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傳武
「小子卻叫田勇壯，原是伊頭領的護衛。」
「後來得賜道法，入了練氣一層，也是信道會的一方舵主。」
精壯男子坦承，伊硯修不放心突然冒出來的「上宗來使」，因而讓他過來試探一番。
王守業啼笑皆非。
好傢夥，他自己叫了村民前去試探，沒想到伊硯修也派了個護衛假扮。
『此人頗類我？』
王守業搖了搖頭，示意田勇壯帶路，往千湖城內而去。
……
千湖城。
俠義酒樓。
王守業終究是見到伊硯修。
看似一臉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說話圓潤好聽，可從未透露任何信息。
雙方經過一系列試探，大體也知道對方確實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因而簡單寒暄之後，直接進入正題。
「上使，小蔣說了，近日追捕小組查得嚴，建議取消所有布道行動，否則信道會怕就要被糾出來了。」
伊硯修直接說出目前直面的危險。
看著眼前滿臉皺紋的耄耋老者，他也不清楚對方會如何處理。在碾壓性的力量面前，所有陰謀都無所遁形。
「直接取消吧。在魏國，這麼明目張胆可不行。」
王守業當場下令。
「是。只是如此一來，信道會的聲音逐漸消失，恐怕布道會越來越難了。」
伊硯修苦笑道。
儘管他在凡人中稱得上精明強幹，但換到修仙界，不過是個剛入練氣的萌新。鑑於見識導致的信息差問題，他現在也很迷茫，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才能將信道會發展起來。
王守業嘴角一揚，老者模樣的皺紋舒展開來：
「這幾日我觀梵天寺行動，已有定計。」
「關鍵在於傳武。」
「上使，何謂傳武？」
「編一道經，當中既包含武者習練之法，又囊括信奉道尊之意。凡人習之，可強身健體、自立自強，久而久之，更是對道尊越發信服、崇拜。」
「人一旦有武力，自然便不會盲信釋修那一套，而是會自我思辨、求得真知。我神玄道尊不畏人人如龍，卻比釋修的格局要大得多。」
說完，王守業便掏出一本書皮古樸的道經《昊陽武禱經》。
這幾日，通過對魏國時局的判斷、道釋二者的思考，他已知曉破局點在何處。
關鍵在於尋找梵天寺發展信眾方式的缺點，然後揚長避短，將信奉道尊的優點強勢放大。
很明顯，梵天寺的信眾更像「牛羊」。
無需勞作就能獲得大米，便是「牛羊免費吃草」。人世若苦到沒法活，倒真的希望自己如同沒頭腦的牛羊，天天有主人餵草吃。
但一旦有草吃了，人又不甘於做牛羊，而是幻想自己能夠獨立自主，成龍成鳳。
而傳武，便能夠滿足凡人這種幻想。
況且，《昊陽武禱經》是王守業糅合凡人武學、煉體之術、禱告道尊經文三者而成的「大作」，雖然放在修仙界不倫不類，但確實足以讓凡人氣血增強、對抗獸類。
有了武力之後，吃飽喝足便成了自己手拿把掐的事情，誰又會低頭再去做釋修的「牛羊」呢？
他們只會更加捨不得道尊賜予的力量，心中對道尊更加由衷崇拜！
王守業將這一邏輯細細道來，直聽得伊硯修眼中異彩連連。
他低頭垂眉，恭敬地說：
「大人高明！這倒像是商道中的以利誘之。不曾想上宗來使，竟然也精通此道。」
王守業笑著補充道：
「我們能傳武，梵天寺卻傳不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人以武犯禁，作為魏國之主，他們可不想培養一群不聽話、不尊釋的武者。」
……
那日定下傳武之計後，伊硯修豁然開朗。
論起信道會組織之事，他卻更加熟悉。王守業也不攪和，依舊讓他繼續領導信道會，只將明目張胆的布道改成更加隱蔽的傳武。
伊硯修做事嚴謹小心。
