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刺眼的火光
火焰不再是爆發，而是……流淌。
如同粘稠的、燃燒的血液，從老唐——不，從諾頓——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瞬間將他與懷中瀕死的康斯坦丁包裹。
那火焰不再是康斯坦丁失控的熾白，而是深沉如凝固青銅的暗金，帶著金屬的質感與熔岩的灼熱，無聲地舔舐著空氣，將周圍的一切光線都扭曲吞噬。
通天的火柱不斷收縮，最終凝結成一個兩米左右的繭，透過影影綽綽的火光，陸仁看到了一個黑影張開了翅膀。
「呼——」
火焰組成的繭被撕破，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與剛才的康斯坦丁如出一轍的怪物。
由13號變成的怪物。
他身上那件廉價作戰服早已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覆蓋全身、流淌著熔岩般金紅色光澤的暗金鱗甲，每一片龍鱗上都氤氳著熾熱的火光，高溫蒸騰將空氣扭曲。
他的身形拔高、膨脹，肌肉賁張，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臉——人類的面部輪廓依稀殘留，但額角生出了彎曲猙獰的龍角，面頰覆蓋著細密的龍鱗，那雙眼睛，徹底化作了燃燒的熔金豎瞳，裡面翻湧著跨越千年的悲傷、刻骨的仇恨，以及……足以焚毀世界的暴怒！
他是諾頓！青銅與火之王！雙生君主之一！
周圍那些混血種都被龍威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僅有少數的幾人保持著站姿，而這些人都目光無一例外，都集中在諾頓身上。
昂熱握緊折刀，酒德麻衣抓住天羽羽斬，三無妞和楚子航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而愷撒則是一隻手扶著牆，勉強站立。
陸仁也站在那裡，手中的忍術已經蓄勢待發。
其實他的體力已經見底了，查克拉也所剩無幾，但是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哪怕是只有一絲力氣，他也會反抗到底。
只是諾頓並不在意他們，他依舊緊緊抱著康斯坦丁，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懷中是易碎的珍寶。
但當他抬起頭，那雙熔金的豎瞳鎖定陸仁時，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點燃！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伴隨著滔天殺意而來的，是陸仁四周瞬間坍縮下來的空間。
溫度以指數級飆升，空氣瞬間被點燃成一片蒼白火海，火焰圍攏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陸仁死死困在中央！
言靈·君焰！
這個危險性極高的言靈在諾頓手中就像是溫順的貓，火焰在他的指尖舞蹈，一切都恰到好處。
不過……
水遁·大瀑布之術！
從陸仁口中噴出的水柱與君焰的火光碰撞在一起，激盪出一大片的水霧，陸仁趁機結印，施展霧隱之術和替身術，從被困住的位置逃了出去。
陸仁在逃到安全範圍之後就沒有繼續發動攻擊，而是直直奔向酒德麻衣所在的位置——並不是逃跑，而是他明白，接下來的戰鬥已經用不到他了。
一股比諾頓更兇悍的威壓，如驚濤拍岸一般落在了卡塞爾學院當中。
緊接著，陸仁聽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老唐！！！！」
路明非嘶吼著從天台躍下，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怪模怪樣的長刀，刀鋒撕裂空氣，直指火焰中心。
「給我……醒過來！！！！」
一聲怒吼如同撕裂黑夜的驚雷，狠狠砸進諾頓的耳中。
陸仁一邊向著外圍狂奔，一邊還不忘回頭看兩眼。
這種高調的作風，明顯不是路明非的風格。
陸仁了解路明非，他是那種標準的衰仔，看上去好像很想在別人面前出風頭，但實際上真有了出風頭的機會，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所以以前不管有什麼事，都是陸仁頂在路明非面前。
被偏心的教導主任單獨訓話啦，被其他人排擠孤立啦，被校外的混混找麻煩啦……陸仁幫助路明非解決了很多事，但是他卻從來都沒在路明非面前說過，並不是聖母心泛濫上趕著當保姆，而是陸仁從路明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個還沒有穿越的時候，在地球的時候，和其他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甚至還有點小衰的自己。
