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葉言和老朱的心思互猜,我必做好這監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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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葉言回到府中,他立即關閉書房門窗,連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老朱...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啊。」

  他喃喃自語,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手指都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可以說至今這兩天的早朝等於給他狠狠的上一課,第一個分身的死和諫言倒是沒什麼……

  第二個,單純是葉言抓住了諫言機會,歷史上停下十年科舉的事,怎麼看都離譜到家了。

  可目前絕沒有做到改變歷史,僅僅是給舉薦上了幾個限制。

  「不過這朱元璋為什麼沒有深究這三法中的問題呢?」

  這一點讓他若有所思。

  ……

  「父皇,你當真認為那言官所言的三法,值得在乎?」

  朱標退朝後就隨著他老朱來到處理政務的殿內,此時在一旁思考後,忍不住提出這一點。

  然,老朱卻一直批示著那日日上呈的奏摺,一度無話,直到某一刻。

  「哼,與其說這個……標兒,你認為咱還是當年的咱嗎?」

  此話一出,朱標眼神明顯有了變化,可馬上低頭行禮。

  「父皇依舊是鳳陽時的那個父皇,斷然沒有改變。」

  「是嗎?」朱元璋明明在笑,可語氣卻變了樣,「若真的沒有改變,怎會出現兩個拿命諫咱的言官?舉薦制的問題,咱難道不知道?咱比他們還清楚這些狗官都在想什麼,都在幹什麼!他們憑什麼那般對咱!?」

  此話的聲音是越來越大,這也才是朱元璋的本相,朱標只能默默不語,心裡也在思考這當了皇帝的爹,究竟在那裡想些什麼。

  在這殿內,老硃批示了好久奏摺後。

  「標兒,你認為三法中的問題是什麼?」

  「父皇!」朱標馬上精神起來,這也是他必然要說的事,「舉薦者和舉薦人必然無親族關係,這看似合理,實則最為刁鑽!此條一出,幾近斷絕了舉薦之路的精髓啊!」

  朱元璋的硃筆終於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緊盯著大兒子,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驚訝。

  「哦?刁鑽?說來聽聽。」

  朱標深吸一口氣,整理思路:「父皇明鑑。舉薦之制,其本在於信任……如它漢朝孝廉舉薦,或者說舉薦法的原名察舉法,乃為門生故吏,鄉黨姻親舉薦,而之所以能得舉薦,正是因為舉薦者深知其才其德,有擔保之情誼,有連坐之責任在肩。」

  「此乃千百年來行之有效的舉薦根基,如今這刻意求『無親族關係』之限,看似杜絕了裙帶,實則有更大問題出現矣!」

  「如何是大問題?」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其一,舉薦者與被舉薦者若完全無絲毫親故牽連,不以孝廉推舉,何來深入了解?僅憑道聽途說或幾面之緣,便要為一個素無瓜葛之人擔下舉薦之責,甚至可能牽連自身前程乃至性命?試問天下官員,誰還敢輕易舉薦?此舉無異於自縛手腳,憑空增加巨大風險!」

  朱標頓了頓,觀察著父親的表情,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

  「其二,此條看似嚴苛公平,實則逼迫官員走向另一個極端——要麼徹底緘口不言,明哲保身,使朝廷失卻大量潛在的賢才,要麼,便是催生更加隱蔽且更加難以察覺的利益勾連!不是親族故舊,便不能是心腹爪牙、利益同盟嗎?」

  朱標此時全然如葉言猜想那般,古代人,尤其是這掌權者中金字塔頂尖的人,那就沒有傻子。

  「如若斷了親族的這層關係,犯貪腐問題反而更難查證!到那時,舉薦制表面乾淨了,內里卻可能更加污濁不堪,如同蒙上了一層遮羞布,讓監督更難著手!」

  這便是朱標的憤怒,以及言辭激烈下的重重擔憂。

  殿內也一時完全寂靜,老朱只是愣愣的看著他這個太子的大兒子,看著手中的一堆奏摺。

  許久後。

  「哼~,標兒你倒是看的清楚。」朱元璋居然搖頭一笑,「那言官什麼心思,咱比他還清楚……想借著死諫千古留名,咱偏偏不順他的心,他想死,咱還就不讓,咱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做到他諫言的那般公正!」

  朱標表情馬上一變,原來他這個當皇帝的爹已經想到了核心,他其實也認為葉言的分身提出的三點並不正確,例如其中兩點,下放歷練他是能想明白其中意義……但那不等於直接給人官做麼?反倒是對朝廷而言太虧本了。


  古代可不同現代一樣,那大大小小的官吏位置就那麼多,歷練一事的道理,朱標和朱元璋必然明白,可又不能去做,天下哪有那麼容易送官的道理,他們又不是漢靈帝。

  所以古代的限制頗多,這官場是真正的難啊!

