」對壘的存在。
但不管是二者當中的哪一位，都從側面說明了，橘政宗的身份很重要。
他是邦達列夫，還是赫爾佐格？
陸仁皺了皺眉，突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
自己的任務是殺死邦達列夫和赫爾佐格沒錯，但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要圍著這兩個傢伙轉圈，不然自己和被拴在磨盤上的驢有什麼區別？
或許只有跳出這個圈，才能真正看清楚整個局勢。
只是棋子想跳出棋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陸仁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源稚女見狀，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剛才陸仁接通電話的時候，他就很識趣地跑開了一段距離，給陸仁留出了足夠的私人空間。
別的不說，情商這一塊，源稚女比他哥哥強。
陸仁沒說什麼，只是眼神古怪的瞥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剛剛掛斷電話之前，酒德麻衣還告訴了他另外一則情報，據說昂熱帶著蛇岐八家前任影皇上杉越現身蛇岐八家，和源稚生上演一出認親大戲，原來這位上杉越竟然是源稚生在生物學上的父親。
這麼說的話，那豈不是說他也是源稚女的父親？
好傢夥，當了二十多年孤兒，還被王將那個喪盡天良的給控制著兄弟反目，結果現在頭頂上有多出來一個爹，源家兄弟這一生，實在是跌宕起伏。
源稚女被陸仁的一番舉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開口問道：「怎麼了？」
陸仁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感慨這天底下每時每刻都有人成為父親。」
源稚女：「……」
這傢伙莫名其妙說什麼呢？
實在跟不上陸仁的腦迴路，源稚女選擇放棄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想好了沒有，是現在出發去大阪，還是在陪我在東京玩幾天？」
「我都可以，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問題。」陸仁突然正色，看著源稚女，「正常來說，你不是應該迫不及待地帶我去乾死王將那個狗雜總的嗎？但是為什麼我感覺你好像並不是很急的樣子？」
「怎麼不急，我當然很急。」源稚女笑了笑，「只不過這件事我都急了十幾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了。」
這麼說……好像也對。
按照源稚女的自述，他這些年一直都在想辦法幹掉王將，甚至親自動手暗殺的次數都不會低於三位數，但饒是如此，王將依舊活著。
他就像是一個不會被殺死的噩夢，一直縈繞在源稚女身邊。
不過陸仁並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不能被殺死的。
只要活著的東西，就必將迎來死亡。
當然，哪怕是真的沒法殺死，陸仁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他還會一手封印術。
這裡就有人問了，陸仁陸仁，你一個中忍，怎麼還會封印術啊？
陸仁只能表示，和火影的弟子處好關係，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尤其是大蛇丸這種混不吝的，他是真的不介意把禁術教給別人。
陸仁從大蛇丸那裡學來的忍術，基本都能夠再寫一本封印之書了，但是他的實力卻依舊不強，歸根結底是他本身天賦不好，查克拉量提不上去，各種忍術就算學到手，在實戰中也放不出來。
所以，他是真的會封印術，雖然他從來沒用過就是了。
但是，即便他從來沒用過，也並不妨礙他現學現賣，至少對付王將，他覺得應該是綽綽有餘——畢竟只是一個混血種，又不是龍王。
於是，陸仁在思考片刻之後，決定還是暫時留在東京。
獵殺王將的事情並不著急，反而是東京這邊各種各樣的情況層出不窮，一會是兄弟之戰，一會是龍王出沒的，陸仁覺得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有可能會錯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在聽到陸仁的決定之後，源稚女也沒說什麼，給陸仁留了一個地址，然後就揮手告辭了——他說他要去全日本最頂尖的牛郎店去參觀一下，陸仁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去那個地址找他。
陸仁：「……」
難怪他一直都覺得源稚女怪怪的，原來這傢伙居然是牛郎來的嗎？
陸仁掏出手機，搜索「源稚女」，搜索結果為「0」。
他想了想，又搜索「風間琉璃」，這次的搜索結果顯示為「1000+」，最上邊的那條標題是《牛郎界的傳奇，風間琉璃大師！》
牛郎……傳奇？
風間琉璃……大師？
這個世界到底還是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
