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邀請函
「你們能給我什麼？」
「能讓你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之類的……你大概也不會感興趣吧。」
蘇恩曦又抓起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那就說點實際的吧，卡塞爾那邊已經把你列為『高度危險不明個體』，和那個救走你的『第三方勢力』——也就是我們綁定在一起了。秘黨的情報網和行動力可不是吃素的，路明非那邊估計也很快會知道點什麼，另外北大那邊也很快展開對沉船的打撈，他們大概率會發現水下沒有你的屍體，夏彌也有可能會採取對應的行動……我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問題。」
「不夠。」陸仁看著蘇恩曦，「那本身就是你們應該做的，而且退一步來講，就算我現在離開這裡，去卡塞爾學院，他們也會幫我處理這些事，而且還能保證我的大學生活，相比來說你們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聽到他的話，蘇恩曦看了一眼酒德麻衣，然後又重新看向陸仁：「你想要什麼？」
陸仁眯了眯眼。
仔細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畢竟他對龍類和混血種的了解並不多，也不知道這些傢伙手中掌握著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在漫長的深思熟慮過後，他豎起兩根手指：「我需要兩樣東西。」
「請講。」
「第一，我需要一把武器。」陸仁看著酒德麻衣，「就像她之前用的那把能夠斬斷龍鱗的刀一個水平的武器就可以了。」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不約而同皺了皺眉。
那種水平的鍊金武器，翻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幾把，哪怕是酒德麻衣使用的天羽羽斬和布都御魂，也都是「老闆」專門煉製的，非常珍貴。
陸仁這個要求屬實有點獅子大開口了，不過蘇恩曦卻沒怎麼思考就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你既然給我們做事，我們自然不會讓你空著手上戰場。」蘇恩曦點點頭，然後問道，「另一樣東西是什麼？」
「知識。」陸仁說。
「知識？」蘇恩曦挑了挑眉。
「沒錯。」陸仁認真道，「我需要你們提供知識，所有關於龍類的和混血種的知識。」
他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牢牢盯著對面的蘇恩曦和酒德麻衣，而回應他的卻是沉默。
這是在陸仁的預料之中的。
按照他的推測，既然龍類曾經統治了人類很多年，並且形成了嚴格的階級制度，還掌握著言靈這種特殊的力量體系，那麼其內部必然是有文明存在的。
有文明就有文化，有文化就有知識，有知識就具備研究的價值。
而且退一步來說，最初的人類能夠通過獲取龍血成為混血種，那麼沒道理現在的人類不行，陸仁對這種方法自然也是相當好奇，說不定可以針對性地深入研究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夠研究出將人類轉化為混血種的方法，那對整個人類社會和混血種社會而言，都是顛覆性的事件了。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個條件都比第一個條件還要過分。
但蘇恩曦在思考良久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倒不如說這對她們來說反而有好處。
知識對她們而言只是沒用的東西，無論是蘇恩曦還是酒德麻衣，都掌握著大量的龍類知識，這對她們而言只不過是常識。
但是對於從未接觸過龍類和混血種的陸仁而言，這些知識卻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而陸仁這個人，又是一個能夠以純粹人類的身份研究出超自然力量的怪胎。
如果將另外一個龐大的知識體系交給他，再結合他的奇思妙想，最後說不定能產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價值——蘇恩曦很快就算明白了，這筆生意有可能血賺，也有可能不賺，但一定不虧。
「那我們合作愉快？」蘇恩曦朝陸仁伸出手。
陸仁點點頭，與她握手：「合作愉快。」
談話結束之後，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很快就離開了會議室，她們要去準備陸仁需要的東西。
陸仁安安靜靜地坐在會議室里，看著手中的水杯，杯中的茶水蕩漾起一層層漣漪。
仔細想想，他的生活又何嘗不是這杯中的茶水呢？
原本只是輕微的晃了兩下，然後平靜的生活就在一連串的波折之下徹底成了泡影。
他抬起頭，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他與龍侍對峙的那一瞬間，頭頂的【配角】標籤仿佛在無聲地宣告：屬於【路人】的劇本，已經殺青了。
而從現在開始，他的未來將充滿變數。
只不過……為什麼內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配角】……好像也不錯。
——
美國芝加哥，卡塞爾學院。
