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世界的背面
冰冷的觸感並非來自江水，而是身下堅硬的金屬板。
陸仁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並非渾濁的江水或慘白的天空，而是一片柔和的、仿佛模擬自然光的頂棚。
他躺在一個狹窄但整潔的金屬艙之中，身上蓋著保暖毯，身上穿著的也不是原來的衣服，而是一套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柔軟便服。
口袋空空如也，夏彌給他的那張灰銅名片自然也被收走了。
陸仁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約莫十平米的封閉空間，牆壁是啞光的合金材質，除了他躺的這張類似醫療床的設施，只有一張固定在地上的小桌和一把椅子。
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臭氧氣味，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絕對的靜謐帶來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嚴絲合縫、沒有把手的金屬門。
這裡是一座位於地下一百米左右的安全屋，三天前，負傷的他被酒德麻衣和蘇恩曦帶到這裡安置下來，然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醒了？」
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內響起，並非來自門口，而是天花板某個隱藏的擴音器。
是酒德麻衣。
陸仁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感受著身體的狀態。
硬抗龍侍一尾的後遺症還在，內臟隱隱作痛，查克拉運轉有些滯澀，但整體並無大礙，已經基本恢復了。
他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劫後餘生的慶幸，也無對未知環境的恐懼。
「吱呀——」一聲輕響，那扇嚴絲合縫的金屬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門口站著的正是酒德麻衣。
她身上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戰術背心和工裝褲，勾勒出精悍的線條，那把能夠切開龍鱗的武士刀並沒有佩戴在身，但那股銳利如刀的氣息絲毫未減。
她身後，是穿著寬鬆絲質睡衣、趿拉著毛絨拖鞋、手裡還捧著一大桶薯片的蘇恩曦。
前者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言不發，後者嘴裡嚼得咔嚓作響，鏡片後的眼睛卻閃爍著精明和審視的光芒，上下打量著陸仁。
「感覺如何，小狐狸？」蘇恩曦含糊不清地問，語氣輕鬆得像在問早餐吃了沒。
托你們的福，沒餵魚。」陸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目光在兩個女人身上轉了兩圈，「你們來找我，應該是已經準備好告訴我一些事情了，對吧？」
「沒錯。」酒德麻衣側身讓開門口，「出來吧，今天給你補補課。」
陸仁沒有多問，跟著兩人走出房間。
外面是一條同樣由合金構成的、光線柔和的走廊，兩側分布著幾扇緊閉的門。
走廊盡頭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指揮中心兼休息區。
幾面巨大的屏幕鑲嵌在牆上，其中一塊正顯示著長江三峽夔門區域的衛星雲圖和實時水文數據，另一塊則是快速滾動的複雜數據流。
幾張舒適的沙發和一張擺著幾台高性能電腦的工作檯占據了中央區域。
蘇恩曦一屁股窩進沙發里，薯片桶放在旁邊。
酒德麻衣則走到工作檯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幾幅圖像——赫然是陸仁在江渝號上與龍侍短暫交鋒的畫面。
雖然因為暴雨和能量干擾有些模糊，但他全身爆發查克拉和武裝色霸氣、硬撼龍尾的場景清晰可見。
「坐。」酒德麻衣指了指沙發。
陸仁依言坐下，目光掃過屏幕上的自己，又看向眼前的兩位【配角】。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開誠布公地談談或許對我們都好，畢竟我有很多想知道的東西，關於你們的身份和接近我的目的，關於那個神秘的卡塞爾學院，還關於……那玩意。」他抬手指向屏幕上那個猙獰的龍首，目光卻沒有從兩個女人身上移開，「你們會將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的，對嗎？」
蘇恩曦咽下嘴裡的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標準的「科普式」微笑：「當然，不過你的問題很多，我們需要一個一個來。」
