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次入戲
「看什麼看，年輕不就得到處去闖闖！」
老李适時地嚷了起來，「你說你，專業成績年年第一，長得又帥，這齣社會不得亂殺啊，有啥好怕的！
「難不成還害怕你家裡的老人沒人照顧啊？哈哈哈~！」
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卻仿佛一把刀子般精準戳進了王明的心窩。
桌下，他搭在腿上的左手猛地繃緊，青筋突起，微微發抖。
而握住酒杯的右手指節也逐漸變得泛白。
這一刻，坐在那裡的程子陽，已經不止局限於表演。
他仿佛又一次看見了前世倚在床頭，微笑著一針一線為他繡百福圖的母親。
用鄧女士的話說，她本是個福淺之人，卻好運擁有了一個愛她的老公，生了一個優秀的孩子。
但總歸是分走了家人的運氣，程子陽沒有出名肯定是受到了她的牽連，所以希望儘自己的努力為自己祈福。
多麼....可笑的看法！
回憶仍在延續，監視器里程子陽的眼神也悄然轉變。
一個名為王明的青年靈魂，開始正式接管那個名叫程子陽的軀殼。
體驗派再臨！
「行了啊，老李，扯什麼呢，喝你的酒。」宿舍唯一知情的張夏出聲打斷了這個話題。
李清月也收斂起笑意，擔憂地望向身旁神色頻繁交替的男朋友。
「胡說什麼..今天不是畢業宴嘛，喝酒喝酒！」突然泛起的誇張笑容，裝潢了原本黯淡的青年。
「對，喝酒！」
「舉杯舉杯！」
還是二號機位，隨著程子陽的動作繼續變化方位。
當眾人舉起酒杯那一瞬間，機器已經移動到了主人公的身後。
攝像頭朝前，掠過後腦勺懸在半空，好似在模擬他的眼睛，要將面前的一切實實在在地展現給熒幕前的觀眾。
下一秒，畫面開始左右輕微晃動。
同學們笑臉的特寫，烤爐升騰的煙霧，路邊明亮的燈光，就這樣默契交織成了一副名為『現實』的畫卷。
而他則站在畫卷之外，一邊嚮往著他人的歡愉，一邊咀嚼著只屬於自己的孤獨。
這是屬於王明的世界，沒人能替他感受這一切，唯有他自己。
「咔！」
期待已久的打板聲終於響起，面前原本還喜笑顏開的人群立馬收聲，齊齊長舒一口氣。
足足近乎5分鐘的長鏡頭演繹，哪怕分到每個人頭上的台詞都不多，但對於還在大三的正常學生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可當他們目光觸及角落裡依舊低著頭，正一顆一顆撥弄著桌上花生米的青年，又不約而同地在內心瘋狂感嘆，
原來這就是強者的氣場嗎？
剛才演到後面，已經全然變成程子陽個人的氣場去帶動場面上的所有人。
除了腦中已經背熟的台詞外，他們甚至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在經歷這場離別。
「小...」
楊蜜剛準備開口，就被王勁松直接攔下：「他還在戲裡，這是在積累情緒。下一場就是情緒高潮，等拍完再說。
「這時候打斷，短時間內很難再找回狀態。」
「明白了，老師。」
「你這次的表現很不錯。」王勁松轉頭看向她，語氣讚許，「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們是好朋友，看到你那眼神里的擔憂，我還真以為你們在談戀愛面臨分手呢。」
楊蜜聽得耳根一熱，低下頭沒接話。
「得了，我還真不能跟你多說了，你也得保持著狀態。
「休息一會，準備第二場吧。」
......
