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有氣勢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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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安往前傾了傾身子,有些驚訝地掀開車簾:「引泉,怎麼停了?前面堵路了?」

  車外傳來引泉恭敬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回少爺,不是堵路,是前面遇到了鎮國大將軍的車駕,咱們得讓行。」

  「鎮國大將軍謝玄?」徐子安眼睛一亮,嘀咕道,「這麼晚了,他怎麼還出城門?」

  「小的也不清楚。」引泉回道。

  徐子安來了興致,也顧不上坐好,乾脆掀開車簾的大半,探著身子往外看。

  裴雲錚也好奇,跟著湊到車簾邊,目光往前望去。

  只見前方街道上,一隊披甲的士兵正列隊走過,玄鐵鎧甲在燈籠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步伐整齊得像一塊移動的鐵壁,氣勢懾人。

  士兵們過後,一輛黑色的戰馬緩緩行來,馬上坐著個身著銀白鎧甲的男子。

  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腰窄,鎧甲的鱗片映著燈火,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眼俊朗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唯獨下顎處有道淺褐色的疤痕,卻沒半點破壞他的英氣,反倒添了幾分沙場磨礪出的悍烈,讓那張俊臉多了股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裴雲錚看得有些發怔,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車簾.

  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兒見過,可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半天,卻怎麼也記不起具體的場景,只隱約覺得眼熟。

  徐子安在一旁小聲感嘆:「好傢夥,這謝將軍可真夠有氣勢的。」

  話音未落,謝玄的戰馬已從馬車旁走過,他似乎沒注意到車簾後的兩人,目光平視著前方,周身的冷意像層薄霜,連馬蹄聲都透著沉穩的力道,漸漸消失在街盡頭的夜色里。

  兩人只遠遠望了一眼謝玄的車駕,便悄悄收回了視線。

  裴雲錚指尖鬆了車簾,徐子安也坐回車廂里,還不忘嘀咕一句:「這謝將軍看著就不好惹,難怪能把北疆蠻族打退。」

  待那隊人馬徹底消失在街盡頭,引泉才駕著馬車緩緩動起來,車輪碾過青石板,重新匯入街面的車流里。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天香樓前。

  剛掀開車簾,一股濃郁的菜香就飄了過來,有糖醋的甜、醬滷的醇,還有烤炙的焦香,混著樓里傳出的絲竹聲,瞬間勾得人喉頭髮癢。

  這天香樓是京城頂有名的酒樓,門口停滿了各式馬車,連馬夫的衣裳都比尋常人家精緻,一看便知來的都是權貴子弟或朝廷官員。

  「聽說天香樓的廚子有幾道拿手菜,連宮裡的御廚都特意來請教過。」徐子安一邊引著裴雲錚往裡走,一邊得意地說,「上次我爹過壽,來這裡擺了幾桌,那道『芙蓉雞片』,到現在我還想著呢。」

  裴雲錚跟著徐子安往裡走,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樓內,木樑上雕著纏枝蓮紋,鎏金的燈座懸著絳色紗燈,燈光透過紗幔灑下來,映得桌面的暗紋都泛著柔光。

  混著飄來的菜香,處處透著「京城第一樓」的氣派。

  她心裡悄悄犯嘀咕:果然是享譽京城的天香樓,單這裝潢,就比尋常酒樓精緻百倍,比三年前她來時,更添了幾分富貴氣。

  那還是三年前她剛中探花,有人宴請,她來過一次。

  額座,紅木桌案擦得鋥亮,窗外能瞥見街面的燈籠。

  剛坐下徐子安就把菜譜往她面前一推,大手一揮,語氣滿是豪氣:「今天我請客,別跟我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點,不夠再加!」

  裴雲錚捏著菜譜的指尖頓了頓,一個個菜名跳出來,勾得她瞬間想起三年前的滋味,口水都快分泌出來了。

  她也不再扭捏,指尖划過菜譜,乾脆利落地圈了三道自己最饞的硬菜。

  點完還不算,她又翻回前幾頁,眉頭輕輕蹙著仔細琢磨:蘭心愛吃清淡的水晶蝦餃,菁菁上次見人吃松鼠鱖魚眼饞了好久,娘又偏愛醬鴨的醬香。

  想著想著,又圈了三道,抬頭對店小二笑了笑:「這三道麻煩打包,勞煩你了。」

  「嚯!」徐子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這傢伙,是把我當冤大頭宰啊?點了自己吃的還不夠,還要給家裡人帶,合著我這頓飯,是請了你們裴家一大家子?」

  裴雲錚放下菜譜,沖他嘿嘿一笑,眼尾彎成月牙,滿是「不宰白不宰」的得意:「誰讓你說『別客氣』的?再說了,你徐大公子財大氣粗,這點兒錢對你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

  徐子安被她堵得沒話說,只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卻轉頭對店小二補充道:「打包的菜再添兩個,再拿個最好的保溫食盒,一會兒送到裴府去,地址是城南柳樹巷三號院。」頓了頓又加了句,「多算些服務費,別讓送菜的怠慢了。」

  店小二連忙躬身應下:「您放心,小的這就安排,保准熱乎送到。」天香樓本就有給權貴送菜的服務,只是要加些銀子,如若是冬天要保溫食盒的話,那就更加的貴了,對於這個價格徐子安卻半點不在意。

  安排完,徐子安才轉頭瞪著裴雲錚:「今天我可真是大出血,你必須得跟我不醉不歸!」

  裴雲錚笑著舉起空茶杯,作勢敬他:「好!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不醉不歸!」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得了這麼大的便宜,陪他喝幾杯又何妨?

  雅座里只剩檐角燈籠透進來的暖光,映著桌上的空碟,兩人相對而坐,不多時,帶著清甜香氣的青梅酒便被端了上來。

  酒液澄黃,還飄著兩片青梅瓣,倒在白瓷杯里,連香氣都透著清爽。

  徐子安率先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喝了大半,喉結滾動間,才長長舒了口氣。

  許是這酒解了鬱氣,他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拉著裴雲錚開始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那陸成洲有多目中無人!剛才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咱們是路邊的石子,連句話都欠奉!」

  他又灌了口酒,話鋒轉到劉掌院身上:「還有劉掌院,更是個看人下菜碟的主!上次我晚到一刻,他拿著戒尺訓了我半炷香,唾沫星子都濺到我官袍上,結果昨天陸成洲遲到近一個時辰,他倒笑著問『路上堵了?要不要歇會兒』,你說氣人不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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