陸仁聳肩，示意她可以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我和酒德麻衣的身份嘛……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嗯……資源整合與特殊事件處理公司的員工？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是數據分析師兼後勤主管，她是外勤行動專家，至於我們的老闆……」蘇恩曦聳聳肩，「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傢伙，他只負責下達任務，由我們來執行。」
「所以接近我也是他給你們的任務？」
「沒錯。」蘇恩曦特別光棍地承認了這件事，一點都沒有避諱曾經將陸仁當做任務目標的事實。
陸仁無奈：「好吧，那關於卡塞爾……」
「在聊卡塞爾之前，你還需要先學習一下龍類相關的常識。」酒德麻衣打斷了陸仁的話，走到了電腦屏幕前，指著照片上那條和陸仁對撞的巨龍，「龍類，從遠古時代一直延續下來的生命，曾經一度奴役人類，換言之就是人類的敵人。」
「龍……」陸仁的眉頭深深皺起。
儘管親眼所見，但聽到這個詞彙被如此鄭重其事地確認，依然感到一種強烈的認知衝擊。
他想起了夏彌頭頂的【女配/反派】標籤，想起了尼伯龍根里的怪物。
「所以，這個世界真的有龍？像神話里那樣？」
「比神話更複雜，也更危險。」酒德麻衣冷冷地接過話茬，然後她一邊說著，一邊調出來了另一組資料。
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些形態各異、但都猙獰可怖的龍類圖片，以及一些人類身體結構圖與龍類基因序列的對比分析。
「龍並非是僅存在與傳說之中，而是活生生的、凌駕在人類之上的智慧種族，擁有幾乎不老不死的漫長生命、名為言靈的超凡力量、還有獨特的鍊金文明。它們曾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後來因為某種原因陷入沉寂或「繭化」。但它們在復甦，一直如此。而我們人類中，有一部分人流淌著龍類的血液，被稱為「混血種」。」
屏幕上出現了卡塞爾學院的標誌，以及一些穿著墨綠色校服的學生照片，其中赫然有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身影。
「卡塞爾學院，就是混血種的堡壘和屠龍者的搖籃。他們的目標，就是搜尋、研究、監控，並在必要時……清除復甦的龍族威脅，防止它們重新統治世界。」
信息量巨大，如同重錘敲擊著陸仁的認知。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世界有大問題，也猜到路明非多半和這個所謂的「大問題」存在某種聯繫，但是當真相揭開，他還是被嚇了一跳。
「所以，路明非被卡塞爾錄取，是因為……」
「因為他是罕見的『S』級混血種，潛力巨大。」蘇恩曦接口道，「雖然現在看起來還是個衰仔，但未來一定是屠龍戰場上的主力軍。而你，陸仁……」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仿佛直接刺進了陸仁的腦子裡：「……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屏幕上調出了陸仁歷年的體檢報告、基因圖譜分析，以及尼伯龍根戰鬥和三峽戰鬥的能量波動記錄。
「你的基因里沒有一絲龍血反應，乾淨得像混血種出現之前的原始人類，但你卻擁有著完全不依賴龍族血統和言靈體系的強大力量。」
蘇恩曦指著陸仁戰鬥畫面中那湛藍的查克拉和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這種能量形式、這種肉體強化方式，完全超出了我們對現有力量體系的認知，老闆對此……非常感興趣。」
「所以，你們之所以救我，是因為那個所謂的老闆想研究我？」陸仁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研究？」蘇恩曦嗤笑一聲，「老闆沒那麼低級，你可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樣本，用來做研究的話，萬一死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那你們是打算……」
「「合作」或者「投資」。」蘇恩曦笑得精明，「你這種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量，一個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籌碼，老闆看到了你的價值，尤其是在即將到來的新時代。」
「新時代？」陸仁提取到了關鍵詞，
「龍王復甦的周期正在加速。」
酒德麻衣的聲音插入對話。