第二場戲，相對於前面的入門測試來說，難度明顯提升了不少。
除了前面主場景所需要的一些設備外，劇組還在大排檔旁的小巷裡新鋪設了一條滑軌，顯然那裡會是等下需要用到的重點。
「各位如果準備好了，就儘快進入狀態，馬上開機。」拿著喇叭的方嘉倒頗有幾分執行導演的架勢。
自程子陽進入角色後，他便像上次一樣，接回了喊「咔」的權力。
若不是開頭那段實在表現不佳，王勁松也不至於親自打斷。
兩分鐘後，演員陸續歸位。
楊蜜也重新坐回程子陽的身邊，見仍然低著頭的好友，正準備提醒他，場記板卻在此時「啪」地響起。
只一剎那，那個低頭逗弄花生米的青年消失了，再度抬起的面容上，那雙眼睛裡已經蓄滿幾乎要溢出的黯淡。
砰！
酒杯被稍重的放在桌上，但在嘈雜的環境裡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去趟洗手間。」
王明離開了，就好似水滴匯入江流，依舊沒有引起任何的波動。
只有那個注視他背影的女孩，眼中寫滿不安。
「我去看看他。」李清月跟著起身。
這一動直接讓監視器前的方嘉差點跳起來。
他慌忙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分鏡腳本進行查看，再三確認上面確實沒有這一幕，脫口而出的那個「咔」字卻被突然伸出來的手掌給阻止了。
抬起頭，田壯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旁，抱著手臂，輕輕搖了搖頭。
方嘉或許不太懂，但是老導演可是一眼就看了出來，在程子陽的帶動下，楊蜜這個演技相對稚嫩的少女正在飛速進入狀態、貼近角色。
哪怕這一幕最終不一定能用，但讓演員跟著角色的本能去行動，本就是體驗派的最佳使用指南啊！
......
和前面的熱鬧喧囂截然不同，後巷昏暗、潮濕，四處堆放的垃圾桶更是凌亂不堪。
王明靠在一面沾滿污漬的牆上，終於卸下所有偽裝，臉上寫滿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疲憊和茫然。
嗡嗡~
手機突然振動。
他從褲兜里取出兩年前女朋友送給他的手機，依舊光潔亮麗，完好如新，一看就是精心保護的。
這一瞬，手裡的手機和周邊環境直接形成了鮮明對比。
點亮屏幕，屏保上正是他和母親幾年前拍的合影，照片裡的母親笑靨溫暖。
看到這一幕，王明的嘴角也不自覺揚起，卻在瞥見屏幕上閃爍的未讀簡訊時，再次凝固。
「王先生，您母親這個月的費用....」
沒有回覆。
青年只是默默熄屏，再次小心地放回自己兜里。
隨後扭頭，目光驀地觸及到了巷口的那道清瘦的身影。
驚訝！
然後下一秒，劇本和演技徹底淪為過去式，王明做出了最本能的身體反應——猛地別過臉去。
可那早已布滿淚花的通紅眼眶，終究沒能藏住秘密。
攝像機鏡頭下，那一滴滑落的晶瑩，是如此顯眼。
而他高高抬起的右手，便成了維護自尊的最後堡壘。
老李适時地嚷了起來，「你說你，專業成績年年第一，長得又帥，這齣社會不得亂殺啊，有啥好怕的！
「難不成還害怕你家裡的老人沒人照顧啊？哈哈哈~！」
一句無心的玩笑話，卻仿佛一把刀子般精準戳進了王明的心窩。
桌下，他搭在腿上的左手猛地繃緊，青筋突起，微微發抖。
而握住酒杯的右手指節也逐漸變得泛白。
這一刻，坐在那裡的程子陽，已經不止局限於表演。
他仿佛又一次看見了前世倚在床頭，微笑著一針一線為他繡百福圖的母親。
用鄧女士的話說，她本是個福淺之人，卻好運擁有了一個愛她的老公，生了一個優秀的孩子。
但總歸是分走了家人的運氣，程子陽沒有出名肯定是受到了她的牽連，所以希望儘自己的努力為自己祈福。
多麼....可笑的看法！
回憶仍在延續，監視器里程子陽的眼神也悄然轉變。
一個名為王明的青年靈魂，開始正式接管那個名叫程子陽的軀殼。
體驗派再臨！
「行了啊，老李，扯什麼呢，喝你的酒。」宿舍唯一知情的張夏出聲打斷了這個話題。
李清月也收斂起笑意，擔憂地望向身旁神色頻繁交替的男朋友。
「胡說什麼..今天不是畢業宴嘛，喝酒喝酒！」突然泛起的誇張笑容，裝潢了原本黯淡的青年。
「對，喝酒！」
「舉杯舉杯！」
還是二號機位，隨著程子陽的動作繼續變化方位。
當眾人舉起酒杯那一瞬間，機器已經移動到了主人公的身後。
攝像頭朝前，掠過後腦勺懸在半空，好似在模擬他的眼睛，要將面前的一切實實在在地展現給熒幕前的觀眾。
下一秒，畫面開始左右輕微晃動。
同學們笑臉的特寫，烤爐升騰的煙霧，路邊明亮的燈光，就這樣默契交織成了一副名為『現實』的畫卷。
而他則站在畫卷之外，一邊嚮往著他人的歡愉，一邊咀嚼著只屬於自己的孤獨。
這是屬於王明的世界，沒人能替他感受這一切，唯有他自己。
「咔！」
期待已久的打板聲終於響起，面前原本還喜笑顏開的人群立馬收聲，齊齊長舒一口氣。
足足近乎5分鐘的長鏡頭演繹，哪怕分到每個人頭上的台詞都不多，但對於還在大三的正常學生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可當他們目光觸及角落裡依舊低著頭，正一顆一顆撥弄著桌上花生米的青年，又不約而同地在內心瘋狂感嘆，
原來這就是強者的氣場嗎？
剛才演到後面，已經全然變成程子陽個人的氣場去帶動場面上的所有人。
除了腦中已經背熟的台詞外，他們甚至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在經歷這場離別。
「小...」
楊蜜剛準備開口，就被王勁松直接攔下：「他還在戲裡，這是在積累情緒。下一場就是情緒高潮，等拍完再說。
「這時候打斷，短時間內很難再找回狀態。」
「明白了，老師。」
「你這次的表現很不錯。」王勁松轉頭看向她，語氣讚許，「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們是好朋友，看到你那眼神里的擔憂，我還真以為你們在談戀愛面臨分手呢。」
楊蜜聽得耳根一熱，低下頭沒接話。
「得了，我還真不能跟你多說了，你也得保持著狀態。
「休息一會，準備第二場吧。」
......