房間裡飄散著隔夜披薩的霉味，混雜著廉價洗髮水的化學香精味道，路明非坐在電腦桌前，盯著屏幕的一雙眼睛裡滿是血絲。
電腦屏幕上是星際爭霸的界面，一場慘敗剛剛結束。
路明非盯著屏幕上自己蟲族基地的廢墟，恍惚間覺得那冒煙的殘骸像極了沉入長江的江渝號。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昂熱的聲音。
「人形純血」、「最危險的敵人」、「龍王」……
陸仁那張熟悉又憊懶的臉，和屏幕上那猙獰的巨龍，在混亂的思緒中反覆重疊、撕裂。
「扯淡……扯淡！」路明非煩躁地一拳砸在桌上，廉價電腦桌發出呻吟。
陸仁？龍王？
那個和他一起被嬸嬸罵、一起嗦冰棍看黑絲的傢伙？
這件事比留級了八年的芬格爾突然畢業還離譜！
他抓起桌上一罐開了封的可樂，冰涼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的大腦又獲得了一瞬間的清明。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音響里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提示音，路明非條件反射地點開了和陸仁的聊天界面，然而最新的消息依舊停留在一周前，他給陸仁發的那幾條示警消息。
不是陸仁……
路明非退出聊天界面，看到了那個閃爍的頭像，是老唐。
路明非和老唐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直到今天上午，失蹤一段時間的老唐又重新找上了路明非。
他聲稱自己去打工攢錢，為了之後帶著路明非乘坐灰狗環遊美國做準備。
如果是以前的路明非，聽到這個消息可能會格外開心地稱讚老唐仗義，然後和老唐討論他們能坐著灰狗去哪裡玩，說不定他還會炫耀一下自己加入了電競俱樂部，拿到了高額薪水的事情。
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他沒有那個心情。
這幾天路明非一直都在考慮陸仁的事情，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對於對老唐的話，他只是敷衍兩句，並沒有放在心上。
或許是老唐隔著網絡感覺到了路明非的情緒不太好，於是他提出要和路明非切兩盤星際，正好路明非內心也頗為煩躁，急需發泄，於是就接受了老唐的邀戰。
而結果……輸的一塌糊塗。
曾經那個只用筆記本的紅點就能和老唐戰得難分難解的路明非，如今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居然被老唐一連拿下了六局，這簡直不能說是不可思議，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這個時候老唐發來了消息。
路明非不點開也知道，老唐又要嘮嘮叨叨說教，之前他們兩個打遊戲就這樣，每次老唐贏了都會在私底下囉嗦兩句，教路明非怎麼打，但其實路明非的技術遠比老唐好得多，他只是不屑於炫耀罷了。
路明非無奈地點開老唐的聊天框，然而預料之中的長篇大論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只有老唐四個字：「你心亂了。」
「……」
路明非定定看著那四個大字，內心仿佛變成了一艘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航行的小船。
老唐說的沒錯，他的心亂了。
陸仁對他來說並不只是朋友這麼簡單，他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一起度過了十三年的時光。
路明非還記得曾經有一次，城裡刮颱風下暴雨，別的學生都有家長接，校園的操場上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豪車，只有他和陸仁沒有。
到了最後整個學校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陸仁，還有柳淼淼和楚子航。
當時柳淼淼邀請楚子航乘坐她家的車離開，楚子航卻拒絕了，而路明非死皮賴臉地湊上去想讓柳淼淼捎帶著他和陸仁，柳淼淼也沒給他好臉色。
最後他和陸仁是一路冒雨跑回家的，到家的時候兩個人都濕透了，就像是剛從鍋里撈出來的落湯雞。
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相互指著對方大笑。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偏偏路明非就是記得很清楚，有時候他就在想，如果自己身邊沒有陸仁的話，那自己肯定會很孤獨的吧？
想也知道，像路明非這樣的衰仔，如果連他唯一的朋友都不在的話，他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所以對路明非而言，陸仁是特殊的，是無法被其他人替代的。
暗戀了三年的陳雯雯不行，撫養自己長大的叔叔嬸嬸不行，已經忘記了長什麼樣子的父母也不行。
或許對於路明非來說，陸仁不僅僅是兄弟。
他也是路明非眼中的另外一個自己。
電腦又發出「咚咚咚」的聲音，路明非抬頭看去，還是老唐的消息。
老唐：「雖然不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想來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應該很大，我不會勸你放下或者想開，因為那沒有意義。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心態，然後去書寫之後的故事，你或許需要來一次能夠放鬆心情的旅行？」