「青銅與火之王當中作為哥哥的諾頓已經甦醒，作為弟弟的康斯坦丁還在沉睡，但是在這次三峽行動，卡塞爾的人拼死帶回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估計要不了多久康斯坦丁也會復甦。但這只是開始，大地與山之王、海洋與水之王……它們都在陰影中蠢蠢欲動，而最終……」
酒德麻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某個深邃的恐怖。
「那位黑色的至尊也會重臨，一場席捲全球的戰爭，一場決定人類和混血種存續的戰爭，正在倒計時，沒人能置身事外，尤其是像你這樣擁有力量的人。」
陸仁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世界的真相如同一幅沉重而血腥的畫卷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龍類、混血種、龍王、戰爭……
這和他想要的平靜生活背道而馳，甚至比他經歷過的忍界大戰和海賊世界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險。
夏彌給他的名片引來了龍侍，徹底將他拖入了這個旋渦的中心，而他的身份也從【路人】轉變成了【配角】，仿佛昭示著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挽回。
「夏彌也是混血種吧，而且血統還不低。」陸仁睜開眼，看向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應該有關於她的情報。」
「你沒有猜錯，但是很抱歉，這一部分的資料並不對你開放。」蘇恩曦攤開手，「我們崇尚等價交換，想要多貴重的東西，就展現出多大的價值，你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陸仁點點頭，倒是沒什麼意見。
天上不會掉餡餅，無論放在哪個世界都是真理，倒不如說蘇恩曦敢把這種事直接擺在明面上，陸仁反而放心了很多，至少不用擔心付出什麼隱形的代價。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陸仁開門見山，「還有……你們能給我什麼好處？」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陸仁會這麼果斷，但很快兩人就反應過來，蘇恩曦微微坐直身子，試探道：「你的超能力……」
「那不是超能力，是忍術和霸氣，《火影忍者》和《海賊王》看過沒有？」
陸仁沒有遮遮掩掩，反正他就算實話實話，別人大概率也只會當他是中二病犯了，沒人會相信他用的就是原版的忍術和霸氣，也沒人會想到這些東西是他從其他世界學來的。
果不其然，蘇恩曦和酒德麻衣不為所動，她們兩個手裡有關於陸仁的詳細資料，知道陸仁和路明非一樣都是重度死宅，所以對陸仁給自己的超能力命名為動漫招數這一點並不感到奇怪。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能不能傳授給別人使用。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是……
「我只負責教，但是我不保證你們一定能學會。」陸仁直接把醜話說在前頭。
老實說，他覺得可能性不大。
無論是霸氣還是忍術，都是需要先決條件才能夠學習的技能。
霸氣還好一些，想要學會這個技能最重要的就是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堅定的意志，混血種的身體素質自然是極好的，這一點從酒德麻衣一刀砍飛龍侍就能看出來。
在此基礎上只需要提升意志力，學會霸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果說霸氣還有學會的可能，那忍術就完全沒有了，因為忍術的基礎是查克拉，而查克拉的本質是肉體能量和精神能量的結合——雖然忍者學校里是這麼教的，但是實際情況和理論多少存在一些出入。
經過對查克拉的常年研究，陸仁在查克拉中發現了一種特殊物質，這種物質是促使肉體能量和精神能量結合生成查克拉的關鍵，但偏偏這種特殊物質並不會存在於每個人的身體當中，這也是為什麼忍界只有少數人能夠成為忍者，絕大多數還是普通人。
通俗來說，身體中是否擁有這種特殊物質，就是決定了這個人能否成為忍者的關鍵。
陸仁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體內是否存在那種物質，所以他不能妄下定論，但是醜話說在前邊肯定是沒錯的。
對於陸仁的說辭，蘇恩曦和酒德麻衣也沒有意見。
兩個人的想法很簡單，她們一直認為這個東西非常難學，畢竟如果簡單的話，不至於幾千年都只有這麼一個例子，所以兩人都做好了學不會的心理準備。
兩個人的心理預期很低，能學會一點是一點，學不會也沒關係，了解一下這種能力的原理，之後萬一再和陸仁對上，也不至於太被動。
