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戰起,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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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烏日圖背叛帶來的混亂稍作平息後,渥思塞強壓怒火,決定孤注一擲,率瓦剌大軍直逼大同鎮。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瓦剌大軍已如洶湧的黑色潮水,將大同鎮圍得水泄不通。

  黃沙漫天,戰旗烈烈作響,數萬大軍整齊排列,馬蹄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揚起滾滾煙塵,好似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

  隨著渥思塞一聲令下,前排的士兵揮舞著長刀,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大同鎮城門,馬蹄聲如雷,大地都為之震顫。

  城牆上,大景守軍嚴陣以待。

  士兵們手持強弓,密密麻麻的箭雨如蝗蟲般朝著瓦剌軍傾瀉而下。

  不少瓦剌士兵被射中,慘叫著倒下,但後面的士兵毫不退縮,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靠近城牆後,瓦剌軍推出攻城器械。

  巨大的攻城槌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城門,發出沉悶而巨響,每一下都仿佛撞在守軍的心上。

  城牆上,大景守軍則不斷地將石塊、熱油往下砸,一時間,城樓下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與此同時,瓦剌軍的弓箭手也不甘示弱,紛紛搭弓射箭,與城牆上的守軍展開對射。

  利箭在空中穿梭,不時有士兵中箭倒下,鮮血染紅了城牆和地面。

  城牆下一處軍帳內,氣氛凝重。

  自從那日談判之後,侯孝安便是下令將大軍從軍營駐紮地逐漸遷至城內。

  侯孝安眉頭緊鎖,目光在一眾下屬臉上掃過,沉聲道:「諸位,瓦剌如今糧草不足。

  他們急於速戰速決,我們務必守住這兩天,待他們糧草耗盡,軍心必亂,便是我們反擊之時!」

  李玉堂站起身,憂心忡忡道:「將軍,瓦剌攻勢如此猛烈,我軍傷亡不小,這兩日怕是不好守啊。」

  侯孝安目光堅定,拍了拍桌子:「再難也要守!我們身後是萬千百姓,是大景的疆土!

  從城中抽調精壯百姓,協助士兵搬運物資、修補城牆,多準備些滾木礌石。

  另外,傳令下去,讓工匠們連夜趕製守城器械,如滾木、礌石、火箭等,以備不時之需!

  沒有材料的,就去拆房子,拆縣衙!但凡能用於守城的,統統給我搜羅來!務必死守這兩日!」

  將領們面面相覷,但隨即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趙駒微微皺眉,向前一步,拱手說道:「將軍,還有一事不得不防。

  瓦剌大軍素來狠辣,若他們從附近縣城搜刮糧食,補給充足,那我們這死守兩日的計劃可就懸了。」

  營帳內眾人聞言,神色又凝重了幾分,紛紛將目光投向侯孝安。

  侯孝安神色鎮定,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沉聲道:「此事諸位不必擔憂。

  幾日前,我便已請了御旨,讓大同鎮附近百姓盡數遷走,並且將糧草燒光。

  如今周邊縣城,皆是一座空城,瓦剌人便是去了,也只能撲個空,尋不到一粒糧食。」

  眾人聽聞,皆是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欽佩之色。

  李玉堂忍不住讚嘆道:「將軍果然深謀遠慮,早早便將這隱患給消除了,如此一來,我們堅守兩日便更有把握了。」

  侯孝安微微頷首,目光掃視眾人,繼續說道:「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瓦剌軍此次來勢洶洶,定會想盡辦法破城。

  除了守城器械,我們還需加強城內的巡邏,防止瓦剌奸細渾水摸魚,裡應外合。」

  他頓了頓,看向自家侄子,「張順,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務必不可懈怠。」

  張順雙手抱拳,高聲應道:「末將定當竭盡全力,保證城內安全!」

  侯孝安又看向負責後勤補給的千戶李子良:「城中糧草和物資的儲備情況如何?

  務必要保證士兵們的吃喝,不能在這上面出了差錯。」

  李子良上前,恭敬回道:「將軍放心,城中糧草和物資儲備充足,加上瓦剌送來大批糧草,按照如今的消耗,堅持數月都不成問題。」

  侯孝安點了點頭,神色稍緩:「如此甚好,如今我們萬事俱備,只等瓦剌軍糧草耗盡。

  傳令下去,讓士兵們鼓足士氣,堅守城池,待到反擊之時,定要讓瓦剌人有來無回!」


  趙駒微微皺眉,略作思忖後再次進言:「將軍,還可派人出城從側方騷擾瓦剌大軍,打亂他們的攻城節奏,使其首尾難顧。

  如此一來,我們守城的壓力也能減輕不少。」

  侯孝安聞言,眉頭緊鎖,在營帳內來回踱步,心中權衡著利弊。

  瓦剌大軍數倍多於己方,一味的防守怕也是不太穩妥。

  猶豫片刻,想到城中如今的嚴峻形勢,他還是咬咬牙答應了:「此計可行,但出城作戰兇險萬分,誰願擔此重任?」

  此言一出,營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眾人皆低著頭,無人敢率先回應。

  畢竟,出城和守城,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出城面對的是如狼似虎的瓦剌大軍,在開闊地帶作戰,稍有差池便會性命不保。

  侯孝安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的面龐,看著下屬們紛紛低下頭躲避他的視線,他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倒也不覺得奇怪。

  戰爭殘酷,再多的軍功和榮耀,那也得有命去享受才是,誰又願意主動去涉這生死未卜的險?

  就在侯孝安準備開口放棄時,一道洪亮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營帳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末將願往!」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駒神色堅毅,大步向前踏出一步,單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滿是決然,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李玉堂大急,一個箭步衝上前,連忙拉過趙駒,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低聲說道:「駒哥兒,你這是何苦!

  左右只要守住這兩天就是了,何必要去冒這九死一生的險?

  在場都是自家兄弟,就算沒人願意去,將軍也不會怪罪的。」

  說著,他用力地拽了拽趙駒的胳膊,試圖將他拉回原位。

  與侯孝安關係不和,或是未曾明確表達過忠誠之人,都被侯孝安派去守城牆了,剩下的可不就都是自己人。

  趙駒輕輕掙脫李玉堂的手,神色依舊堅定,轉頭看向李玉堂,目光誠摯:「李叔,我明白你的好意。

  可如今大同鎮危在旦夕,我們雖能暫時堅守,但瓦剌攻勢如此猛烈,每多拖一刻,城中百姓和將士們就多一分危險。

  出城騷擾雖險,卻能打亂他們的節奏,為守城增添幾分勝算。」

  趙駒頓了頓,笑著道:「再說了,區區瓦剌,何足掛齒!我手底下的兄弟們正等著殺敵立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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