在拿到《昊陽武禱經》之後，先是自己習練一番，感知到確實會讓氣血增長之後，便將其拓印成上萬本，安排信道會的舵主們在魏國五州各處散發。
散發的位置亦有講究。
百年老房的房基之處、本地高山的偏僻山洞、鬧市街巷的古籍販賣店……上千個「機緣」在魏國各地陸續誕生。
而後，伊硯修便安排幾個虔誠信眾扮成說書人，在各處酒樓將「習得《昊陽武禱經》，走上武者人生」的爽文故事到處宣講。
由於說書人的故事並未提到道尊一事，梵天寺也沒有注意到此事。
不到兩個月。
雖然信道會再未顯露蹤跡，但魏國境內的道尊信眾，竟然呈現井噴式增長。
遠在少陽山的陽戊、尹絕壁二人，原本還因為沒聽到魏國有什麼動靜而感到疑惑，以為王守業畏難躲起來了，如今卻是十分驚喜。
站在山頂上，陽戊的玄色道袍迎風飛揚，他大笑說道：
「絕壁，這小子可以，你和老肖的眼光都不錯。」
神識感應之中，香火金身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凝聚，正式踏入小成境界。如今這具金身已有築基內景實力，放到青茂地界來算，已是頗為不俗。
尹絕壁也很意外：
「我並未打聽到有任何布道活動，還以為信道會被滅了。也不知那小子採取了什麼行動，讓道尊的香火這麼旺盛。」
而另一邊。
魏國國都天啟城。
梵天寺的山門之內。
端坐於此的苦竹法師卻有些疑惑。
近兩個月來，千法殿的組織能力大幅提升，四百八十座寺廟天天組織凡人誦經，雖然香火之力略有增長，卻不似此前那般迅猛。
難道香火之力的增長速度，亦有上限？
他隱隱感覺不對。
翻閱寺內經文，按照先輩經驗來換算，如今這般組織換來的香火之力，應會呈現飛躍式提升才是。
「眾生心海，業浪翻湧。照見緣起，滌塵開鑒……」
他走出寺廟，漫步在國都周遭，嘴裡念念有詞，施展一門秘法【眾生心鑒】。
百米之內，可感知生靈表層心念。
憑藉自己深厚的底蘊，他鎮壓住諸多雜念，終於窺到幕後真相。
『《昊陽武禱經》？』
「後來得賜道法，入了練氣一層，也是信道會的一方舵主。」
精壯男子坦承，伊硯修不放心突然冒出來的「上宗來使」，因而讓他過來試探一番。
王守業啼笑皆非。
好傢夥，他自己叫了村民前去試探，沒想到伊硯修也派了個護衛假扮。
『此人頗類我？』
王守業搖了搖頭，示意田勇壯帶路，往千湖城內而去。
……
千湖城。
俠義酒樓。
王守業終究是見到伊硯修。
看似一臉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說話圓潤好聽，可從未透露任何信息。
雙方經過一系列試探，大體也知道對方確實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因而簡單寒暄之後，直接進入正題。
「上使，小蔣說了，近日追捕小組查得嚴，建議取消所有布道行動，否則信道會怕就要被糾出來了。」
伊硯修直接說出目前直面的危險。
看著眼前滿臉皺紋的耄耋老者，他也不清楚對方會如何處理。在碾壓性的力量面前，所有陰謀都無所遁形。
「直接取消吧。在魏國，這麼明目張胆可不行。」
王守業當場下令。
「是。只是如此一來，信道會的聲音逐漸消失，恐怕布道會越來越難了。」
伊硯修苦笑道。
儘管他在凡人中稱得上精明強幹，但換到修仙界，不過是個剛入練氣的萌新。鑑於見識導致的信息差問題，他現在也很迷茫，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才能將信道會發展起來。
王守業嘴角一揚，老者模樣的皺紋舒展開來：
「這幾日我觀梵天寺行動，已有定計。」
「關鍵在於傳武。」
「上使，何謂傳武？」
「編一道經，當中既包含武者習練之法，又囊括信奉道尊之意。凡人習之，可強身健體、自立自強，久而久之，更是對道尊越發信服、崇拜。」