「PS：我今天找到了一個報酬相當豐厚的兼職，如果工作順利的話，下個周末就能帶你去完成環遊美國的約定了，如果你想要參與這次旅行的話，可以在下周末前往芝加哥火車站，我會在那裡等你。」
路明非猶豫良久，回復了一個「OK」，但是老唐沒有回覆，因為在發完剛剛那兩段話之後，老唐就直接下線了。
不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路明非也覺得自己最近的狀態不太好，如果能通過一次旅行來放鬆一下情緒的話，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而且關於陸仁的事情，現在還沒有資格蓋棺定論，他在這裡瞎著急也沒什麼用，純粹是折騰自己而已，
想到這裡，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呼吸一下子通暢了，原本鬱結在胸口的氣也散掉了，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輕了十幾斤。
心情轉好之際，路明非關掉了QQ和星際，轉而打開了卡塞爾學院的論壇，準備灌灌水，順便找葉勝學長和酒德亞紀學姐詳細了解一下三峽行動的具體情況。
然而他剛點開論壇，就看到了左上角的郵箱上有一個紅點，路明非控制滑鼠點開郵箱看了一眼，裡邊居然躺著一封邀請函。
「Ricardo：
明晚在安珀館舉行晚宴和社交舞會，時間是18:00，如果你有時間就來吃東西，愷撒說他想和你交流。
記得穿著正裝。
溫馨提示：校服不算正裝，你可以去學院劇場那裡租一套。
諾諾。」
學生會明晚要舉辦舞會？
路明非撓了撓頭，看了一眼郵件的時間，然後愣住了。
因為郵件顯示的時間是昨天！
換言之，今天就是學生會舉辦舞會的時間！
現在是……路明非看了一眼時間，下午05:38。
OK，他只有22分鐘了。
路明非直接騰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然後跑到另外一張床上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芬格爾搖醒。
「怎麼了？地震了？」芬格爾迷迷糊糊醒來，一頭自來卷亂得像雞窩。
路明非一邊穿衣服一邊道：「學生會長邀請我去參加舞會，你得去給我鎮鎮場子。」
「師弟別鬧，你可是S級，哪還用我給你鎮場子？師兄我還是老老實實在宿舍睡覺好了，剛剛才夢到吃肘子」
芬格爾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躺下。
「去了之後高端食材隨便吃。」路明非道。
「學弟你換個衣服怎麼磨磨唧唧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穿好正裝的芬格爾站在了宿舍門口。
路明非：「……」
「能讓你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之類的……你大概也不會感興趣吧。」
蘇恩曦又抓起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那就說點實際的吧，卡塞爾那邊已經把你列為『高度危險不明個體』，和那個救走你的『第三方勢力』——也就是我們綁定在一起了。秘黨的情報網和行動力可不是吃素的，路明非那邊估計也很快會知道點什麼，另外北大那邊也很快展開對沉船的打撈，他們大概率會發現水下沒有你的屍體，夏彌也有可能會採取對應的行動……我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問題。」
「不夠。」陸仁看著蘇恩曦，「那本身就是你們應該做的，而且退一步來講，就算我現在離開這裡，去卡塞爾學院，他們也會幫我處理這些事，而且還能保證我的大學生活，相比來說你們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聽到他的話，蘇恩曦看了一眼酒德麻衣，然後又重新看向陸仁：「你想要什麼？」
陸仁眯了眯眼。
仔細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畢竟他對龍類和混血種的了解並不多，也不知道這些傢伙手中掌握著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在漫長的深思熟慮過後，他豎起兩根手指：「我需要兩樣東西。」
「請講。」
「第一，我需要一把武器。」陸仁看著酒德麻衣，「就像她之前用的那把能夠斬斷龍鱗的刀一個水平的武器就可以了。」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不約而同皺了皺眉。
那種水平的鍊金武器，翻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幾把，哪怕是酒德麻衣使用的天羽羽斬和布都御魂，也都是「老闆」專門煉製的，非常珍貴。
陸仁這個要求屬實有點獅子大開口了，不過蘇恩曦卻沒怎麼思考就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你既然給我們做事，我們自然不會讓你空著手上戰場。」蘇恩曦點點頭，然後問道，「另一樣東西是什麼？」
「知識。」陸仁說。
「知識？」蘇恩曦挑了挑眉。
「沒錯。」陸仁認真道，「我需要你們提供知識，所有關於龍類的和混血種的知識。」
他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牢牢盯著對面的蘇恩曦和酒德麻衣，而回應他的卻是沉默。