「好了，條件說完了，說說好處吧。」陸仁看著對面的兩個女人，他向來是不願吃虧的性格，自然不會給她們兩個打白工，「你們能給我什麼？」
陸仁睜開眼，映入眼帘的並非渾濁的江水或慘白的天空，而是一片柔和的、仿佛模擬自然光的頂棚。
他躺在一個狹窄但整潔的金屬艙之中，身上蓋著保暖毯，身上穿著的也不是原來的衣服，而是一套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柔軟便服。
口袋空空如也，夏彌給他的那張灰銅名片自然也被收走了。
陸仁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約莫十平米的封閉空間，牆壁是啞光的合金材質，除了他躺的這張類似醫療床的設施，只有一張固定在地上的小桌和一把椅子。
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臭氧氣味，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絕對的靜謐帶來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嚴絲合縫、沒有把手的金屬門。
這裡是一座位於地下一百米左右的安全屋，三天前，負傷的他被酒德麻衣和蘇恩曦帶到這裡安置下來，然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醒了？」
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內響起，並非來自門口，而是天花板某個隱藏的擴音器。
是酒德麻衣。
陸仁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感受著身體的狀態。
硬抗龍侍一尾的後遺症還在，內臟隱隱作痛，查克拉運轉有些滯澀，但整體並無大礙，已經基本恢復了。
他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劫後餘生的慶幸，也無對未知環境的恐懼。
「吱呀——」一聲輕響，那扇嚴絲合縫的金屬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門口站著的正是酒德麻衣。
她身上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戰術背心和工裝褲，勾勒出精悍的線條，那把能夠切開龍鱗的武士刀並沒有佩戴在身，但那股銳利如刀的氣息絲毫未減。
她身後，是穿著寬鬆絲質睡衣、趿拉著毛絨拖鞋、手裡還捧著一大桶薯片的蘇恩曦。
前者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言不發，後者嘴裡嚼得咔嚓作響，鏡片後的眼睛卻閃爍著精明和審視的光芒，上下打量著陸仁。
「感覺如何，小狐狸？」蘇恩曦含糊不清地問，語氣輕鬆得像在問早餐吃了沒。
托你們的福，沒餵魚。」陸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目光在兩個女人身上轉了兩圈，「你們來找我，應該是已經準備好告訴我一些事情了，對吧？」
「沒錯。」酒德麻衣側身讓開門口，「出來吧，今天給你補補課。」
陸仁沒有多問，跟著兩人走出房間。
外面是一條同樣由合金構成的、光線柔和的走廊，兩側分布著幾扇緊閉的門。
走廊盡頭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指揮中心兼休息區。
幾面巨大的屏幕鑲嵌在牆上，其中一塊正顯示著長江三峽夔門區域的衛星雲圖和實時水文數據，另一塊則是快速滾動的複雜數據流。
幾張舒適的沙發和一張擺著幾台高性能電腦的工作檯占據了中央區域。
蘇恩曦一屁股窩進沙發里，薯片桶放在旁邊。
酒德麻衣則走到工作檯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幾幅圖像——赫然是陸仁在江渝號上與龍侍短暫交鋒的畫面。
雖然因為暴雨和能量干擾有些模糊，但他全身爆發查克拉和武裝色霸氣、硬撼龍尾的場景清晰可見。
「坐。」酒德麻衣指了指沙發。
陸仁依言坐下，目光掃過屏幕上的自己，又看向眼前的兩位【配角】。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開誠布公地談談或許對我們都好，畢竟我有很多想知道的東西，關於你們的身份和接近我的目的，關於那個神秘的卡塞爾學院，還關於……那玩意。」他抬手指向屏幕上那個猙獰的龍首，目光卻沒有從兩個女人身上移開，「你們會將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的，對嗎？」
蘇恩曦咽下嘴裡的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標準的「科普式」微笑：「當然，不過你的問題很多，我們需要一個一個來。」