在路明非身上，陸仁看到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所以他才想儘可能地拉路明非一把，希望他能夠成長一些，成熟一些，不要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又懦弱又自卑。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路明非也沒有太大的變化，陸仁還以為自己改變路明非的計劃失敗了，但是現在看來，這顆果子或許只是晚熟了一點而已。
只不過……成熟的代價是不是太殘酷了一些？
陸仁剛才聽到了，路明非稱呼諾頓為「老唐」。
如果諾頓真的就是那個「老唐」的話，現在的路明非，該有多麼傷心？
陸仁扭過頭，火光中他只能聽到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他看不到路明非的臉，但他知道，路明非在哭。
——
在聽到「老唐」這個稱呼的時候，諾頓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凝滯。
那並非是對攻擊的忌憚，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觸動了。
那一聲呼喚，像是一個鉤子，將沉寂在靈魂深處的記憶全部扯了出來。
網吧里劣質耳麥的電流雜音，星際爭霸Lost Temple地圖的蟲族基地，語音里少年咋咋呼呼的抱怨：「靠！老唐你又偷我礦！」還有那句帶著憧憬的：「等老子攢夠錢，帶你去坐灰狗，環遊美國！靠窗位置給你留著！」
無數屬於羅納德·唐的記憶碎片浮現出來，如同被強行喚醒的沉船，裹挾著人類的記憶，沖刷著龍類冰冷高貴的理智堡壘。
那個衰仔的臉，那個他作為「老唐」時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的臉，此刻正帶著決絕的悲傷，向他揮刀！
晚了，太晚了。
抱歉，大頭熊。
我不是你要找的老唐，從一開始就不是。
「吼——！！！！」
龍王努力揮動羽翼，張牙舞爪地撲向路明非，火焰以憤怒和仇恨為柴薪，熊熊燃燒。
路明非咬緊牙，諾頓的動作在他的眼中如同慢放，就像是剛剛昂熱校長使用時間零一樣的感覺，但卻是某種凌駕在時間零之上的力量。
他能夠看到已經逃到遠處的陸仁停下腳步轉回頭來，目光中帶著擔憂，也能看到昂熱校長已經吟誦言靈，準備衝上來幫忙，更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個熟悉的人趕到了現場，那是終於擺脫了敵人的楚子航。
在這種狀態下，他能夠看到一切，也能夠做到一切，他只要抬手就能將手中的劍刺入諾頓的胸口。
這是與魔鬼交易來的力量。
而現在，他要用這份力量，殺死他本就不多的朋友。
這個該死的……世界。
「哥哥，你在哭嗎？」
「不，只是火光太刺眼了而已。」
「需要我幫你動手嗎，哥哥？」
「不用了，我自己來。」
如同粘稠的、燃燒的血液，從老唐——不，從諾頓——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出，瞬間將他與懷中瀕死的康斯坦丁包裹。
那火焰不再是康斯坦丁失控的熾白，而是深沉如凝固青銅的暗金，帶著金屬的質感與熔岩的灼熱，無聲地舔舐著空氣，將周圍的一切光線都扭曲吞噬。
通天的火柱不斷收縮，最終凝結成一個兩米左右的繭，透過影影綽綽的火光，陸仁看到了一個黑影張開了翅膀。
「呼——」
火焰組成的繭被撕破，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與剛才的康斯坦丁如出一轍的怪物。
由13號變成的怪物。
他身上那件廉價作戰服早已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覆蓋全身、流淌著熔岩般金紅色光澤的暗金鱗甲，每一片龍鱗上都氤氳著熾熱的火光，高溫蒸騰將空氣扭曲。
他的身形拔高、膨脹，肌肉賁張，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臉——人類的面部輪廓依稀殘留，但額角生出了彎曲猙獰的龍角，面頰覆蓋著細密的龍鱗，那雙眼睛，徹底化作了燃燒的熔金豎瞳，裡面翻湧著跨越千年的悲傷、刻骨的仇恨，以及……足以焚毀世界的暴怒！
他是諾頓！青銅與火之王！雙生君主之一！
周圍那些混血種都被龍威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僅有少數的幾人保持著站姿，而這些人都目光無一例外，都集中在諾頓身上。
昂熱握緊折刀，酒德麻衣抓住天羽羽斬，三無妞和楚子航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而愷撒則是一隻手扶著牆，勉強站立。
陸仁也站在那裡，手中的忍術已經蓄勢待發。
其實他的體力已經見底了，查克拉也所剩無幾，但是坐以待斃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哪怕是只有一絲力氣，他也會反抗到底。
只是諾頓並不在意他們，他依舊緊緊抱著康斯坦丁，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懷中是易碎的珍寶。
但當他抬起頭，那雙熔金的豎瞳鎖定陸仁時，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點燃！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伴隨著滔天殺意而來的，是陸仁四周瞬間坍縮下來的空間。
