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鳶的思念,玉蝶困魂,承影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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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的畫面驟然翻轉,方才岳陽書院的竹林暖意,下一刻寒鳶已站在衡陽江邊,江風卷著水汽撲在臉上。

  死死攥著林月的虛體,將臉埋在那片微涼的光影里,卻眼睜睜看著師父的輪廓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粒,往江風裡散。

  「師父……別離開我……」哭喊著伸手去抓,卻只撈到一片空茫,從夢中驚醒,額角覆著冷汗,雙手不受控地死死撕扯著綠蛇的手臂。

  綠蛇被她的動靜驚,連忙扣住她亂抓的手,將人往懷裡更緊地攏住,聲音放得極柔:「鳶兒,醒醒!沒事的,只是做了噩夢,我在呢。」

  寒鳶睜著眼,夢裡林月消散的畫面還在眼前,想起師尊早已仙逝,再也回不來,鼻尖一酸,眼淚砸在綠蛇的衣袖上。

  死死抱著綠蛇的手臂,肩膀不住發抖,哽咽著哭訴:「蛇姐姐……我想師尊了……真的好想……」

  寒鳶的哭聲還黏在綠蛇衣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發顫,而三界之外大羅天,虛空中黑魔君處,造化玉碟正泛著幽沉的光。

  玉碟中央,林月的魂體被混沌黑氣纏得死死的,淡白的魂影幾近透明,黑氣正一點點往她魂核里鑽,要將這縷魂體徹底同化成魔域之力。

  「若能完全吸收這具魂體,本君就能跨越仙凡之隔,成為真仙之魔!」黑魔君看著林月魂體笑著說道。

  黑魔君哪裡知道,這是聖人魂體分身,當然妙用無窮!

  寒鳶那句「我想師尊了」順著氣息飄來時,林月魂體,忽然亮起一點極淡的柔白靈光——那是她身為女媧分身,與生俱來的本體印記。

  原本快被黑氣壓得熄滅的魂影,竟憑著這縷靈光輕輕顫了顫,纏在周身的黑氣都被震開一絲縫隙。

  魂體的輪廓微微凝聚,雖仍看不清面容,卻緩緩抬起手,朝著玉碟外離恨天的方向伸去,指尖凝出一縷比髮絲還細的白光,穿透玉碟的幽光,晃晃悠悠往人間界飄去——那是她拼著魂體受損,也要回應寒鳶的思念,更是向本體發出的、極微弱的求救信號。

  而大羅天的媧皇聖殿裡,女媧正垂眸坐在雲榻上,捻著一縷先天清氣,神態沉靜。

  指尖的清氣微微晃了晃,一縷熟悉的魂波動順著指鑽進來——是林月魂核里的那點靈光,帶著分身被囚的滯澀,還裹著寒鳶哭紅眼睛的委屈氣息。

  女媧緩緩抬眼,掌心自然凝聚出一團柔白的光霧,光霧裡清晰映出兩幅畫面:

  一幅是造化玉碟中,林月魂體被黑氣纏繞、卻仍伸著手的模樣;

  另一幅是離恨天女媧雕像下,寒鳶埋在綠蛇懷裡,眼淚砸在衣料上的場景。

  眸光微動,沒有驚動殿中九鳳,只輕輕屈指一彈,掌心那團光霧便化作一道細如遊絲的白光,順著大羅天與人間界的隱脈飄去,無聲無息穿過三界屏障,直直落在離恨天的女媧雕像上。

  離恨天這邊,綠蛇正拍著寒鳶的背輕聲安撫,忽然覺出身後的雕像暖了暖——原本裹著兩人的光霧,竟悄悄漫過來,像層軟絨絨的暖意,輕輕貼在寒鳶哭得發僵的後背上。

  寒鳶正抽噎著,忽然覺得後背一暖,那股暖意順著脊背往上爬,竟讓她想起小時候在岳陽書院,林月替她擋雨時,手搭在她後背的溫度。

  哭聲頓了頓,抬頭時,正看見離恨天的女媧雕像上,有一縷極淡的白光,正繞著雕像基座輕輕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攥著綠蛇衣袖的手背上,溫溫的,像在拍著她的手背安撫。