陸仁聳肩，示意她可以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我和酒德麻衣的身份嘛……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嗯……資源整合與特殊事件處理公司的員工？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是數據分析師兼後勤主管，她是外勤行動專家，至於我們的老闆……」蘇恩曦聳聳肩，「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傢伙，他只負責下達任務，由我們來執行。」
「所以接近我也是他給你們的任務？」
「沒錯。」蘇恩曦特別光棍地承認了這件事，一點都沒有避諱曾經將陸仁當做任務目標的事實。
陸仁無奈：「好吧，那關於卡塞爾……」
「在聊卡塞爾之前，你還需要先學習一下龍類相關的常識。」酒德麻衣打斷了陸仁的話，走到了電腦屏幕前，指著照片上那條和陸仁對撞的巨龍，「龍類，從遠古時代一直延續下來的生命，曾經一度奴役人類，換言之就是人類的敵人。」
「龍……」陸仁的眉頭深深皺起。
儘管親眼所見，但聽到這個詞彙被如此鄭重其事地確認，依然感到一種強烈的認知衝擊。
他想起了夏彌頭頂的【女配/反派】標籤，想起了尼伯龍根里的怪物。
「所以，這個世界真的有龍？像神話里那樣？」
「比神話更複雜，也更危險。」酒德麻衣冷冷地接過話茬，然後她一邊說著，一邊調出來了另一組資料。
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些形態各異、但都猙獰可怖的龍類圖片，以及一些人類身體結構圖與龍類基因序列的對比分析。
「龍並非是僅存在與傳說之中，而是活生生的、凌駕在人類之上的智慧種族，擁有幾乎不老不死的漫長生命、名為言靈的超凡力量、還有獨特的鍊金文明。它們曾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後來因為某種原因陷入沉寂或「繭化」。但它們在復甦，一直如此。而我們人類中，有一部分人流淌著龍類的血液，被稱為「混血種」。」
屏幕上出現了卡塞爾學院的標誌，以及一些穿著墨綠色校服的學生照片，其中赫然有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身影。
「卡塞爾學院，就是混血種的堡壘和屠龍者的搖籃。他們的目標，就是搜尋、研究、監控，並在必要時……清除復甦的龍族威脅，防止它們重新統治世界。」
信息量巨大，如同重錘敲擊著陸仁的認知。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個世界有大問題，也猜到路明非多半和這個所謂的「大問題」存在某種聯繫，但是當真相揭開，他還是被嚇了一跳。
「所以，路明非被卡塞爾錄取，是因為……」
「因為他是罕見的『S』級混血種，潛力巨大。」蘇恩曦接口道，「雖然現在看起來還是個衰仔，但未來一定是屠龍戰場上的主力軍。而你，陸仁……」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仿佛直接刺進了陸仁的腦子裡：「……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屏幕上調出了陸仁歷年的體檢報告、基因圖譜分析，以及尼伯龍根戰鬥和三峽戰鬥的能量波動記錄。
「你的基因里沒有一絲龍血反應，乾淨得像混血種出現之前的原始人類，但你卻擁有著完全不依賴龍族血統和言靈體系的強大力量。」
蘇恩曦指著陸仁戰鬥畫面中那湛藍的查克拉和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這種能量形式、這種肉體強化方式，完全超出了我們對現有力量體系的認知，老闆對此……非常感興趣。」
「所以，你們之所以救我，是因為那個所謂的老闆想研究我？」陸仁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研究？」蘇恩曦嗤笑一聲，「老闆沒那麼低級，你可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樣本，用來做研究的話，萬一死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那你們是打算……」
「「合作」或者「投資」。」蘇恩曦笑得精明，「你這種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量，一個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籌碼，老闆看到了你的價值，尤其是在即將到來的新時代。」
「新時代？」陸仁提取到了關鍵詞，
「龍王復甦的周期正在加速。」
酒德麻衣的聲音插入對話。
「青銅與火之王當中作為哥哥的諾頓已經甦醒，作為弟弟的康斯坦丁還在沉睡，但是在這次三峽行動，卡塞爾的人拼死帶回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估計要不了多久康斯坦丁也會復甦。但這只是開始，大地與山之王、海洋與水之王……它們都在陰影中蠢蠢欲動，而最終……」
