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居高臨下
最高峰之下。
王悅蘭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山岩，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她一手緊緊捂著胸口，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將她的衣袍染紅了一大片。
她的臉色因失血和消耗而顯得蒼白，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對手。
那是一個同樣狼狽的陰煞宗弟子。
他的左臂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裂，只能用右手握著一柄短刃。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汗珠不斷從鬢角滑落。
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各自殘留著碎裂的屍傀殘骸和法術轟擊出的坑洞，可見剛才那場戰鬥的激烈。
對峙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持續。
兩人都在拼命調息，爭分奪秒地恢復著幾乎見底的法力和沉重的傷勢，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破局之法。
繼續死斗下去，最大的可能便是同歸於盡。
即便有一方能慘勝，也必然是油盡燈枯，屆時莫說登上峰頂去爭奪那最終的生路，恐怕連攀爬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淪為後來者輕易收割的獵物。
終於，那陰煞宗弟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因傷痛和消耗而顯得有些沙啞，道：「道友……」
他艱難地開口，說道：「你我二人……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早已守在峰頂，以逸待勞之人？」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無論最終誰勝誰負，重傷之軀登上峰頂，與送死何異？不如……你我暫且罷手，一同登頂？至少……面對那埋伏者，還能多一分抗衡之力。」
王悅蘭目光急速閃爍，心中權衡利弊。
她自然不願與這陰煞宗弟子合作，與虎謀皮的危險她心知肚明。
但對方的話卻戳中了她最大的顧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此刻的死斗，確實毫無意義。
思慮片刻，她聲音冰冷地回應道：「可以。但你我需從山峰相對的兩個方向攀登。在此期間，互不干涉。」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合作」方式。
那陰煞宗弟子眼神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的風險，最終點了點頭：「好！就依道友所言。但願峰頂之上，你我能有聯手對敵的『緣分』。」
協議以這種極端不信任的方式達成。
兩人幾乎同時動作，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然後選擇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開始向著陡峭的山峰攀爬。
王悅蘭絲毫不敢大意，她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咬牙將自己的剩餘屍傀召喚而出。
那是兩具身形瘦長、雙爪鋒利的屍傀。
她召出屍傀並非是為了在前開路，而是在她左右兩側稍後的位置同步攀爬。
如同額外的眼睛和手臂，死死防備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偷襲。
山峰陡峭，岩石冰冷而粗糙。
每一次發力攀爬，都會牽動胸口的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這讓讓王悅蘭幾欲暈厥。
但她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力一點點向上挪動。
體內陰氣在緩慢恢復，但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
另一側，那陰煞宗弟子的情況似乎也並不比她好多少，攀爬的速度同樣緩慢，斷臂顯然也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兩人就這樣在沉默和極致的戒備中，沿著兩條不相交的線路，向著同一個目的地艱難進發。
時間一點點流逝，峰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隱約能看到平台邊緣那平整的斷面。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距離峰頂平台僅剩下十數丈距離，幾乎能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微弱氣流時，另一側的陰煞宗弟子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頭向上望了望，臉上擠出一個緩和氣氛的笑容，聲音帶著喘息傳來：
「道友……攀爬至此，我可未曾有任何逾越之舉，應當算是有些信譽了吧？眼看就要登頂，那埋伏之人也不知是你們屍傀宗的，還是我陰煞宗的同門。即便是同宗，在此地，又怎能確定對方不會對你我下毒手？畢竟……上品築基丹，誰不想要？」
王悅蘭心中警惕絲毫不減，冷聲反問：「那你說如何？」
她一邊問，一邊暗中命令屍傀更加貼近自己，做好了隨時應對暴起發難的準備。
那陰煞宗弟子正欲說出他的提議，臉上那抹看似誠懇的笑容尚未完全展開——
異變陡生！
咻——！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峰頂平台邊緣爆響。
一道由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矛，裹挾著冰冷徹骨的殺意，從天而降。
那速度，已經超過了那陰煞宗弟子能夠捕捉到的極限。
它的目標，正是欲要說話的那個陰煞宗弟子。
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化為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沒有想到，那峰頂之人出手竟然如此果決狠辣。
甚至不等他踏上平台，便發出了這絕殺的一擊。
他想要閃避，但重傷疲憊之軀，以及那遠超練氣期速度的陰煞長矛，讓他所有的反應都成了徒勞。
「噗嗤！」
陰煞長矛精準無比地從他頭頂貫入，瞬間穿透而下，將其這個人貫穿。
他臉上的驚駭徹底凝固，眼睛瞪得滾圓，似乎至死都無法理解。
周身剛剛下意識凝聚起的微弱煞氣瞬間潰散。
下一刻，他的屍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從陡峭的山壁上直直墜落下去。
接連撞擊在凸出的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最終摔落在峰底，化作一灘模糊的肉泥。
山風呼嘯吹過，帶起濃重的血腥味。
王悅蘭死死貼在岩壁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衝出胸腔。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艱難地抬頭，望向那陰煞長矛射出的峰頂平台邊緣，那裡靜的可怕。
她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駭然。
那上面的人，根本不在乎他們是誰，來自哪一派，有什麼打算。
那上面的人，只是在等待著獵物進入射程，然後……冷漠地收割生命。