第二場戲，相對於前面的入門測試來說，難度明顯提升了不少。
除了前面主場景所需要的一些設備外，劇組還在大排檔旁的小巷裡新鋪設了一條滑軌，顯然那裡會是等下需要用到的重點。
「各位如果準備好了，就儘快進入狀態，馬上開機。」拿著喇叭的方嘉倒頗有幾分執行導演的架勢。
自程子陽進入角色後，他便像上次一樣，接回了喊「咔」的權力。
若不是開頭那段實在表現不佳，王勁松也不至於親自打斷。
兩分鐘後，演員陸續歸位。
楊蜜也重新坐回程子陽的身邊，見仍然低著頭的好友，正準備提醒他，場記板卻在此時「啪」地響起。
只一剎那，那個低頭逗弄花生米的青年消失了，再度抬起的面容上，那雙眼睛裡已經蓄滿幾乎要溢出的黯淡。
砰！
酒杯被稍重的放在桌上，但在嘈雜的環境裡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去趟洗手間。」
王明離開了，就好似水滴匯入江流，依舊沒有引起任何的波動。
只有那個注視他背影的女孩，眼中寫滿不安。
「我去看看他。」李清月跟著起身。
這一動直接讓監視器前的方嘉差點跳起來。
他慌忙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分鏡腳本進行查看，再三確認上面確實沒有這一幕，脫口而出的那個「咔」字卻被突然伸出來的手掌給阻止了。
抬起頭，田壯壯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旁，抱著手臂，輕輕搖了搖頭。
方嘉或許不太懂，但是老導演可是一眼就看了出來，在程子陽的帶動下，楊蜜這個演技相對稚嫩的少女正在飛速進入狀態、貼近角色。
哪怕這一幕最終不一定能用，但讓演員跟著角色的本能去行動，本就是體驗派的最佳使用指南啊！
......
和前面的熱鬧喧囂截然不同，後巷昏暗、潮濕，四處堆放的垃圾桶更是凌亂不堪。
王明靠在一面沾滿污漬的牆上，終於卸下所有偽裝，臉上寫滿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疲憊和茫然。
嗡嗡~
手機突然振動。
他從褲兜里取出兩年前女朋友送給他的手機，依舊光潔亮麗，完好如新，一看就是精心保護的。
這一瞬，手裡的手機和周邊環境直接形成了鮮明對比。
點亮屏幕，屏保上正是他和母親幾年前拍的合影，照片裡的母親笑靨溫暖。
看到這一幕，王明的嘴角也不自覺揚起，卻在瞥見屏幕上閃爍的未讀簡訊時，再次凝固。
「王先生，您母親這個月的費用....」
沒有回覆。
青年只是默默熄屏，再次小心地放回自己兜里。
隨後扭頭，目光驀地觸及到了巷口的那道清瘦的身影。
驚訝！
然後下一秒，劇本和演技徹底淪為過去式，王明做出了最本能的身體反應——猛地別過臉去。
可那早已布滿淚花的通紅眼眶，終究沒能藏住秘密。
攝像機鏡頭下，那一滴滑落的晶瑩，是如此顯眼。
而他高高抬起的右手，便成了維護自尊的最後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