酒德麻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某個深邃的恐怖。
「那位黑色的至尊也會重臨，一場席捲全球的戰爭，一場決定人類和混血種存續的戰爭，正在倒計時，沒人能置身事外，尤其是像你這樣擁有力量的人。」
陸仁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世界的真相如同一幅沉重而血腥的畫卷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龍類、混血種、龍王、戰爭……
這和他想要的平靜生活背道而馳，甚至比他經歷過的忍界大戰和海賊世界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險。
夏彌給他的名片引來了龍侍，徹底將他拖入了這個旋渦的中心，而他的身份也從【路人】轉變成了【配角】，仿佛昭示著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挽回。
「夏彌也是混血種吧，而且血統還不低。」陸仁睜開眼，看向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應該有關於她的情報。」
「你沒有猜錯，但是很抱歉，這一部分的資料並不對你開放。」蘇恩曦攤開手，「我們崇尚等價交換，想要多貴重的東西，就展現出多大的價值，你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陸仁點點頭，倒是沒什麼意見。
天上不會掉餡餅，無論放在哪個世界都是真理，倒不如說蘇恩曦敢把這種事直接擺在明面上，陸仁反而放心了很多，至少不用擔心付出什麼隱形的代價。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陸仁開門見山，「還有……你們能給我什麼好處？」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陸仁會這麼果斷，但很快兩人就反應過來，蘇恩曦微微坐直身子，試探道：「你的超能力……」
「那不是超能力，是忍術和霸氣，《火影忍者》和《海賊王》看過沒有？」
陸仁沒有遮遮掩掩，反正他就算實話實話，別人大概率也只會當他是中二病犯了，沒人會相信他用的就是原版的忍術和霸氣，也沒人會想到這些東西是他從其他世界學來的。
果不其然，蘇恩曦和酒德麻衣不為所動，她們兩個手裡有關於陸仁的詳細資料，知道陸仁和路明非一樣都是重度死宅，所以對陸仁給自己的超能力命名為動漫招數這一點並不感到奇怪。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能不能傳授給別人使用。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自然是……
「我只負責教，但是我不保證你們一定能學會。」陸仁直接把醜話說在前頭。
老實說，他覺得可能性不大。
無論是霸氣還是忍術，都是需要先決條件才能夠學習的技能。
霸氣還好一些，想要學會這個技能最重要的就是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堅定的意志，混血種的身體素質自然是極好的，這一點從酒德麻衣一刀砍飛龍侍就能看出來。
在此基礎上只需要提升意志力，學會霸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果說霸氣還有學會的可能，那忍術就完全沒有了，因為忍術的基礎是查克拉，而查克拉的本質是肉體能量和精神能量的結合——雖然忍者學校里是這麼教的，但是實際情況和理論多少存在一些出入。
經過對查克拉的常年研究，陸仁在查克拉中發現了一種特殊物質，這種物質是促使肉體能量和精神能量結合生成查克拉的關鍵，但偏偏這種特殊物質並不會存在於每個人的身體當中，這也是為什麼忍界只有少數人能夠成為忍者，絕大多數還是普通人。
通俗來說，身體中是否擁有這種特殊物質，就是決定了這個人能否成為忍者的關鍵。
陸仁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體內是否存在那種物質，所以他不能妄下定論，但是醜話說在前邊肯定是沒錯的。
對於陸仁的說辭，蘇恩曦和酒德麻衣也沒有意見。
兩個人的想法很簡單，她們一直認為這個東西非常難學，畢竟如果簡單的話，不至於幾千年都只有這麼一個例子，所以兩人都做好了學不會的心理準備。
兩個人的心理預期很低，能學會一點是一點，學不會也沒關係，了解一下這種能力的原理，之後萬一再和陸仁對上，也不至於太被動。
「好了，條件說完了，說說好處吧。」陸仁看著對面的兩個女人，他向來是不願吃虧的性格，自然不會給她們兩個打白工，「你們能給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