王悅蘭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山岩，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她一手緊緊捂著胸口，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滲出，將她的衣袍染紅了一大片。
她的臉色因失血和消耗而顯得蒼白，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對手。
那是一個同樣狼狽的陰煞宗弟子。
他的左臂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裂，只能用右手握著一柄短刃。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汗珠不斷從鬢角滑落。
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各自殘留著碎裂的屍傀殘骸和法術轟擊出的坑洞，可見剛才那場戰鬥的激烈。
對峙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持續。
兩人都在拼命調息，爭分奪秒地恢復著幾乎見底的法力和沉重的傷勢，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破局之法。
繼續死斗下去，最大的可能便是同歸於盡。
即便有一方能慘勝，也必然是油盡燈枯，屆時莫說登上峰頂去爭奪那最終的生路，恐怕連攀爬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淪為後來者輕易收割的獵物。
終於，那陰煞宗弟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因傷痛和消耗而顯得有些沙啞，道：「道友……」
他艱難地開口，說道：「你我二人……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早已守在峰頂，以逸待勞之人？」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無論最終誰勝誰負，重傷之軀登上峰頂，與送死何異？不如……你我暫且罷手，一同登頂？至少……面對那埋伏者，還能多一分抗衡之力。」
王悅蘭目光急速閃爍，心中權衡利弊。
她自然不願與這陰煞宗弟子合作，與虎謀皮的危險她心知肚明。
但對方的話卻戳中了她最大的顧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此刻的死斗，確實毫無意義。
思慮片刻，她聲音冰冷地回應道：「可以。但你我需從山峰相對的兩個方向攀登。在此期間，互不干涉。」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合作」方式。
那陰煞宗弟子眼神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評估這個提議的風險，最終點了點頭：「好！就依道友所言。但願峰頂之上，你我能有聯手對敵的『緣分』。」
協議以這種極端不信任的方式達成。
兩人幾乎同時動作，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然後選擇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開始向著陡峭的山峰攀爬。
王悅蘭絲毫不敢大意，她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咬牙將自己的剩餘屍傀召喚而出。
那是兩具身形瘦長、雙爪鋒利的屍傀。
她召出屍傀並非是為了在前開路，而是在她左右兩側稍後的位置同步攀爬。
如同額外的眼睛和手臂，死死防備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偷襲。
山峰陡峭，岩石冰冷而粗糙。
每一次發力攀爬，都會牽動胸口的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這讓讓王悅蘭幾欲暈厥。
但她咬緊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力一點點向上挪動。
體內陰氣在緩慢恢復，但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
另一側，那陰煞宗弟子的情況似乎也並不比她好多少，攀爬的速度同樣緩慢，斷臂顯然也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兩人就這樣在沉默和極致的戒備中，沿著兩條不相交的線路，向著同一個目的地艱難進發。
時間一點點流逝，峰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隱約能看到平台邊緣那平整的斷面。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距離峰頂平台僅剩下十數丈距離，幾乎能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微弱氣流時，另一側的陰煞宗弟子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頭向上望了望，臉上擠出一個緩和氣氛的笑容，聲音帶著喘息傳來：
「道友……攀爬至此，我可未曾有任何逾越之舉，應當算是有些信譽了吧？眼看就要登頂，那埋伏之人也不知是你們屍傀宗的，還是我陰煞宗的同門。即便是同宗，在此地，又怎能確定對方不會對你我下毒手？畢竟……上品築基丹，誰不想要？」
王悅蘭心中警惕絲毫不減，冷聲反問：「那你說如何？」
她一邊問，一邊暗中命令屍傀更加貼近自己，做好了隨時應對暴起發難的準備。
那陰煞宗弟子正欲說出他的提議，臉上那抹看似誠懇的笑容尚未完全展開——
異變陡生！
咻——！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峰頂平台邊緣爆響。
一道由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矛，裹挾著冰冷徹骨的殺意，從天而降。
那速度，已經超過了那陰煞宗弟子能夠捕捉到的極限。
它的目標，正是欲要說話的那個陰煞宗弟子。
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化為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沒有想到，那峰頂之人出手竟然如此果決狠辣。
甚至不等他踏上平台，便發出了這絕殺的一擊。
他想要閃避，但重傷疲憊之軀，以及那遠超練氣期速度的陰煞長矛，讓他所有的反應都成了徒勞。
「噗嗤！」
陰煞長矛精準無比地從他頭頂貫入，瞬間穿透而下，將其這個人貫穿。
他臉上的驚駭徹底凝固，眼睛瞪得滾圓，似乎至死都無法理解。
周身剛剛下意識凝聚起的微弱煞氣瞬間潰散。
下一刻，他的屍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從陡峭的山壁上直直墜落下去。
接連撞擊在凸出的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最終摔落在峰底，化作一灘模糊的肉泥。
山風呼嘯吹過，帶起濃重的血腥味。
王悅蘭死死貼在岩壁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衝出胸腔。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艱難地抬頭，望向那陰煞長矛射出的峰頂平台邊緣，那裡靜的可怕。
她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駭然。
那上面的人，根本不在乎他們是誰，來自哪一派，有什麼打算。
那上面的人，只是在等待著獵物進入射程，然後……冷漠地收割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