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都是她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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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珩只是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複雜難辨。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來人,打開牢門。」

  裴雲錚心頭一怔,他就這麼放過自己了?

  那也是,她為他做了這麼多事,他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殺了自己的。

  想到這裡,她的心意松,覺得這件事穩了。

  眼角餘光瞥見獄卒匆匆上前,打開了沉重的牢門,鐵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起來吧。」蕭景珩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裴雲錚依言站直身體,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跟上。」

  短短兩個字的命令。

  裴雲錚頓了一下,腳下未動。

  蕭景珩氣笑了,「來人把裴大人請過來。」

  身旁的太監早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胳膊,雖是攙扶的姿態,力道卻大得驚人。

  這些太監雖是閹人,常年在宮中勞作,力氣卻遠非她這個「文弱書生」能比。

  裴雲錚掙扎了幾下,沒能掙脫,只能被他們半扶半拖著,跟在蕭景珩身後,一步步走出了陰冷潮濕的天牢。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裴雲錚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回過神來只見蕭景珩正在往前走,他的背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她心裡滿是疑惑:蕭景珩沒有懲罰她,也沒有問罪,就這麼把她從天牢裡帶出去,到底想做什麼?

  一路上,無人敢說話,只有腳步聲。

  最後,她被帶到了御書房。

  侍衛太監們悉數退下,殿內只剩下裴雲錚與蕭景珩二人,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她已經能感覺的到,皇上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身體不自覺的僵住。

  從前君臣相處時還是很坦然的,但經歷過幾次二人單獨相處,被啃後,坦然早已蕩然無存。

  她垂眸避開蕭景珩的視線,率先打破沉默:「不知皇上將臣帶到此處有何用意?若要治罪,何必從天牢中將臣帶出?」

  「裴卿,別以為立下大功就覺得朕不會處置你。」

  「臣不敢。」

  「你敢的很,如若不是敢,又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這樣的事來,你為了今天可真是費盡心思啊。」面前的男人咬牙切齒的把話說出來。

  裴雲錚沉默不語,她確實是故意為之。

  如果他說話蕭景珩心裡還好受一點,這不說話就相當於是默認了。

  「朕對你不好嗎?」他向前逼近一步,「為何你總要一次次把朕推給別人?」

  「皇上對臣的恩寵,臣銘感五內。」裴雲錚抬起頭,「可臣對皇上只有敬重,並無情愛。懇請皇上放過臣,也放過您自己。」

  「放過你?」蕭景珩低笑一聲,笑聲里是偏執的瘋狂,「那誰來放過朕?朕的心早就系在你身上,你讓朕如何放手?」

  他步步緊逼,裴雲錚只能連連後退,後背很快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因為太過靠近,她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卻沒想到觸碰到雕花擺件,不知觸到了什麼機關,只聽「咔噠」一聲輕響,身後的牆壁竟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門。

  裴雲錚猝不及防,身體向後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蕭景珩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擁入懷中。

  「撲通」一聲,兩人雙雙摔進暗門後的密室,蕭景珩下意識地翻身,用自己的脊背墊在下方,替她承受了所有撞擊力。

  「唔……」身下傳來蕭景珩壓抑的悶哼,他眉頭緊蹙,顯然摔得不輕。

  裴雲錚趴在他身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龍涎香,心頭湧上複雜的情緒。

  他明明還在盛怒,卻依舊下意識護著她。

  她連忙掙扎著爬起來:「皇上,臣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身後的牆壁轟然合攏,密室中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裴雲錚抬眼四顧,整個人徹底傻眼了。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暗閣?分明是一間擺滿了她的密室!


  夜明珠的柔光漫過密室,將四面牆壁上的畫像映照得愈發清晰,也愈發刺目。

  裴雲錚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漸漸轉為羞惱,再到難以遏制的憤怒,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牆上的畫像遠比她想像中更過分,前面還是朝堂上侃侃而談的朝服身影、御書房內伏案疾書的側影,甚至還有那次遇險時,她拉弓搭箭的凌厲姿態,以及情急之下為他做人工呼吸的模糊剪影。

  可越往後看,畫像的性質便越發露骨。

  有一幅畫中,她躺在床上雙頰潮紅,衣衫半褪,領口松垮地滑到肩頭,眉目間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繾綣。

  另一幅則是她手撐窗台,衣衫凌亂外袍滑落大半,只堪堪掛在臂彎,露出纖細的腰線,眉眼含春,嬌艷得像是熟透的果實,引人採摘。

  分明是那日與他一同看避火圖時的場景,只是畫中人的臉換成了她自己。

  畫工精緻到髮絲的弧度都清晰可見,連肌膚的瑩潤光澤都栩栩如生。

  而最讓她無地自容的是角落的幾幅,畫中的她褪去了所有衣物,與一個身形挺拔、眉眼酷似蕭景珩的男子糾纏在一起,姿態親昵,畫面露骨得讓她不敢再看。

  更讓她羞憤欲絕的是,每幅畫的角落都鈐著蕭景珩的私印,竟是他親手所畫!

  「皇上,您怎麼能這樣畫臣!」裴雲錚的聲音既是憤怒也有羞恥。

  她猛地別過臉,不敢再看那些畫像,臉頰燙得像是要燃燒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蕭景珩不僅覬覦她,還畫下這些不堪入目的畫像,日夜觀賞,太可惡了。

  「為什麼不能?」蕭景珩從地上緩緩站起,他的目光在裴雲錚泛紅的臉頰與牆上的畫像間來回流連,臉上漸漸浮現出痴迷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在朕的心思還未被你察覺時,朕日日夜夜,都是靠著這些小像度過的。哪怕是這陣子,你處處抗拒朕,朕也是對著這些畫,才得以緩解對你的思念。」

  他緩步走到那幅避火圖改編的畫像前,指尖輕輕撫摸著畫中她潮紅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珍寶,眼底的痴迷幾乎要溢出來:「這幅是朕最喜歡的。那日你看避火圖時,臉頰微紅,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好奇的模樣,刻在朕心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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