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大人的茫然
「呼啦呼啦~」
大學旁巷子裡的大排檔人聲鼎沸，煙火繚繞。
一群即將畢業的大學生正聚在這裡高舉酒杯，紀念青春，暢想未來。
「來！為了我們的光明前程，幹了！以後當了王總、李總、黃總，反正都是總，可別忘了兄弟！」
哈哈哈~！
小桌圍坐的眾人皆是笑臉燦爛，唯獨坐落在光背處的那個青年滿臉苦澀，強行嘴角上揚的笑容乾癟而難看。
「咔！」
開機不到兩分鐘，拍攝就被果斷叫停。
劇組人員皆向著監視器前的王勁松和田壯壯投去好奇目光。
「子陽，你在刻意收著演？」王勁松的眉頭從開機起就沒舒展過。
在這個片段里他沒有找見那個雪地里的執著少年，只有為了演戲而演戲的程子陽。
「老師，我...」
王勁松自然懂他的顧慮，隨即看向坐在桌上的其他學生，尤其是還深深看了一眼楊蜜，才出聲道：「你們大多數都是第一次拍戲，緊張、不知所措我都能理解，但是...要記住，從攝像機開機的那一刻，你們就是專業的演員！
「程子陽是什麼高不可攀的人嗎？現實中你們就不和他吃飯了？演他的同學這種白送分的題還能出錯！
「張戈!」
「在！」
「你端個酒杯還能手抖，要是連這都控制不住，趁早別幹這行，這個圈子不適合你們！」
一頓說教後，現場鴉雀無聲。
幾位同學更是滿臉懊惱，他們實在沒想到真正演戲，周邊圍滿了劇組人員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是兩樣。
「休息十五分鐘再繼續。」一直沉默的田壯壯開口道，總算暫時緩解了現場凝重的氣氛。
...
「小太陽，我該怎麼辦？我覺得自己都不會演戲了。」
休息間隙，楊蜜湊到程子陽身邊，語氣里透著一絲焦慮。
原以為自己和程子陽的差距不大，可哪曾想親身體驗後，就剛才王勁鬆口中放水的表演都給她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這下楊蜜是更沒信心了。
「嗯..你吃過烤串嗎？」
「說什麼呢，這還能沒吃過啊。」
「對嘛。」程子陽點了點頭，「你就把我們倆出去吃烤串的那種動態演出來就行。」
楊蜜有些猶豫：「可是，戲裡我們不是情侶嗎？我不知道該如何演...」
青年沒有吱聲，只是蹲到了女孩身旁，露出溫和笑容：「不需要演，因為你的眼睛不會說謊。
「走吧，我去叫導演，咱們再來一遍？」
「哦哦。」
就這樣，暈乎乎的楊蜜還沒想清楚剛才的話，就又一次坐在了攝像機前。
「《沉默的真相》，第一場一鏡，第二次！」
「開始！」
---
---
我叫王明，來自西南地區的一座小城。
幼時父親意外離世，母親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擔。
除了操持生活，她心中始終牢牢紮根著一句話：「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就這樣，一個瘦弱的女子靠著自己的努力，不但將我養大成人，更支撐我一路翻山越嶺，走出小城來到了繁華的大都市，完成大學的學業。
可是，那個很少走進大城市的婦女卻並不知道，這個年頭，讀書...早已不是那把所謂的金鑰匙。
「王明，想什麼呢？叫你舉杯怎麼也沒反應。」
說話的那人，叫張夏，是我同寢室的好哥們。
來自首都，家境闊綽。
他的夢想，哦不，應該是計劃，是考取一個首都的小小公務員，然後混吃等死。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叫李清月，我的女朋友，大學四年，我們談了四年。
感情應該...還算牢固吧。
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她的夢想一樣閃亮。
去最南方，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再買一間屬於我們倆的小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可我....
「沒事，來喝酒喝酒。」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舉起了手裡的酒杯。
「對嘛，能有什麼事比我們今天的畢業晚宴更重要？」
是啊，能有什麼事比這次聚會更重要？
....