這是在陸仁的預料之中的。
按照他的推測，既然龍類曾經統治了人類很多年，並且形成了嚴格的階級制度，還掌握著言靈這種特殊的力量體系，那麼其內部必然是有文明存在的。
有文明就有文化，有文化就有知識，有知識就具備研究的價值。
而且退一步來說，最初的人類能夠通過獲取龍血成為混血種，那麼沒道理現在的人類不行，陸仁對這種方法自然也是相當好奇，說不定可以針對性地深入研究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夠研究出將人類轉化為混血種的方法，那對整個人類社會和混血種社會而言，都是顛覆性的事件了。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個條件都比第一個條件還要過分。
但蘇恩曦在思考良久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倒不如說這對她們來說反而有好處。
知識對她們而言只是沒用的東西，無論是蘇恩曦還是酒德麻衣，都掌握著大量的龍類知識，這對她們而言只不過是常識。
但是對於從未接觸過龍類和混血種的陸仁而言，這些知識卻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而陸仁這個人，又是一個能夠以純粹人類的身份研究出超自然力量的怪胎。
如果將另外一個龐大的知識體系交給他，再結合他的奇思妙想，最後說不定能產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價值——蘇恩曦很快就算明白了，這筆生意有可能血賺，也有可能不賺，但一定不虧。
「那我們合作愉快？」蘇恩曦朝陸仁伸出手。
陸仁點點頭，與她握手：「合作愉快。」
談話結束之後，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很快就離開了會議室，她們要去準備陸仁需要的東西。
陸仁安安靜靜地坐在會議室里，看著手中的水杯，杯中的茶水蕩漾起一層層漣漪。
仔細想想，他的生活又何嘗不是這杯中的茶水呢？
原本只是輕微的晃了兩下，然後平靜的生活就在一連串的波折之下徹底成了泡影。
他抬起頭，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他與龍侍對峙的那一瞬間，頭頂的【配角】標籤仿佛在無聲地宣告：屬於【路人】的劇本，已經殺青了。
而從現在開始，他的未來將充滿變數。
只不過……為什麼內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配角】……好像也不錯。
——
美國芝加哥，卡塞爾學院。
房間裡飄散著隔夜披薩的霉味，混雜著廉價洗髮水的化學香精味道，路明非坐在電腦桌前，盯著屏幕的一雙眼睛裡滿是血絲。
電腦屏幕上是星際爭霸的界面，一場慘敗剛剛結束。
路明非盯著屏幕上自己蟲族基地的廢墟，恍惚間覺得那冒煙的殘骸像極了沉入長江的江渝號。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昂熱的聲音。
「人形純血」、「最危險的敵人」、「龍王」……
陸仁那張熟悉又憊懶的臉，和屏幕上那猙獰的巨龍，在混亂的思緒中反覆重疊、撕裂。
「扯淡……扯淡！」路明非煩躁地一拳砸在桌上，廉價電腦桌發出呻吟。
陸仁？龍王？
那個和他一起被嬸嬸罵、一起嗦冰棍看黑絲的傢伙？
這件事比留級了八年的芬格爾突然畢業還離譜！
他抓起桌上一罐開了封的可樂，冰涼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的大腦又獲得了一瞬間的清明。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接受這件事。
音響里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提示音，路明非條件反射地點開了和陸仁的聊天界面，然而最新的消息依舊停留在一周前，他給陸仁發的那幾條示警消息。
不是陸仁……
路明非退出聊天界面，看到了那個閃爍的頭像，是老唐。
路明非和老唐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直到今天上午，失蹤一段時間的老唐又重新找上了路明非。
他聲稱自己去打工攢錢，為了之後帶著路明非乘坐灰狗環遊美國做準備。
如果是以前的路明非，聽到這個消息可能會格外開心地稱讚老唐仗義，然後和老唐討論他們能坐著灰狗去哪裡玩，說不定他還會炫耀一下自己加入了電競俱樂部，拿到了高額薪水的事情。
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他沒有那個心情。
這幾天路明非一直都在考慮陸仁的事情，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對於對老唐的話，他只是敷衍兩句，並沒有放在心上。
或許是老唐隔著網絡感覺到了路明非的情緒不太好，於是他提出要和路明非切兩盤星際，正好路明非內心也頗為煩躁，急需發泄，於是就接受了老唐的邀戰。
而結果……輸的一塌糊塗。
曾經那個只用筆記本的紅點就能和老唐戰得難分難解的路明非，如今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居然被老唐一連拿下了六局，這簡直不能說是不可思議，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這個時候老唐發來了消息。