源氏重工，頂層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當中安靜無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源稚生身上，他們從來沒聽說過，源稚生還有一個兄弟，更沒聽說過，這個兄弟還被源稚生給親手殺死了。
現在，上杉越問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問題。
源稚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沒錯，他已經被我殺了。」
沒錯，源稚女已經被他殺了，現在還活著的，無非是一個披著源稚女外殼的鬼，哪怕是現在源稚女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會這麼回答。
「被你殺了……」上杉越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臉上的皺紋仿佛又加深了些，渾濁的眼睛盯著源稚生，「因為他變成了『鬼』？」
「是。」源稚生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他在陳述一個再正確不過的事實，「他墮落了，被龍血侵蝕，變成了嗜血的惡鬼。他在鹿取小鎮殘忍地殺害了十四個無辜的女孩。我找到他時，他正在處理屍體……我以執行局局長的身份，剷除了惡鬼。這是正義的裁決。」
他將「正義的裁決」幾個字咬得很重，既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正義，責任，這是源稚生堅持了十幾年的，不可動搖的信念。
然而，上杉越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位前任影皇，這位剛剛認回兒子、得知另一個兒子死訊的父親，並沒有流露出巨大的悲痛或憤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先是愣住，隨即嘴角扯動，發出一聲短促而古怪的「哈」聲，接著這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昂熱你說的居然是真的……哈哈哈……你沒有騙我……原來真的有人相信這種理由……」
他的笑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源稚生的眉頭緊鎖，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風魔小太郎和犬山賀對視一眼，作為整個蛇岐八家資歷最老的兩位家主，他們曾經也是看過神社裡的藏書的，所以他們大概也猜到了上杉越在笑什麼，但他們沒有開口，只是看向源稚生的目光中帶著莫名的憂慮。
「你笑什麼？」源稚生冷冷地問，胸口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上杉越猛地止住笑聲，臉上還殘留著扭曲的笑意，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源稚生：「我笑你又蠢又不自知！也笑我自己自食其果！」
他說著，看向坐在一旁的犬山賀：「阿賀，告訴他們，我在笑什麼？」
犬山賀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他猶豫了一秒，但還是緩緩開口：「少主，按照古籍記載，皇血的繼承者永遠不會墮落成『鬼』，皇血本身就是絕對的權能，是白王血裔頂點的象徵，是絕對不會被侵蝕的。」
腦海當中傳來「轟」的一聲，源稚生愣在原地，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皇血永遠不會被龍血侵蝕？
真正的皇，不會墮落成鬼？
刻在血脈里的規則？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源稚生原本無可動搖的信念上。
源稚女……不會墮落？
那他當年在鹿取神社地下室里看到的那個，沉浸在血泊和少女屍體中，眼神瘋狂、嘴角帶著詭異笑容的弟弟……是什麼？
那十幾個慘死的無辜少女……又算什麼？
他親手刺穿弟弟胸膛時，感受到的那冰冷、非人的觸感……難道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源稚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比失血過多時還要難看。
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扭曲、崩塌。
他猛地抓住會議桌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支撐著自己不至於倒下。
胸口的劇痛此刻變得微不足道，靈魂深處的撕裂感才真正讓他痛不欲生。
「那……那繪梨衣呢？」源稚生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看著犬山賀，「繪梨衣她擁有最頂級的皇血！可她隨時可能失控！她被限制在源氏重工頂層，如同囚犯！這難道也是假的嗎？如果皇血免疫侵蝕，她為什麼會那樣？」