隨著程子陽徹底放開表演，整個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被帶動起來。
早已準備就緒的二號機沿軌道平穩推近，鏡頭緩緩聚焦：透過桌上食物騰空的熱氣，落在王明那張年輕卻寫滿故事的臉上。
他的笑容正在不經意間一點點消散，眼神飄忽不定，只剩下一片空洞！
與此同時，攝影師開始微操，緩慢將鏡頭從整個人逐步收窄，直到完全定格在手中的啤酒杯。
杯沿的啤酒泡沫在外界特意放大的喧囂聲里，慢慢消散....
就好似王明眼前的一切繁華，都是虛無。
終究會隨著時間，歸於平凡。
監控器後的田壯壯和王勁松相視一眼，皆是露出欣慰笑容。
田壯壯笑的是這個畫面設計的靈性和鏡頭語言的到位；
而王勁松則是看到了那個『演誰是誰』的青年，終於回來了。
並且他可以確定，這個時候的程子陽還沒有完全入戲，也就是說剛才那一幕，純靠硬演技撐起來的。
能在這個年齡做到這一點，無愧於威尼斯的最佳新人獎項。
....
「大傢伙，咱們來說說畢業後都想幹些什麼？以後不管誰到誰的城市，必須得聚一聚。」
聽了四年的聲音，此刻卻讓王明覺得格外刺耳。
「我先說！我反正沒什麼大夢想，就想回首都啃啃老。
「以後誰到了首都都聯繫我，我安排！」
「老夏牛逼！我是準備和小慧一起去魔都，聽說那邊機會更多，收入也更高，我們要去闖一闖。」
「有想法！以後看來真得叫你李總了，你呢？明仔？和清月咋打算的？準備大學畢業就結婚？還是說先立業？」
瞬間，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明身上。
他臉上僅存的那抹笑容直接凝固。
下意識低下頭，沒有回話，只是用手指漫無目的地擦拭著早已沒有酒水痕跡的啤酒杯沿。
「我們當然也要去南方，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之前我們就約好了，努力工作，然後在靠海的地方，買一間小屋，這樣早上睡醒推開窗就能見海！
「你說是不是，阿明？」
李清月眼中躍動著憧憬的光。
透過那雙眼睛，王明幾乎能瞧見一種名為『未來』的東西在綻放。
但他不敢...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嗯，再看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覆，李清月眼中的光明顯暗淡了一瞬。
她不明白..曾經大一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怎麼漸漸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明明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餘生啊！
大學旁巷子裡的大排檔人聲鼎沸，煙火繚繞。
一群即將畢業的大學生正聚在這裡高舉酒杯，紀念青春，暢想未來。
「來！為了我們的光明前程，幹了！以後當了王總、李總、黃總，反正都是總，可別忘了兄弟！」
哈哈哈~！
小桌圍坐的眾人皆是笑臉燦爛，唯獨坐落在光背處的那個青年滿臉苦澀，強行嘴角上揚的笑容乾癟而難看。
「咔！」
開機不到兩分鐘，拍攝就被果斷叫停。
劇組人員皆向著監視器前的王勁松和田壯壯投去好奇目光。
「子陽，你在刻意收著演？」王勁松的眉頭從開機起就沒舒展過。
在這個片段里他沒有找見那個雪地里的執著少年，只有為了演戲而演戲的程子陽。
「老師，我...」
王勁松自然懂他的顧慮，隨即看向坐在桌上的其他學生，尤其是還深深看了一眼楊蜜，才出聲道：「你們大多數都是第一次拍戲，緊張、不知所措我都能理解，但是...要記住，從攝像機開機的那一刻，你們就是專業的演員！
「程子陽是什麼高不可攀的人嗎？現實中你們就不和他吃飯了？演他的同學這種白送分的題還能出錯！
「張戈!」
「在！」
「你端個酒杯還能手抖，要是連這都控制不住，趁早別幹這行，這個圈子不適合你們！」
一頓說教後，現場鴉雀無聲。
幾位同學更是滿臉懊惱，他們實在沒想到真正演戲，周邊圍滿了劇組人員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是兩樣。
「休息十五分鐘再繼續。」一直沉默的田壯壯開口道，總算暫時緩解了現場凝重的氣氛。
...