  老朱思考了很久,最後也只是繼續說:「三點建議,目前倒是並不值得咱在意……咱!就是想讓他當那監察官,咱就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是真的一時忠心的大膽諫言,還是野心勃勃的投機者呢?」

  「父皇……」

  「就此打住!」

  ……

  回到葉言的宅內。

  「當時的思考後的發言多少是有些急切了,無親族的問題去求死……老朱應該是能看出來吧?」

  葉言猛地連連搖頭,喝茶都感受不到茶水的苦澀了。

  他依舊坐在案幾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朱元璋他為什麼不點破?」葉言猛地放下茶杯,冰涼的指尖觸到滾燙的杯壁也渾然不覺,「無親族關係……歷練三年……監察司……」

  這段話是他讓分身說的,現在喃喃間,即使是他這個不懂政治的後世人,此時也猛地意識到了關鍵。

  「我當時只想著如何堵死舉薦制的漏洞,如何讓這諫言顯得『有效』且足夠『爆』……卻忽略了這無親族一條,在朱元璋眼裡,簡直就是掀桌子的莽夫行徑!」

  朱元璋是誰?

  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元末要飯、當和尚、造反,甚至還成功的傳奇封建帝王啊。

  他怎麼會看不出這條建議背後的問題?

  「老朱他不是沒看出來!他就是故意裝糊塗!」葉言霍然起身,在狹小的書房裡焦躁地踱步。

  「嘶,他想死,咱偏不讓……這會是他說的話吧?」

  葉言在思考中,反而猜到了朱元璋在朝會後,這位皇帝可能會說的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不是被我分身的三策說服了,他是看穿了分身想通過激烈諫言求死意圖!他不殺我分身,反而升官,把我架在火上烤……這是要把我當棋子用。」

  「舉薦監察使……」葉言苦笑,這個燙手山芋的分量此刻才真正壓得他喘不過氣,「專門查舉薦貓膩?哈!這哪裡是官位,分明是催命符!我查誰?怎麼查?查輕了,是尸位素餐,辜負皇恩,等著被老朱弄死!」

  而要是查重了,動了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開國勛貴的蛋糕,不用等老朱動手,他們就有的是法子讓分身意外身亡!

  但那就白死了,系統說過的,分身得諫言做到改變大明,也就是政策落地了才好使,不然就是白死啊,又不是以前看的無腦只求作死的網文。

  「至於歷練三年?後世的對策招數,現在來到古代了,那就更是笑話了!」葉言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筆架晃動,「讓那些靠關係被舉薦的紈絝子弟去地方歷練?他們只會帶著家僕、師爺,把地方攪得烏煙瘴氣,最後弄一堆虛假政績糊弄上來!我若查出來,這就是我這諫言者導致的問題,所以老朱現在才把這針對舉薦的檢查任務給我……」

  「好啊,果然是個皇帝,是一個聰明的統治者!」

  可以說至此,葉言是收起了那還是有一點,小瞧古代人的心思。

  「所以……」

  諫言是為了回家,分身現在諫言的成功只能說一半一半,但死這件事似乎還是能做的。

  「讓我監察,嗯……我要是個古代人,倘若也能想到我現在所想的,那麼接下來就是裝傻了,只完成監察舉薦者當政後的水平即可,以此保命,斷然不再提前兩條。」

  「甚至……我這個監察使還要想辦法暗示陛下,自己諫言的前兩條執行起來困難重重,應該變通或廢除....以此向皇帝和百官示弱,換取苟活的機會。」

  但他是葉言!

  他的目標不是在這個洪武朝活命,而是回家!

  「示弱?苟活?不!」葉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老朱你想看我掙扎?想看我分身怎麼死?好!我偏要用分身好好當這個官!偏要認認真真去查!而且,要查就查大的!」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朱元璋把他架在火上烤,那他索性就跳進火里,把這火燒得更旺!

  還能借著分身這身份搞事,順手再諫言其他東西?改變大明?

  「而且送分身去死……這方法就在眼前啊,劉大人的侄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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