「人一旦有武力，自然便不會盲信釋修那一套，而是會自我思辨、求得真知。我神玄道尊不畏人人如龍，卻比釋修的格局要大得多。」
說完，王守業便掏出一本書皮古樸的道經《昊陽武禱經》。
這幾日，通過對魏國時局的判斷、道釋二者的思考，他已知曉破局點在何處。
關鍵在於尋找梵天寺發展信眾方式的缺點，然後揚長避短，將信奉道尊的優點強勢放大。
很明顯，梵天寺的信眾更像「牛羊」。
無需勞作就能獲得大米，便是「牛羊免費吃草」。人世若苦到沒法活，倒真的希望自己如同沒頭腦的牛羊，天天有主人餵草吃。
但一旦有草吃了，人又不甘於做牛羊，而是幻想自己能夠獨立自主，成龍成鳳。
而傳武，便能夠滿足凡人這種幻想。
況且，《昊陽武禱經》是王守業糅合凡人武學、煉體之術、禱告道尊經文三者而成的「大作」，雖然放在修仙界不倫不類，但確實足以讓凡人氣血增強、對抗獸類。
有了武力之後，吃飽喝足便成了自己手拿把掐的事情，誰又會低頭再去做釋修的「牛羊」呢？
他們只會更加捨不得道尊賜予的力量，心中對道尊更加由衷崇拜！
王守業將這一邏輯細細道來，直聽得伊硯修眼中異彩連連。
他低頭垂眉，恭敬地說：
「大人高明！這倒像是商道中的以利誘之。不曾想上宗來使，竟然也精通此道。」
王守業笑著補充道：
「我們能傳武，梵天寺卻傳不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人以武犯禁，作為魏國之主，他們可不想培養一群不聽話、不尊釋的武者。」
……
那日定下傳武之計後，伊硯修豁然開朗。
論起信道會組織之事，他卻更加熟悉。王守業也不攪和，依舊讓他繼續領導信道會，只將明目張胆的布道改成更加隱蔽的傳武。
伊硯修做事嚴謹小心。
在拿到《昊陽武禱經》之後，先是自己習練一番，感知到確實會讓氣血增長之後，便將其拓印成上萬本，安排信道會的舵主們在魏國五州各處散發。
散發的位置亦有講究。
百年老房的房基之處、本地高山的偏僻山洞、鬧市街巷的古籍販賣店……上千個「機緣」在魏國各地陸續誕生。
而後，伊硯修便安排幾個虔誠信眾扮成說書人，在各處酒樓將「習得《昊陽武禱經》，走上武者人生」的爽文故事到處宣講。
由於說書人的故事並未提到道尊一事，梵天寺也沒有注意到此事。
不到兩個月。
雖然信道會再未顯露蹤跡，但魏國境內的道尊信眾，竟然呈現井噴式增長。
遠在少陽山的陽戊、尹絕壁二人，原本還因為沒聽到魏國有什麼動靜而感到疑惑，以為王守業畏難躲起來了，如今卻是十分驚喜。
站在山頂上，陽戊的玄色道袍迎風飛揚，他大笑說道：
「絕壁，這小子可以，你和老肖的眼光都不錯。」
神識感應之中，香火金身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凝聚，正式踏入小成境界。如今這具金身已有築基內景實力，放到青茂地界來算，已是頗為不俗。
尹絕壁也很意外：
「我並未打聽到有任何布道活動，還以為信道會被滅了。也不知那小子採取了什麼行動，讓道尊的香火這麼旺盛。」
而另一邊。
魏國國都天啟城。
梵天寺的山門之內。
端坐於此的苦竹法師卻有些疑惑。
近兩個月來，千法殿的組織能力大幅提升，四百八十座寺廟天天組織凡人誦經，雖然香火之力略有增長，卻不似此前那般迅猛。
難道香火之力的增長速度，亦有上限？
他隱隱感覺不對。
翻閱寺內經文，按照先輩經驗來換算，如今這般組織換來的香火之力，應會呈現飛躍式提升才是。
「眾生心海，業浪翻湧。照見緣起，滌塵開鑒……」
他走出寺廟，漫步在國都周遭，嘴裡念念有詞，施展一門秘法【眾生心鑒】。
百米之內，可感知生靈表層心念。
憑藉自己深厚的底蘊，他鎮壓住諸多雜念，終於窺到幕後真相。
『《昊陽武禱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