「繪梨衣？你們還有其他皇血繼承者嗎？」上杉越皺著眉看向昂熱，昂熱卻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源稚生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犬山賀，他要聽聽犬山賀問道解釋這一點。
只是犬山賀沒有回答，倒是風魔小太郎開口了：「有關上杉家主的血統問題，一直都是由大家長負責的，我和犬山家主雖然也有詢問過，但是都被大家長擋回來了。」
大家長？
橘政宗！
源稚生一下子愣在當場。
他一直都以為繪梨衣的情況應該是幾位家主全都知曉的才對，現在風魔小太郎告訴他，知道繪梨衣情況的只有他和橘政宗。
源稚生知道，自己是沒有問題的，那豈不是說，問題出在橘政宗……這個一手把他撫養長大的老爹身上？
一瞬間，源稚生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坍塌。
以普遍理性而言，這是不可能的。
再怎麼說那也是龍王，只要出現就會引起大範圍的元素亂流和能量潮汐，發動的言靈甚至可以沉沒一整片陸地，摧毀一個文明。
他們幾乎無所不能，有鍊金術的存在，他們甚至可以做到開闢空間，扭轉因果這種事情，所以他們想做什麼完全可以自己去做。
這樣的存在，要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才會劫持一名混血種？
至少陸仁想不到。
但是他又非常清楚，酒德麻衣絕對不會向自己傳遞假情報，所以橘政宗失蹤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至於被龍王劫持這種事，這個大概率只是蛇岐八家的推測而已。
相比起來他倒是很想知道，為什麼蛇岐八家會得出這麼一個看上去格外荒謬的結論。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而酒德麻衣的回答是這樣的：「因為他們在橘政宗失蹤的現場檢測到了殘留的空間波動，按照常規的邏輯來思考，只有龍王的尼伯龍根能夠產生這種效果。」
陸仁恍然大悟，明白自己是不小心有了慣性思維。
因為自己可以用飛雷神移動，所以就覺得混血種當中也存在空間類的能力，但實際上目前混血種團體當中已知的空間能力只有一種，那就是尼伯龍根。
這麼說的話，難不成橘政宗真的是被龍王抓走了？
但是……為什麼？
按照他所知道的情報，橘政宗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混血種，哪怕他貴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但是從血統方面，橘政宗和源家兄弟應該也存在本質上的區別。
但是龍王卻沒有抓走源稚生，而是抓走了橘政宗。
理由呢？
另外，這個龍王又是從哪蹦出來的？
陸仁掰著手指算了算，現在他手裡有夏彌和芬里厄這兩位大地與山之王，還有諾頓和康斯坦丁這兩個青銅與火之王的龍骨十字，這麼推算的話，動手的應該是天空與風之王或者海洋與水之王……可能還要算上白王。
五個懷疑目標……陸仁感覺自己最近可能和「五」這個數字犯沖，暗殺任務的懷疑目標是五個，神秘龍王的懷疑目標同樣是五個。
等等……陸仁突然發現了盲點。
他之前一直都是在根據線索來推測真相，但是如果反過來試一下呢？
先假設一個真相……比如假設神秘龍王劫持橘政宗，是因為他就是陸仁的兩個任務目標之一，那是不是就能夠解釋一部分問題了呢？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陸仁卻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
因為他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路明非。
準確來說，是那個一直站在路明非身後，將所有人都當成棋子擺布的，同時也是被酒德麻衣和蘇恩曦稱為老闆的幕後黑手。
路明非現身東京，再加上他給陸仁布置任務，把陸仁也引到東京，某種程度上已經說明，這是幕後黑手的又一次布局。
而這一切既然是一出被設定好的舞台劇，那一切的巧合都值得深思，就比如這次突然出現，將橘政宗抓走的龍王。
他有可能就是一直站在路明非身後的那位「老闆」。
也有可能是坐在棋盤對面，和「老闆」對壘的存在。
但不管是二者當中的哪一位，都從側面說明了，橘政宗的身份很重要。
他是邦達列夫，還是赫爾佐格？
陸仁皺了皺眉，突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
自己的任務是殺死邦達列夫和赫爾佐格沒錯，但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要圍著這兩個傢伙轉圈，不然自己和被拴在磨盤上的驢有什麼區別？
或許只有跳出這個圈，才能真正看清楚整個局勢。
只是棋子想跳出棋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陸仁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源稚女見狀，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剛才陸仁接通電話的時候，他就很識趣地跑開了一段距離，給陸仁留出了足夠的私人空間。