溫度以指數級飆升，空氣瞬間被點燃成一片蒼白火海，火焰圍攏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陸仁死死困在中央！
言靈·君焰！
這個危險性極高的言靈在諾頓手中就像是溫順的貓，火焰在他的指尖舞蹈，一切都恰到好處。
不過……
水遁·大瀑布之術！
從陸仁口中噴出的水柱與君焰的火光碰撞在一起，激盪出一大片的水霧，陸仁趁機結印，施展霧隱之術和替身術，從被困住的位置逃了出去。
陸仁在逃到安全範圍之後就沒有繼續發動攻擊，而是直直奔向酒德麻衣所在的位置——並不是逃跑，而是他明白，接下來的戰鬥已經用不到他了。
一股比諾頓更兇悍的威壓，如驚濤拍岸一般落在了卡塞爾學院當中。
緊接著，陸仁聽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老唐！！！！」
路明非嘶吼著從天台躍下，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怪模怪樣的長刀，刀鋒撕裂空氣，直指火焰中心。
「給我……醒過來！！！！」
一聲怒吼如同撕裂黑夜的驚雷，狠狠砸進諾頓的耳中。
陸仁一邊向著外圍狂奔，一邊還不忘回頭看兩眼。
這種高調的作風，明顯不是路明非的風格。
陸仁了解路明非，他是那種標準的衰仔，看上去好像很想在別人面前出風頭，但實際上真有了出風頭的機會，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所以以前不管有什麼事，都是陸仁頂在路明非面前。
被偏心的教導主任單獨訓話啦，被其他人排擠孤立啦，被校外的混混找麻煩啦……陸仁幫助路明非解決了很多事，但是他卻從來都沒在路明非面前說過，並不是聖母心泛濫上趕著當保姆，而是陸仁從路明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個還沒有穿越的時候，在地球的時候，和其他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甚至還有點小衰的自己。
在路明非身上，陸仁看到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所以他才想儘可能地拉路明非一把，希望他能夠成長一些，成熟一些，不要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又懦弱又自卑。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路明非也沒有太大的變化，陸仁還以為自己改變路明非的計劃失敗了，但是現在看來，這顆果子或許只是晚熟了一點而已。
只不過……成熟的代價是不是太殘酷了一些？
陸仁剛才聽到了，路明非稱呼諾頓為「老唐」。
如果諾頓真的就是那個「老唐」的話，現在的路明非，該有多麼傷心？
陸仁扭過頭，火光中他只能聽到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他看不到路明非的臉，但他知道，路明非在哭。
——
在聽到「老唐」這個稱呼的時候，諾頓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凝滯。
那並非是對攻擊的忌憚，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觸動了。
那一聲呼喚，像是一個鉤子，將沉寂在靈魂深處的記憶全部扯了出來。
網吧里劣質耳麥的電流雜音，星際爭霸Lost Temple地圖的蟲族基地，語音里少年咋咋呼呼的抱怨：「靠！老唐你又偷我礦！」還有那句帶著憧憬的：「等老子攢夠錢，帶你去坐灰狗，環遊美國！靠窗位置給你留著！」
無數屬於羅納德·唐的記憶碎片浮現出來，如同被強行喚醒的沉船，裹挾著人類的記憶，沖刷著龍類冰冷高貴的理智堡壘。
那個衰仔的臉，那個他作為「老唐」時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的臉，此刻正帶著決絕的悲傷，向他揮刀！
晚了，太晚了。
抱歉，大頭熊。
我不是你要找的老唐，從一開始就不是。
「吼——！！！！」
龍王努力揮動羽翼，張牙舞爪地撲向路明非，火焰以憤怒和仇恨為柴薪，熊熊燃燒。
路明非咬緊牙，諾頓的動作在他的眼中如同慢放，就像是剛剛昂熱校長使用時間零一樣的感覺，但卻是某種凌駕在時間零之上的力量。
他能夠看到已經逃到遠處的陸仁停下腳步轉回頭來，目光中帶著擔憂，也能看到昂熱校長已經吟誦言靈，準備衝上來幫忙，更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個熟悉的人趕到了現場，那是終於擺脫了敵人的楚子航。
在這種狀態下，他能夠看到一切，也能夠做到一切，他只要抬手就能將手中的劍刺入諾頓的胸口。
這是與魔鬼交易來的力量。
而現在，他要用這份力量，殺死他本就不多的朋友。
這個該死的……世界。
「哥哥，你在哭嗎？」
「不，只是火光太刺眼了而已。」
「需要我幫你動手嗎，哥哥？」
「不用了，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