「小太陽，我該怎麼辦？我覺得自己都不會演戲了。」
休息間隙，楊蜜湊到程子陽身邊，語氣里透著一絲焦慮。
原以為自己和程子陽的差距不大，可哪曾想親身體驗後，就剛才王勁鬆口中放水的表演都給她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這下楊蜜是更沒信心了。
「嗯..你吃過烤串嗎？」
「說什麼呢，這還能沒吃過啊。」
「對嘛。」程子陽點了點頭，「你就把我們倆出去吃烤串的那種動態演出來就行。」
楊蜜有些猶豫：「可是，戲裡我們不是情侶嗎？我不知道該如何演...」
青年沒有吱聲，只是蹲到了女孩身旁，露出溫和笑容：「不需要演，因為你的眼睛不會說謊。
「走吧，我去叫導演，咱們再來一遍？」
「哦哦。」
就這樣，暈乎乎的楊蜜還沒想清楚剛才的話，就又一次坐在了攝像機前。
「《沉默的真相》，第一場一鏡，第二次！」
「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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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明，來自西南地區的一座小城。
幼時父親意外離世，母親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擔。
除了操持生活，她心中始終牢牢紮根著一句話：「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就這樣，一個瘦弱的女子靠著自己的努力，不但將我養大成人，更支撐我一路翻山越嶺，走出小城來到了繁華的大都市，完成大學的學業。
可是，那個很少走進大城市的婦女卻並不知道，這個年頭，讀書...早已不是那把所謂的金鑰匙。
「王明，想什麼呢？叫你舉杯怎麼也沒反應。」
說話的那人，叫張夏，是我同寢室的好哥們。
來自首都，家境闊綽。
他的夢想，哦不，應該是計劃，是考取一個首都的小小公務員，然後混吃等死。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叫李清月，我的女朋友，大學四年，我們談了四年。
感情應該...還算牢固吧。
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她的夢想一樣閃亮。
去最南方，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再買一間屬於我們倆的小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可我....
「沒事，來喝酒喝酒。」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舉起了手裡的酒杯。
「對嘛，能有什麼事比我們今天的畢業晚宴更重要？」
是啊，能有什麼事比這次聚會更重要？
....
隨著程子陽徹底放開表演，整個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被帶動起來。
早已準備就緒的二號機沿軌道平穩推近，鏡頭緩緩聚焦：透過桌上食物騰空的熱氣，落在王明那張年輕卻寫滿故事的臉上。
他的笑容正在不經意間一點點消散，眼神飄忽不定，只剩下一片空洞！
與此同時，攝影師開始微操，緩慢將鏡頭從整個人逐步收窄，直到完全定格在手中的啤酒杯。
杯沿的啤酒泡沫在外界特意放大的喧囂聲里，慢慢消散....
就好似王明眼前的一切繁華，都是虛無。
終究會隨著時間，歸於平凡。
監控器後的田壯壯和王勁松相視一眼，皆是露出欣慰笑容。
田壯壯笑的是這個畫面設計的靈性和鏡頭語言的到位；
而王勁松則是看到了那個『演誰是誰』的青年，終於回來了。
並且他可以確定，這個時候的程子陽還沒有完全入戲，也就是說剛才那一幕，純靠硬演技撐起來的。
能在這個年齡做到這一點，無愧於威尼斯的最佳新人獎項。
....
「大傢伙，咱們來說說畢業後都想幹些什麼？以後不管誰到誰的城市，必須得聚一聚。」
聽了四年的聲音，此刻卻讓王明覺得格外刺耳。
「我先說！我反正沒什麼大夢想，就想回首都啃啃老。
「以後誰到了首都都聯繫我，我安排！」
「老夏牛逼！我是準備和小慧一起去魔都，聽說那邊機會更多，收入也更高，我們要去闖一闖。」
「有想法！以後看來真得叫你李總了，你呢？明仔？和清月咋打算的？準備大學畢業就結婚？還是說先立業？」
瞬間，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明身上。
他臉上僅存的那抹笑容直接凝固。
下意識低下頭，沒有回話，只是用手指漫無目的地擦拭著早已沒有酒水痕跡的啤酒杯沿。
「我們當然也要去南方，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之前我們就約好了，努力工作，然後在靠海的地方，買一間小屋，這樣早上睡醒推開窗就能見海！
「你說是不是，阿明？」
李清月眼中躍動著憧憬的光。
透過那雙眼睛，王明幾乎能瞧見一種名為『未來』的東西在綻放。
但他不敢...不敢再繼續看下去。
「...嗯，再看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覆，李清月眼中的光明顯暗淡了一瞬。
她不明白..曾經大一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怎麼漸漸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明明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餘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