路明非不點開也知道，老唐又要嘮嘮叨叨說教，之前他們兩個打遊戲就這樣，每次老唐贏了都會在私底下囉嗦兩句，教路明非怎麼打，但其實路明非的技術遠比老唐好得多，他只是不屑於炫耀罷了。
路明非無奈地點開老唐的聊天框，然而預料之中的長篇大論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只有老唐四個字：「你心亂了。」
「……」
路明非定定看著那四個大字，內心仿佛變成了一艘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航行的小船。
老唐說的沒錯，他的心亂了。
陸仁對他來說並不只是朋友這麼簡單，他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一起度過了十三年的時光。
路明非還記得曾經有一次，城裡刮颱風下暴雨，別的學生都有家長接，校園的操場上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豪車，只有他和陸仁沒有。
到了最後整個學校里就只剩下了他和陸仁，還有柳淼淼和楚子航。
當時柳淼淼邀請楚子航乘坐她家的車離開，楚子航卻拒絕了，而路明非死皮賴臉地湊上去想讓柳淼淼捎帶著他和陸仁，柳淼淼也沒給他好臉色。
最後他和陸仁是一路冒雨跑回家的，到家的時候兩個人都濕透了，就像是剛從鍋里撈出來的落湯雞。
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相互指著對方大笑。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偏偏路明非就是記得很清楚，有時候他就在想，如果自己身邊沒有陸仁的話，那自己肯定會很孤獨的吧？
想也知道，像路明非這樣的衰仔，如果連他唯一的朋友都不在的話，他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所以對路明非而言，陸仁是特殊的，是無法被其他人替代的。
暗戀了三年的陳雯雯不行，撫養自己長大的叔叔嬸嬸不行，已經忘記了長什麼樣子的父母也不行。
或許對於路明非來說，陸仁不僅僅是兄弟。
他也是路明非眼中的另外一個自己。
電腦又發出「咚咚咚」的聲音，路明非抬頭看去，還是老唐的消息。
老唐：「雖然不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想來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應該很大，我不會勸你放下或者想開，因為那沒有意義。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心態，然後去書寫之後的故事，你或許需要來一次能夠放鬆心情的旅行？」
「PS：我今天找到了一個報酬相當豐厚的兼職，如果工作順利的話，下個周末就能帶你去完成環遊美國的約定了，如果你想要參與這次旅行的話，可以在下周末前往芝加哥火車站，我會在那裡等你。」
路明非猶豫良久，回復了一個「OK」，但是老唐沒有回覆，因為在發完剛剛那兩段話之後，老唐就直接下線了。
不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路明非也覺得自己最近的狀態不太好，如果能通過一次旅行來放鬆一下情緒的話，那簡直再好不過了。
而且關於陸仁的事情，現在還沒有資格蓋棺定論，他在這裡瞎著急也沒什麼用，純粹是折騰自己而已，
想到這裡，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呼吸一下子通暢了，原本鬱結在胸口的氣也散掉了，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輕了十幾斤。
心情轉好之際，路明非關掉了QQ和星際，轉而打開了卡塞爾學院的論壇，準備灌灌水，順便找葉勝學長和酒德亞紀學姐詳細了解一下三峽行動的具體情況。
然而他剛點開論壇，就看到了左上角的郵箱上有一個紅點，路明非控制滑鼠點開郵箱看了一眼，裡邊居然躺著一封邀請函。
「Ricardo：
明晚在安珀館舉行晚宴和社交舞會，時間是18:00，如果你有時間就來吃東西，愷撒說他想和你交流。
記得穿著正裝。
溫馨提示：校服不算正裝，你可以去學院劇場那裡租一套。
諾諾。」
學生會明晚要舉辦舞會？
路明非撓了撓頭，看了一眼郵件的時間，然後愣住了。
因為郵件顯示的時間是昨天！
換言之，今天就是學生會舉辦舞會的時間！
現在是……路明非看了一眼時間，下午05:38。
OK，他只有22分鐘了。
路明非直接騰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然後跑到另外一張床上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芬格爾搖醒。
「怎麼了？地震了？」芬格爾迷迷糊糊醒來，一頭自來卷亂得像雞窩。
路明非一邊穿衣服一邊道：「學生會長邀請我去參加舞會，你得去給我鎮鎮場子。」
「師弟別鬧，你可是S級，哪還用我給你鎮場子？師兄我還是老老實實在宿舍睡覺好了，剛剛才夢到吃肘子」
芬格爾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躺下。
「去了之後高端食材隨便吃。」路明非道。
「學弟你換個衣服怎麼磨磨唧唧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穿好正裝的芬格爾站在了宿舍門口。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