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歲末餘溫,亂世避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月十五的燈籠還在胡同口搖曳,帶著幾分殘紅,年味兒卻已漸漸淡了。院子裡的積雪化了又凍,結了層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何雨柱蹲在院角,給那棵老榆樹修剪著枯枝,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打理一段沉寂的時光。

  「柱子,歇會兒吧,喝口熱茶。」李秀芝端著個粗瓷碗走過來,碗裡的茶水冒著熱氣,「爹說想明天回保定了,讓我跟你說一聲。」

  何雨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接過茶碗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知道了,我這就去跟他說。」

  何大清正坐在堂屋的炕沿上,翻看著何雨柱給他找的舊報紙,看得很認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忙完了?」

  「嗯,爹。」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從懷裡摸出個布包,放在桌上,「這裡面是幾百塊錢,您拿著當私房錢,在保定那邊想吃點啥就買點,別太省著。」

  布包被解開,露出一沓嶄新的鈔票,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沉穩的光澤,你這是……」

  「您拿著就成。」何雨柱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堅定,「我這兒不缺錢,廠里雖然時斷時續,但我手裡還有些積蓄,足夠家裡開銷。您年紀大了,手裡得有點錢才踏實。」

  這些錢是他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對於藏著金山銀山的他來說,幾百塊不過是九牛一毛,可在這錢比金貴的年月,足夠尋常人家過上半年好日子。

  何大清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把錢重新包好,揣進了懷裡的內兜,貼身放著。「那……我就收下了。到了保定,我給你捎信。」

  「不用特意捎信,您照顧好自己就行。」何雨柱笑了笑,「開春要是不忙,您再回來住些日子。」

  何大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重新戴上老花鏡,報紙上的字卻有些模糊了。

  他知道兒子有本事,可這本事藏得深,這些年能把家撐起來,把雨水拉扯大,不容易。這錢,他收下,是認了這份心意。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胡同口雇了輛三輪車,把何大清送到了火車站。

  站台上人不多,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何大清拎著個小包袱,站在車廂門口,對著何雨柱揮了揮手:「回去吧,別凍著。」

  「您在火車上小心點。」何雨柱也揮了揮手,看著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駛離站台,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里,才轉身往回走。

  日子像是被凍住的河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年過完了,胡同里的紅漆標語又添了新的內容,高音喇叭里的口號聲比年前更密集,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爭吵和打鬥聲,讓人心裡發緊。

  這天,何雨柱去廠里看看情況,剛進大門,就見一群戴著紅袖章的年輕人圍在辦公樓前,舉著標語喊著口號,矛頭直指幾位廠領導。

  李懷德廠長站在台階上,臉色凝重,卻一言不發。

  「李廠長。」何雨柱走過去,低聲喊了一句。

  李懷德轉過頭,看到是他,疲憊地笑了笑:「柱子來了。你看這事兒……」

  他指了指鬧事的人群,「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來了這麼一群,說是要『打倒走資派』,簡直胡鬧。」

  何雨柱皺了皺眉,他知道,這只是開始。1967年的風,比往年更烈,武鬥的消息像野草一樣瘋長,不少單位都停了工,人心惶惶。「廠里還能開工嗎?」

  「難了。」李懷德嘆了口氣,「煉鋼爐停了三天了,原料運不進來,工人也人心渙散。再這麼鬧下去,怕是要徹底停擺。」

  何雨柱沉默了。他這個副廠長,如今成了擺設,管不了生產,也止不住動亂,與其留在廠里被卷進漩渦,不如暫時退出去。一個念頭在他心裡漸漸清晰。

  「李廠長,我想跟您說個事。」何雨柱拉著他走到一邊,避開人群,「我想申請留職停薪,先回家待一陣子。」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我懂了。你是想避避風頭?」

  「是。」何雨柱坦誠道,「現在這情況,留在廠里也幹不了實事,萬一被卷進去,家裡人也跟著擔心。我沒什麼背景,硬碰硬不是辦法。」

  「你想得對。」李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陣子確實兇險,不少幹部都被揪鬥了,你走了也好,省得我替你操心。」他頓了頓,「手續我讓人給你辦,啥時候想回來,隨時找我。」


  「謝謝您,李廠長。」何雨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從廠里出來,何雨柱沒直接回家,繞到了李建國家附近。遠遠看到李建國穿著警服,正和幾個同事維持著秩序,臉上帶著警惕。

  他沒上前打擾,只是站了一會兒,確認雨水那邊暫時安全,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李秀芝正在給孩子們縫補衣服,看到他回來得早,有些驚訝:「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跟廠里申請了留職停薪,往後不用去上班了。」何雨柱坐下,接過她手裡的針線,幫著穿了個線。

  李秀芝手裡的活計停了,眼裡露出擔憂:「不上班了?那家裡的開銷……」

  何雨柱進屋念頭一動從小世界取出一個木匣,走出裡屋,打開,裡面是一沓沓嶄新的鈔票,足足有一萬塊。

  「這些錢你收著,省著點花,夠咱們家過十幾年了。」

  李秀芝嚇了一跳,捂住嘴,半天說不出話。她知道丈夫有本事,卻沒想到手裡藏了這麼多錢。「這……這太多了……」

  「不多,都是以前攢下的。」何雨柱把木匣子遞給她,「你放心,錢的事不用愁。現在外面亂,咱們在家安安分分過日子,少出門,少惹事,比啥都強。」

  李秀芝點了點頭,把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柜子深處,鎖了起來。

  她沒多問錢的來歷,這麼多年了,她信丈夫,就像信日子總會好起來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徹底成了「閒人」。每天清晨教建國和建英練拳,

  白天要麼出去無人進入在小世界裡打理藥材和古籍,要麼就坐在家裡廊下看書,偶爾幫李秀芝做做家務。

  胡同里的事,廠里的事,他一概不問,像是把自己隔絕在了動亂之外。

  李秀芝越來越少出門,每天在家琢磨著怎麼把飯菜做得更省糧,給孩子們縫補衣服,或是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發呆。

  建國和建英也懂事了許多,不再吵著出去玩,只是跟著父親練拳,認字,偶爾小聲問一句:「爹,外面什麼時候能不打架了?」

  何雨柱總是摸摸他們的頭:「快了,等天暖和了,就好了。」

  可天暖和了,動亂卻沒停。1967年的春天,胡同里的老榆樹抽了新芽,嫩綠的葉子在風中顫抖,像是在害怕什麼。

  何雨柱站在樹下,看著遠處煙筒里冒出的黑煙,心裡清楚,這漫長的黑夜,才剛剛開始。

  他能做的,只有守好這一方小院,守著身邊的人,等著天亮。

  只是那一天,還太遠太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