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好消息,夏軍占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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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闖進來,上來就打千戶?

  阿魯帶捂著臉上的血痕,心裡窩著火,但不敢發作。

  雖說他只是個千戶不算什麼大官,可在這窮鄉僻壤的五國城,他就是天。

  平日裡誰也管不著他。

  但面前這位不一樣。

  完顏宗磐,當今大金皇帝吳乞買的長子。

  按照金國」兄終弟及,復還其子」的繼位規矩,宗磐雖然不能稱太子,只是個大郎君,但他老子是當今皇帝,這就夠了。

  阿魯帶咽了口血沫子,勉強擠出一句話。

  」大郎君為何打我?」

  宗磐把馬鞭往桌上一扔,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趙佶和趙桓。

  」這兩個人,關乎我大金數萬勇士的性命。」

  他頓了一下,盯著阿魯帶。

  」你說重要不重要?」

  阿魯帶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數萬勇士?這兩個廢物也配?

  他滿臉困惑,但宗磐顯然沒有給他解釋的打算。

  ---

  宗磐掃了一圈帳內,把馬鞭從桌上拿起來,插回腰間。

  打了那一鞭子,該立的威已經立了。再多計較一個千戶,反而掉份兒。

  他轉向趙佶和趙桓。

  兩個人還跪在地上,誰也沒敢動。

  趙佶的手裡還捧著酒罈子,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端著。

  趙桓把腦袋埋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在地面上。

  」起來吧。」

  宗磐的語氣不算客氣,但跟剛才阿魯帶那幫人比,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趙佶先站起來,腿發軟,晃了兩晃,把酒罈子擱在桌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趙桓慢了一拍,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步,差點又摔回去。

  三個姑娘縮在帳篷角落裡,大的把兩個妹妹護在身後,渾身繃得緊緊的。

  宗磐沒多看她們,直接對趙佶和趙桓說了一句話。

  」今夜收拾行李,帶上你們所有的隨從、家眷,跟我去上京。」

  趙桓猛地抬起頭。

  趙佶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眼裡都是茫然。

  上京?金國的都城?去那裡幹什麼?

  趙桓的嗓子裡擠出幾個字:」大……大郎君,這是……」

  」有你的好事,讓你收拾就收拾。」

  帳簾落下來,宗磐的腳步聲遠了。

  趙佶和趙桓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阿魯帶捂著臉上的鞭痕,從旁邊的凳子上拿起一塊布按在傷口上,血把布洇紅了一塊。

  他也搞不明白,這兩個廢物怎麼就突然值錢了。

  但大郎君親自來提人,他不敢攔,也不想攔。

  」還愣著幹什麼?人家讓你走你就走,趕緊滾。」阿魯帶沖趙佶揮了揮手。

  趙佶回過神來,拉著趙桓的袖子往外走。三個姑娘跟在後面,出帳的時候,最小的那個終於沒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回到那個破院子裡,一家人亂成了一鍋粥。

  在這個破地方能收拾什麼?剩下的全是破爛。

  」父親,金人要把我們弄去上京……是要殺我們嗎?」

  趙佶把那半塊墨用布包好,塞進袖子裡。

  」不像是殺。要殺何必大費周章?在這兒動手不是更方便?」

  」那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趙佶搖了搖頭,沒答。

  他活了五十多年,當了二十幾年皇帝,又當了三年多的俘虜。

  前半輩子他什麼都不懂,後半輩子他學會了一件事,不問為什麼。

  ……

  上京城外三十里,有一座金軍常設的大營。

  營地里養著兩萬多匹馬,駐紮著從各地輪換過來的守備軍,同時也關押著從夏國押來的各類俘虜。


  其中有一批人比較特殊。

  他們不是普通戰俘,也不是被擄掠的百姓,而是曾經大夏朝廷里的官員。

  當初汴京城破,這幫人被一塊兒押到了北邊。按說官員俘虜,金人多少該給點面子。可實際上,分了三六九等。

  那些當初拼死抵抗、被俘後寧死不屈的文臣武將,金人反而高看一眼,安排到了金國朝堂上當差,雖然乾的是替金人整理文書、翻譯公文之類的活兒,但好歹有個體面的身份。

  而那些當初跪著投降、積極配合金人搜刮汴京的主和派和投降派——金人用完了,一腳踹進了軍營幹苦力。

  王時雍和徐秉哲就在這批人里。

  王時雍,曾經的主和派核心人物,汴京城破前就一直主張割地賠款、送公主求和。金人打進來之後,他更是主動配合,幫著金軍維持汴京的秩序,防止百姓鬧事。

  徐秉哲更絕。這人當年不但積極執行金人搜刮府庫的命令,還親自帶人去搜藏匿的宗室。哪家皇親躲在哪條巷子裡,他門兒清。押送宗室妃嬪北行的隊伍,他也在裡面幫著點人頭。

  當初他們以為,自己立了這麼大的功,金人怎麼也得給個官做做。

  結果金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事辦完了,這兩位連條狗都不如。直接被丟進軍營,每天劈柴、餵馬、清理馬糞,跟普通苦役混在一起。

  王時雍頭一年還抱怨,覺得金人不講信用。第二年不抱怨了,因為抱怨也沒用。第三年連話都懶得多說,每天悶頭幹活,晚上縮在草鋪子上發呆。

  今天一大早,軍營里來了幾個金兵,點了十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們收拾收拾跟著走。

  王時雍的名字在裡面,徐秉哲也在。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

  從營地出發,一路往上京方向走。路上誰也不敢大聲說話,都縮著脖子跟在金兵後面,腳步快得像被人趕著似的。

  「老徐,你說金人這是要幹什麼?」

  王時雍湊到徐秉哲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徐秉哲搖了搖頭,臉色灰敗。

  「說不好。三年了,從來沒召見過咱們。突然叫過去,我怕不是好事。」

  「你說……是不是夏國那邊出了什麼變故?要是夏國已經亡了,咱們這幫人也就沒什麼用了,金人是不是要……」

  王時雍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徐秉哲腳下一絆,差點摔在前面那人背上。他穩了穩身子,半天才憋出一句:「也……也說不準。萬一是九皇子那邊打贏了呢?要求釋放我們呢?」

  「打贏了?」王時雍扭頭看他。

  「金人要放咱們回去,也不是沒可能。」

  王時雍嗤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

  「老徐,你自己信嗎?九皇子趙康那個性子,守住半壁江山就燒高香了,還重創金人?你覺得他有那個膽子?」

  「而且就算打贏了,你覺得憑藉你我所為,還有活路?」

  「那這麼說,我們怎麼都死定了?」

  王時雍沒接話。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硬,風也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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