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洛家軍已經打入滑州內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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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心不穩?」孔彥舟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誰的軍心不穩?你的?還是他的?」

  陳亨低下頭:「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孔彥舟站起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底下的人臉上划過,「我孔彥舟帶著你們吃香喝辣,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玩,哪一樣虧待過你們?」

  沒人敢接話。

  孔彥舟冷哼一聲:「我是大帥,這支隊伍往哪走,我說了算。輪不到你們在這指手畫腳。」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投金的事,他不否認。

  大廳里的氣氛驟然變得壓抑起來。好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但礙於孔彥舟的威勢,沒人敢再多說。

  然而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吳錫,三十出頭,原本是山東一支廂軍的指揮使,手底下有七八百人。

  此人性子剛烈,忠於夏國,說話從來不拐彎。

  「大帥!」吳錫的聲音在大廳里炸開:「末將有話直說。投金人這事,萬萬不可!」

  孔彥舟的眼睛眯了起來。

  吳錫不管不顧,繼續往下說:

  「弟兄們跟著大帥,是因為大帥能給大伙兒一條活路。但投金人不是活路,是死路!洛家軍遲早要北伐中原,到時候凡是投了金人的,一個都跑不掉!」

  「大帥三思啊!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等真投了過去,想反悔都反悔不了了!」

  大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孔彥舟的反應。

  孔彥舟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吳錫。」他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後背發涼,「你是在教我做事?」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好心提醒。」

  「來人!」

  孔彥舟猛地一拍桌子,兩邊的親兵立刻衝上來。

  「吳錫冒犯主帥,喧譁中軍,給我拿下!」

  兩個膀大腰圓的親兵一左一右架住吳錫的胳膊,吳錫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臉漲得通紅:

  「大帥!末將說的是實話!大帥!」

  他被拖著往外走,嘴裡還在喊。

  孔彥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被拖出去,然後把目光轉回大廳里剩下的人身上。

  「還有誰想說?」

  陳亨的嘴唇動了動,想開口。但看到吳錫被拖走的背影,又把話咽了回去。

  趙端也是一樣,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

  孔彥舟掃了一圈,冷笑:

  「都沒話說了?那就對了。各回各營,加強戒備。從今天起城中只准入不許出。」

  「城外那幫小賊,明天天亮我派人去剿。散了。」

  眾人紛紛散去,沒人再多說一個字。

  李進走在人群後面,腦子裡把剛才所有人的反應過了一遍。

  陳亨,想說沒敢說。

  趙端,猶豫,最終沉默。

  吳錫,直接被抓。

  ……

  第二天,正午。

  醉仙樓,二樓雅間。

  贏麻了坐在老位置上。

  門被推開,李進裹著一身冷風進來了。張謙緊跟在後面。

  「坐,先吃碗麵。」贏麻了把筷子推過去。

  李進沒碰筷子,一屁股坐下來就壓低嗓門開了腔:

  「你們洛家軍做事,是真他媽雷厲風行。」

  贏麻了笑了一下:

  「這才哪到哪,毛毛雨。說正事吧,昨晚孔彥舟那邊什麼情況?」

  李進看了張謙一眼。

  張謙會意,清了清嗓子,把昨夜帥府大廳里的事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贏麻了聽得認真,中間沒打斷一次。

  等張謙講完,他先問了第一個問題:

  「孔彥舟把反對者給抓了,這等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默認投金了?」


  「沒明說,但跟明說沒區別。」張謙表示認同。

  「各部將領的反應呢?具體說說。」

  李進深吸一口氣:

  「大部分兄弟不願意。你想想,城裡這些人什麼出身?被金人燒了家的,被金人殺了親人的,流離失所混到今天,全拜金人所賜。」

  「現在讓他們調頭去給仇人當狗,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但真敢當面說出來的。」張謙接過話頭,「只有吳錫一個人,有七八百兄弟的軍頭,說抓就抓。其他人看在眼裡,嘴上不敢再開口了,可散了之後走廊里、街面上,三三兩兩湊一堆嘀咕的多了去了。」

  贏麻了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些人裡頭,誰最有分量?」

  張謙豎起兩根手指:

  「兩個。第一個,陳亨。河北義軍出身,手底下三千人。昨晚他開口試探了一句,被孔彥舟一瞪眼就縮回去了。但出門之後他拉著趙端在廊下嘀咕了好半天,臉色鐵青。」

  「第二個?」

  「趙端。」張謙壓低聲音:

  「山東人,手底下兩千兵,是孔彥舟嫡系之外最大的一股力量。」

  贏麻了把茶杯放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亨兩千,趙端三千。加上你們倆手底下的人,再加上一些聲量比較小的……」

  他在心裡飛快算了一筆帳。

  「至少有一萬人是不想投金的。」

  「問題是這把火誰來點。」李進皺眉,「陳亨和趙端都不是傻子,沒人願意當出頭鳥。吳錫的下場擺在那兒呢。」

  「所以我親自去接觸他們。」贏麻了站起來。

  李進一愣:「你去?這兩個人身邊親兵不少,營里進出都有人盯著,你一張生面孔。」

  「所以需要你幫個忙。」贏麻了看著他,「給我搞一身你們的軍裝,弄一個假身份。」

  「我親自去遊說他們。」

  ……

  在張謙的幫助下。

  贏麻了偽裝成了傳令兵。

  陳亨的營盤扎在城西南角,緊挨著糧倉的圍牆。

  營門口站著四個兵,懶洋洋地靠在木樁上,手裡的長槍都快杵到地里了。

  昨夜一夜沒睡,整個滑州城的兵丁都跟抽了骨頭似的。

  贏麻了大步走過去,拍了拍肩上的竹筒。

  「趙將軍傳令兵,給陳將軍送急口信。」

  守門的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他身上收走兵器後,也沒多問,往裡一指:

  「將軍在中帳。」

  贏麻了點了點頭,邁步進了營。

  營里的氛圍跟外面差不多,到處是無精打采的士兵。

  有的坐在地上擦刀,有的三五成群湊一堆嘀咕,時不時扭頭往城外的方向望一眼。

  中帳門口站著兩個親兵。

  贏麻了報了來意,其中一個進去通報,沒一會兒出來,掀起帳簾。

  「進。」

  贏麻了彎腰鑽進帳里。

  陳亨坐在帳中間的桌案後面,四十來歲的漢子,方臉膛,濃眉大眼,跟張謙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抬頭看了贏麻了一眼:「是哪個趙將軍找我事?」

  贏麻了快步上前,抱拳行了個禮,隨即壓低聲音:

  「陳將軍,小人奉命送一句話。這話只能您一個人聽。」

  陳亨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盯著贏麻了看了兩息,然後沖帳內的親兵擺了擺手。

  兩個親兵對視一眼,退了出去。帳簾落下來,只剩兩人。

  陳亨往椅背上一靠:「說吧。」

  贏麻了沒拐彎抹角,直接開口:

  「陳將軍,趙端將軍已經和我們洛家軍談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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