別的不說，情商這一塊，源稚女比他哥哥強。
陸仁沒說什麼，只是眼神古怪的瞥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剛剛掛斷電話之前，酒德麻衣還告訴了他另外一則情報，據說昂熱帶著蛇岐八家前任影皇上杉越現身蛇岐八家，和源稚生上演一出認親大戲，原來這位上杉越竟然是源稚生在生物學上的父親。
這麼說的話，那豈不是說他也是源稚女的父親？
好傢夥，當了二十多年孤兒，還被王將那個喪盡天良的給控制著兄弟反目，結果現在頭頂上有多出來一個爹，源家兄弟這一生，實在是跌宕起伏。
源稚女被陸仁的一番舉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開口問道：「怎麼了？」
陸仁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感慨這天底下每時每刻都有人成為父親。」
源稚女：「……」
這傢伙莫名其妙說什麼呢？
實在跟不上陸仁的腦迴路，源稚女選擇放棄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想好了沒有，是現在出發去大阪，還是在陪我在東京玩幾天？」
「我都可以，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個問題。」陸仁突然正色，看著源稚女，「正常來說，你不是應該迫不及待地帶我去乾死王將那個狗雜總的嗎？但是為什麼我感覺你好像並不是很急的樣子？」
「怎麼不急，我當然很急。」源稚女笑了笑，「只不過這件事我都急了十幾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了。」
這麼說……好像也對。
按照源稚女的自述，他這些年一直都在想辦法幹掉王將，甚至親自動手暗殺的次數都不會低於三位數，但饒是如此，王將依舊活著。
他就像是一個不會被殺死的噩夢，一直縈繞在源稚女身邊。
不過陸仁並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不能被殺死的。
只要活著的東西，就必將迎來死亡。
當然，哪怕是真的沒法殺死，陸仁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他還會一手封印術。
這裡就有人問了，陸仁陸仁，你一個中忍，怎麼還會封印術啊？
陸仁只能表示，和火影的弟子處好關係，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尤其是大蛇丸這種混不吝的，他是真的不介意把禁術教給別人。
陸仁從大蛇丸那裡學來的忍術，基本都能夠再寫一本封印之書了，但是他的實力卻依舊不強，歸根結底是他本身天賦不好，查克拉量提不上去，各種忍術就算學到手，在實戰中也放不出來。
所以，他是真的會封印術，雖然他從來沒用過就是了。
但是，即便他從來沒用過，也並不妨礙他現學現賣，至少對付王將，他覺得應該是綽綽有餘——畢竟只是一個混血種，又不是龍王。
於是，陸仁在思考片刻之後，決定還是暫時留在東京。
獵殺王將的事情並不著急，反而是東京這邊各種各樣的情況層出不窮，一會是兄弟之戰，一會是龍王出沒的，陸仁覺得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有可能會錯過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在聽到陸仁的決定之後，源稚女也沒說什麼，給陸仁留了一個地址，然後就揮手告辭了——他說他要去全日本最頂尖的牛郎店去參觀一下，陸仁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去那個地址找他。
陸仁：「……」
難怪他一直都覺得源稚女怪怪的，原來這傢伙居然是牛郎來的嗎？
陸仁掏出手機，搜索「源稚女」，搜索結果為「0」。
他想了想，又搜索「風間琉璃」，這次的搜索結果顯示為「1000+」，最上邊的那條標題是《牛郎界的傳奇，風間琉璃大師！》
牛郎……傳奇？
風間琉璃……大師？
這個世界到底還是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
源氏重工，頂層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當中安靜無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源稚生身上，他們從來沒聽說過，源稚生還有一個兄弟，更沒聽說過，這個兄弟還被源稚生給親手殺死了。
現在，上杉越問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問題。
源稚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沒錯，他已經被我殺了。」
沒錯，源稚女已經被他殺了，現在還活著的，無非是一個披著源稚女外殼的鬼，哪怕是現在源稚女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會這麼回答。
