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懷瑾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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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翰林院的同僚幾乎被他挨個吐槽了個遍。

  誰背後嚼人舌根,誰借著家世占小便宜,在他酒氣熏熏的話里,竟沒一個「好人」。

  裴雲錚端著酒杯輕輕晃著,聽他說得眉飛色舞,忍不住打趣:「照你這麼說,這翰林院就沒一個入得了你眼的?那我呢?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樣的?」

  徐子安眯著眼看她,酒氣讓他眼神有些發飄,卻還是認真道:「你啊……」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桌面,「長的好看,比京里那些公子哥都俊。」

  裴雲錚嘴角悄悄勾起,眼尾彎了彎,帶著點被誇後的小得意。

  徐子安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幾分頹然,他攥著酒杯,指節都泛了白:「其實我最羨慕你……能娶到沈蘭心那樣的京城第一美人,還是自己喜歡的。可我呢?連自己未來的娘子長什麼樣、性子好不好都不知道。」

  「你爹是吏部尚書,定會為你好好挑選一個可心的妻子。」裴雲錚輕聲安慰。

  「可我心裡憋悶啊!」徐子安猛地抬頭,眼裡帶著點紅血絲,聲音壓得低,像堵了團棉花,「我想娶個真心相愛的女子,不是什麼盲婚啞嫁的陌生人!」

  裴雲錚看著他眼底的苦悶,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我懂你的想法。可世間哪有事事完美的?你是徐尚書的嫡子,出身就註定了要擔起家族的責任,婚事自然不能全憑自己心意,這就是你逃不開的身不由己。」

  「唉……」徐子安重重嘆了口氣,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打濕了衣襟,「你說的對……我出生在這樣的家,本就沒資格挑三揀四。若是真娶了她,我好好待她便是。」

  他說著又要去倒酒,酒壺卻被裴雲錚輕輕按住。

  他喝得太急,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柿子,眼底卻還蒙著層委屈的水汽,活像個受了氣又說不出的孩子。

  想起兩人三年前同入翰林院,一起熬夜抄書、一起躲著劉掌院偷懶的交情,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沿,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不如這樣,我們想辦法去見上這姑娘一面,若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你又覺得合眼緣,那便試著好好相處,若是實在投不來脾氣,咱們再想辦法跟你爹娘提,庚帖還沒換,總能有婉轉的餘地。」

  「這……這能行嗎?」徐子安的手頓在半空,眼睛倏地亮了亮,酒意似乎都散了幾分,他直勾勾地盯著裴雲錚,語氣里滿是期待,又帶著點不確定,「我娘會不會不同意?」

  「你娘最疼你,見你為這事愁得吃不下睡不好,怎會不幫你?」裴雲錚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先見一面,總比你現在這樣悶頭喝酒、瞎琢磨強,萬一她就是你喜歡的類型呢?」

  這話像顆定心丸,徐子安眼底的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雀躍的光。

  他猛地攥緊拳頭,連聲音都拔高了些:「你說得對!我先看看!不能一棍子打死!我這就回去想辦法,找個由頭約她出來!」

  心結一解,徐子安的興致又高了起來,拉著裴雲錚又喝了好幾杯。

  裴雲錚本就酒量一般,架不住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後也有些醉醺醺的,眼前的人影都開始發晃。

  兩人互相攙扶著出了天香樓,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腳步都有些虛浮。

  好在引泉早候在馬車旁,見自家公子和裴大人這模樣,連忙上前扶住,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兩人塞進車廂。

  馬車先往裴府去。

  到了柳樹巷口,剛掀開車簾,引泉就愣了愣,裴府門口的石階旁,竟站著幾個人,其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裹著月白披風,手裡撐著把油紙傘,傘沿上落了層薄薄的霜雪,連她的發梢都沾了點白。

  她另一隻手提著盞羊角燈籠,暖黃的光映在她臉上,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芙蓉臉愈發溫婉,連眉梢的等待都透著柔和。

  引泉心裡暗暗驚嘆,都說裴夫人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比傳聞中還要好看幾分。

  他不敢多瞧,連忙扶著醉得半眯著眼的裴雲錚下車,小心地交到沈蘭心手裡。

  「多謝引泉小哥把夫君送回來,辛苦你了。」沈蘭心溫柔地笑了笑,聲音像浸了溫水,伸手穩穩扶住裴雲錚的胳膊,生怕她摔著。

  旁邊的彩雲和彩玉也連忙上前。

  「夫人客氣了,這是小人該做的。」引泉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回到馬車上,趕著車往徐府去了。


  「老爺也真是的,喝這麼多酒,還回來這麼晚,夫人在這兒等了快一個時辰了。」彩雲一邊扶著裴雲錚往院裡走,一邊忍不住小聲吐槽,語氣里滿是心疼自家小姐。

  「相公許久沒跟徐公子聚了,偶爾喝多些也無妨。」沈蘭心笑著搖搖頭,目光落在裴雲錚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滿是縱容。

  幾人把裴雲錚扶回臥房,彩玉很快端來一盆溫水,還擰了熱帕子。

  「這裡交給我就好,你們倆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沈蘭心接過帕子,輕聲對彩雲和彩玉說。

  「是,小姐。」兩人早就困得眼皮打架,應了聲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燭火跳動的輕響。

  沈蘭心坐在床邊,輕輕用熱帕子擦著裴雲錚的臉頰,動作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看著她醉得眉頭都皺著,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懷瑾……不喝了。」

  沈蘭心忍不住失笑,低聲呢喃:「真是辛苦了。」

  待擦乾淨臉,她又慢慢幫裴雲錚換下沾了酒氣的官袍,換上柔軟的寢衣,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還掖好了被角。

  做完這一切,她才跟著一起歇息。

  次日清晨,裴雲錚是被頭痛疼醒的。

  她睜開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喉嚨又干又澀,宿醉的滋味像被鈍刀子割,難受得不行。

  她揉著額頭,心裡暗暗發誓:下次再也不跟徐子安喝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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