  「這光……」綠蛇也注意到了,伸手碰了碰那縷白光,只覺暖意裡帶著包容的安穩,「是女媧娘娘的感應?」

  寒鳶抹了把眼淚,指尖輕輕蹭過手背上的白光,心裡那股「師尊不在了」的空落落,竟奇異地淡了些。

  靠回綠蛇懷裡,望著雕像上的柔白光霧,小聲呢喃:「師尊……是不是你,借著娘娘的光,來看看我了?」

  而魔域的造化玉碟旁,黑魔君忽然皺起眉,盯著玉碟上那道被林月捅開的細縫,冷哼一聲:「倒還有幾分韌性。」

  抬手往玉碟上按去,想徹底封死那縷白光,卻沒看見——玉碟深處,林月魂核里的那點靈光。

  大羅天女媧,感受分身魂體再次消失無影無蹤。

  寒鳶頰邊的淚痕漸干,睫毛輕顫著垂落,待胸中翻湧的悲戚稍緩,抬眼望向身側的女媧雕像時,目光卻驟然頓住——雕像聖潔的光影背後,竟立著一尊,上白下黑中黑三色的異質石像。

  那石像上半身覆著斑駁的月白鱗甲,甲片邊緣因年月久遠泛著暗沉的灰,肩甲處還凝著幾縷似化未化的幽冥濁氣;下半身是玄黑戰裙,裙裾垂落至石座,褶皺間刻著模糊的雲紋,似是當年征戰時濺上的血污,早已與石身融為一體;腰間斜束一道灰布戰帶,帶扣是青銅鑄就的獸首模樣,雖鏽跡斑斑,卻仍透著凜冽的煞氣。


  石像身姿挺拔如孤峰勁松,左掌按在斜斜觸地的長劍劍柄上,右足前踏半步,穩穩擋在女媧雕像右側那道通往下方的幽暗通道口——通道內溢散的幽冥寒氣,在石像周身三尺外便被無形的氣場阻隔,只餘下幾縷淡黑的霧絲,在石身周遭緩緩纏繞。

  「此乃女媧娘娘座下第一將軍,將臣。」綠蛇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聲線輕緩,帶著幾分對上古傳說的敬畏,「典籍曾載,上古之時幽冥裂隙洞開,萬千血煞魔物噬穿三界壁壘,將臣將軍奉女媧法旨,率神兵隨娘娘深入幽冥平亂,自那一戰後便蹤跡杳然,原來竟是在此處守了萬載。」

  視線落向石像手中的長劍,劍鞘呈深褐色,蒙著薄塵,卻難掩其下隱隱流轉的冷光,「觀此劍形制,又瞧劍刃近柄處隱約的刻痕,想來便是當年伴隨將臣將軍征戰的『承影』古劍。」

  寒鳶聞言,緩步上前,足尖輕踏過鋪著細碎青石的地面,在距石像丈許外駐足。

  抬眸時,恰好有一縷女媧雕像垂落的柔白靈光掠過劍身,塵霧被微光拂散,劍刃上「承影」二字清晰浮現——字體為上古篆書,筆鋒剛勁如刀削,每一筆畫的末端都帶著細微的崩口,想來是當年斬妖除魔時留下的痕跡。

  正凝神細看,忽覺眉心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涼意,那涼意極淡,卻帶著幽冥獨有的陰澀氣息,如絲如縷,順著她的鼻息悄然鑽入,避開識海外圍的靈光屏障,徑直往泥丸宮深處竄去。

  不過瞬息之間,寒鳶只覺眼前驟然一黑,耳畔似有萬千風嘯掠過,渾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離,身形不受控地往前栽倒。

  綠蛇眼疾手快,左臂迅速環住她的腰腹,右手穩穩托住她的肩頸,將人牢牢扶住,指尖觸及寒鳶冰涼的鬢角時,聲線里已染了急意:「鳶妹妹!你怎的突然?可是方才被幽冥濁氣侵體了?」

  而寒鳶的泥丸宮內,那縷陰澀的灰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不過數息,便化作一道身著三色戰甲的虛影。

  將臣的魂影雖虛浮不定,周身卻裹著萬載積壓的郁怒,玄黑戰裙在識海的虛空中無風自動,月白甲片上凝著的戾氣,竟讓周遭的靈光都微微震顫。

  一雙墨色眼眸沉如寒潭,死死盯著寒鳶懸浮於識海中央的魂體,聲音嘶啞,帶著久居幽冥的陰寒與難掩的憤懣:「你終於來了……可知我為這一日,在三界夾縫、幽冥邊際,漂泊了多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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