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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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街示眾從古至今都不是個輕鬆活。

  能被遊街的,哪個不是罪大惡極、惹了民憤的?

  以前民生過得去的時候,丟點菜葉子、雞蛋倒也罷了,現在全城都沒存糧了,都開始丟糞了。

  丟就丟吧,大伙兒恨破壞自己家園的這些傢伙可以理解,問題是他們的準頭差的離譜,推車的孟少陵成了他們隨機彈道的受害者。

  要是一直開矛盾之輪躲糞吧……負擔有點大,畢竟暗中還藏著一個敵人,要留力氣對付他。

  於是老孟想了個法子,他把黃慧林喊過來,給她發了一把鐵鍬。

  「幹嘛?」

  「把飛向我的糞拍開。」

  黃慧林:「……」

  誰讓她之前打賭輸了呢?此時想拒絕都不行。

  只能說不愧是朝廷層層篩選出來的女探花,黃慧林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就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鐵鍬也能被其舞的密不透風。

  有了這位得力保鏢,後面的遊街順利多了。

  在長陽一圈走下來,基本上人人都知道朝廷的先鋒打勝仗了,弄死了三個倭寇。

  孟少陵相信,如果那個偷糧的人藏身在城中,一定是見到了自己同夥兒的慘狀的。

  一人扔一顆小石子,一圈下來那三個玩意都被砸成肉泥了。

  更兼七竅流屎,堪稱最慘死狀。

  哪怕這樣,他的同夥都始終沒露面,只能說心理素質著實過硬。

  釣魚失敗,孟少陵無功而返,再次回到了應天客棧。

  「這堆東西還有必要帶回來嗎?」黃慧林捏著鼻子,指了指門外的囚車。

  「當然有必要。」

  孟少陵拿過黃慧林靠放在一旁的鐵鍬,打開囚車,往那堆東西裡面鏟了鏟,把斷刀碎片挑了出來。

  「這可是好東西,要不是為了證明他們的身份,我才不把這玩意插裡面呢。」

  「黃姑娘。」

  黃慧林拍了半天的糞,胳膊腿都酸痛酸痛的,此時又被叫到,沒好氣的來了聲:「孟老爺您吩咐——」

  「拿進去洗一洗,我留有後用。」

  「太臭了,不洗。」

  「正是因為臭我才讓你洗。」

  「我是女人!」黃慧林提醒道。

  「您巾幗不讓鬚眉。」

  「我愛乾淨。」

  「所以我覺得只有你能洗乾淨。」

  黃慧林:「……」

  在晚年的回憶錄里,這位女狀元提起過自己南下抗倭的經歷。

  她是這麼說的。

  「我奪得了改革之後的第一個文科狀元以及同屆的武探花,哪怕如此,還是有人不斷的提醒我,你是個女人。」

  「只有孟少陵不一樣,他沒把我當女人。」

  「……也沒把我當人。」

  ……

  等到黃慧林不情不願的帶走那堆殘刃碎片之後,錢昌湊了上來。

  「所以……你留著那堆東西到底是要做什麼?」

  孟少陵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他先是把那個臭不可聞的囚車推遠,然後又把自己手上的鐵鍬扔掉。

  頓覺鼻子暢通了許多。

  這才理會起錢昌來,「你之前不是在黃晁將軍面前說過,倭寇的神術有一個特點嗎?」

  「你是說……他們的神術能力都會凝聚成武士刀的形狀?」

  「沒錯。」

  扶桑本土沒有蘋果樹,他們的金蘋果都是另一個國家的洋人給的。

  和錢昌當時議會時猜的一樣,那些人在給予他們金蘋果的時候留了暗手,孟少陵在將《吾往矣》這個遊戲玩到後期的時候,明白了這個暗手是什麼。

  ——那是一場巨大的殖民陰謀。

  西洋人在把扶桑當做製造「晶簇」的加工廠,他們送去的都是劣質的金蘋果,當金蘋果在扶桑人體內生根發芽之後,就會吸收人的潛力瘋長。

  長成的,不是屬於他本身的東西。


  而是體外的武士刀!

  扶桑每一個神術者凝聚的武士刀,都可以用特殊的方法煉製成「晶簇」,這些東西大部分被西洋人運回國內,用來奉養那些當世神明一樣的至強者。

  殖民,本身也是那些至強者意志的一種體現。

  錢昌不知道這背後的彎彎繞,他只是從孟少陵的語氣中判斷出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猜想。

  「難道……那些武士刀的存在形式和靈器類似,可以提煉出晶簇?」

  「賓勾!」

  都是自家兄弟,孟少陵也不瞞他。

  「我有能將武士刀提煉成晶簇的方法!」

  「是什麼?」

  孟少陵搖了搖頭,沒繼續說下去。

  還不到時候,三把刀不值當煉,練了也不好分,這邊八個神術者,分誰不分誰,分多分少,都得罪人。

  「睡會兒吧,累了。」

  ……

  也沒睡多久,黃慧林洗完那些鐵片出來的時候,看到那倆貨色趴桌子上打呼嚕,一人一個嘴巴子給叫醒了。

  「什……什麼事兒?」錢昌左看看,右看看,還有些懵逼。

  孟少陵就不一樣了,他一眼看出了是黃狀元在報復他,故意把他弄醒,不讓他睡個好覺。

  不過也好,正合他意。

  「老錢,話說你和黃姑娘回到客棧之後,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孟少陵此話一出,錢昌和黃慧林都緊張了起來,屏息凝氣,四處張望。

  「怎麼……有敵人潛入進來了?」

  「非也。你們沒發現老趙他們不見了嗎?」

  「這個點了,我以為他們回房睡覺了。」錢昌想的還算樂觀。

  「難道他們被敵人抓走了?」黃慧林想的更遭。

  「都不是。」孟少陵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睛,起身向門外走去。

  夜已經深了,周無燈火,整個長陽安靜的嚇人。

  「遊街之前,我讓老趙他們找準時機出城。」

  不管潛伏在暗中的那個偷糧者是否對自己同伴的死狀在意,他的注意力大概率都會被大張旗鼓的孟少陵一行吸引。

  應天客棧已經沒糧了,他沒必要再盯緊這裡,這就給了留守此地的趙立聖他們潛伏下去,做暗子的機會。

  這些暗子如今分散在東、西、南三個方向的郊外。

  如果城裡的那個偷糧者要撤退,那麼他大概率會被埋伏在前方的人截住。

  至於為什麼不會去北面?

  因為北面是難民逃難的方向,走那裡只會離南方倭寇的大本營越來越遠,所以如果城裡的這個倭寇要逃,他大概率會走其他三個方向。

  「可你為什麼確定他一定會撤呢?」

  錢昌差不多猜到了孟少陵的布局,但當他看向四周,直至此刻,仍沒有任何一個方向響起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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