「被你殺了……」上杉越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臉上的皺紋仿佛又加深了些，渾濁的眼睛盯著源稚生，「因為他變成了『鬼』？」
「是。」源稚生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他在陳述一個再正確不過的事實，「他墮落了，被龍血侵蝕，變成了嗜血的惡鬼。他在鹿取小鎮殘忍地殺害了十四個無辜的女孩。我找到他時，他正在處理屍體……我以執行局局長的身份，剷除了惡鬼。這是正義的裁決。」
他將「正義的裁決」幾個字咬得很重，既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正義，責任，這是源稚生堅持了十幾年的，不可動搖的信念。
然而，上杉越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位前任影皇，這位剛剛認回兒子、得知另一個兒子死訊的父親，並沒有流露出巨大的悲痛或憤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先是愣住，隨即嘴角扯動，發出一聲短促而古怪的「哈」聲，接著這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昂熱你說的居然是真的……哈哈哈……你沒有騙我……原來真的有人相信這種理由……」
他的笑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源稚生的眉頭緊鎖，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風魔小太郎和犬山賀對視一眼，作為整個蛇岐八家資歷最老的兩位家主，他們曾經也是看過神社裡的藏書的，所以他們大概也猜到了上杉越在笑什麼，但他們沒有開口，只是看向源稚生的目光中帶著莫名的憂慮。
「你笑什麼？」源稚生冷冷地問，胸口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上杉越猛地止住笑聲，臉上還殘留著扭曲的笑意，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源稚生：「我笑你又蠢又不自知！也笑我自己自食其果！」
他說著，看向坐在一旁的犬山賀：「阿賀，告訴他們，我在笑什麼？」
犬山賀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他猶豫了一秒，但還是緩緩開口：「少主，按照古籍記載，皇血的繼承者永遠不會墮落成『鬼』，皇血本身就是絕對的權能，是白王血裔頂點的象徵，是絕對不會被侵蝕的。」
腦海當中傳來「轟」的一聲，源稚生愣在原地，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皇血永遠不會被龍血侵蝕？
真正的皇，不會墮落成鬼？
刻在血脈里的規則？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源稚生原本無可動搖的信念上。
源稚女……不會墮落？
那他當年在鹿取神社地下室里看到的那個，沉浸在血泊和少女屍體中，眼神瘋狂、嘴角帶著詭異笑容的弟弟……是什麼？
那十幾個慘死的無辜少女……又算什麼？
他親手刺穿弟弟胸膛時，感受到的那冰冷、非人的觸感……難道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源稚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比失血過多時還要難看。
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扭曲、崩塌。
他猛地抓住會議桌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支撐著自己不至於倒下。
胸口的劇痛此刻變得微不足道，靈魂深處的撕裂感才真正讓他痛不欲生。
「那……那繪梨衣呢？」源稚生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看著犬山賀，「繪梨衣她擁有最頂級的皇血！可她隨時可能失控！她被限制在源氏重工頂層，如同囚犯！這難道也是假的嗎？如果皇血免疫侵蝕，她為什麼會那樣？」
「繪梨衣？你們還有其他皇血繼承者嗎？」上杉越皺著眉看向昂熱，昂熱卻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源稚生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犬山賀，他要聽聽犬山賀問道解釋這一點。
只是犬山賀沒有回答，倒是風魔小太郎開口了：「有關上杉家主的血統問題，一直都是由大家長負責的，我和犬山家主雖然也有詢問過，但是都被大家長擋回來了。」
大家長？
橘政宗！
源稚生一下子愣在當場。
他一直都以為繪梨衣的情況應該是幾位家主全都知曉的才對，現在風魔小太郎告訴他，知道繪梨衣情況的只有他和橘政宗。
源稚生知道，自己是沒有問題的，那豈不是說，問題出在橘政宗……這個一手把他撫養長大的老爹身上？
一瞬間，源稚生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