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科學研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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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科學研道筆記

  風水堂內,陳九源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

  心臟位置,牽機絲羅蠱正在劇烈搏動。

  它每一次收縮,都牽扯著心脈周圍脆弱的血管。

  煞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與體內僅存的陽氣相互攻伐,將他的身體當作了戰場。

  陳九源猛地睜開眼。

  視野中是一片模糊的黑,隨後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頭頂那根陳舊的房梁。

  他試圖抬起手指,指尖傳來麻木的反饋。

  身體沉重得仿佛灌鉛。

  五臟六腑都在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氣血枯竭的徵兆。

  陳九源當即收斂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那面青銅古鏡懸浮於虛空,鏡面幽暗深邃。

  「開啟功德寶庫」

  意念傳達,鏡面泛起漣漪。

  【兌換初級養氣丹。】

  【指令確認。消耗功德5點,兌換初級養氣丹1。】

  【當前功德值:57點】

  虛空中,一點溫潤的光團憑空生出,瞬間散開,化作一股熱流直衝丹田。

  這股藥力入腹瞬間,乾涸的經脈瘋狂吮吸著這股外來的能量。

  熱流沿著周天運轉,所過之處,那種令人發瘋的灼燒感稍稍減退。

  但,不夠。

  這具身體虧空太甚,這一顆丹藥填進去,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陳九源眼神冷厲。

  這時候省錢,就是送命。

  「再來一顆!」

  【指令確認。消耗功德5點,兌換初級養氣丹1。】

  【功德值:52點】

  第二股熱流轟然炸開。

  兩股藥力疊加,終於在他體內匯聚成一股可以調動的氣機。

  心臟處的蠱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充沛氣血一衝,畏懼地蜷縮起來,停止了躁動。

  陳九源長吐一口濁氣。

  那口氣中帶著暗紅色的血沫。

  他雙手撐住床板,緩緩坐起。

  身體依舊酸痛,但力量回來了。

  他抬眼,目光穿過昏暗的堂屋,落在了院中。

  那裡立著一尊灰白色的石像。

  王啟年。

  那個滿嘴科學數據的工程師,此刻保持著推人的姿勢,永遠凝固在了那裡。

  陳九源沉默。

  他下床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駱森走了進來。

  他眼眶深陷,滿眼血絲,身上的警服滿是褶皺和污漬。

  看到坐著的陳九源,駱森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驚喜。

  「陳先生,你醒了?」

  駱森話音未落,院門外也跟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跛腳虎帶著一身煞氣闖了進來。

  他手裡還提著那把駁殼槍,顯然是一直守在外面。

  見到陳九源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這個九龍城寨的大撈家竟然長鬆了一口氣,把槍往腰裡一別。

  「陳大師!你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要是沒了,這城寨的天就真塌了。」

  陳九源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王工的後事,安排得如何?」陳九源聲音沙啞。

  駱森神色一黯。

  他走到桌前,將一個沾染著油污和泥土的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放下。

  「他的遺體————石像,暫時安放在你這。

  這是我們在他工棚里找到的遺物...

  ,陳九源伸手,打開文件袋。


  裡面是一本被翻得卷邊的筆記本。

  還有一個被小心翼翼包裹在絨布里的、屏幕已經徹底碎裂的聲波頻率分析儀0

  陳九源拿起那本磨損嚴重的筆記本。

  封皮上寫著一行工整的英文:FieldNotes(現場筆記)。

  翻開第一頁。

  前半部分全是密密麻麻的工程數據、地質勘探圖和各種力學公式。

  字跡工整,透著一股子理科生的嚴謹。

  但翻到中間,大約是從他們開始打鎮龍樁的那幾天起,筆記的內容變了。

  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甚至有些狂亂。

  陳九源看著那些文字:「————無法解釋的能量波動!3月12日一2號挖掘點,兩名工人接觸不明黑色淤泥後,生命體徵急劇下降!與已知的任何毒素、病菌均不符。陳先生稱之為煞氣。這是否是一種負向的生物能量場?或者是某種未被發現的輻射?」

  「————陳先生用的符紙,燃燒時釋放的能量頻率極高,能瞬間中和煞氣!這是一種能量對沖?還是更複雜的化學反應?我嘗試測量,屏幕無讀數!直覺告訴我,那裡有一種場被改變了。必須建立一個數學模型來描述這種場的變化————」

  「————他給了我一張符。我把它放在了輻射劑量儀旁邊,讀數依舊沒有變化。但我感覺————很安心。這是心理暗示嗎?還是說,它真的能屏蔽某種我們現有科學無法探測的負能量?如果能解析這種能量的波長,我們是否能量產這種符紙?」

  陳九源的手指划過那些字跡。

  他能感受到那個年輕工程師在深夜裡的焦慮、困惑,以及那種試圖用凡人的智慧去解析神明領域的執著。

  陳九源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用紅藍兩色筆匆忙畫下的草圖。

  九龍城寨地下水道總圖。

  這張圖比警署的官方地圖詳盡數倍,標註了無數個隱秘的節點。

  王啟年用紅筆重重圈出了一線天古井,以及他們打下的八個鎮龍樁的位置。

  八根樁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包圍圈,將古井死死鎖住。

  但在紅圈之外,王啟年用藍色的虛線,從古井的位置畫出了一條蜿蜒曲折的隱秘線路。

  它繞過了所有的已知水道,避開了所有的鎮龍樁,一直延伸到圖紙的邊緣,指向城寨外的觀塘碼頭方向。

  在這條虛線的盡頭,王啟年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旁邊潦草地寫著一行注釋,力透紙背:「花崗岩層下的暗河————

  昨晚的鑽探數據顯示,那裡的水文參數存在異常流速————

  那是官方地質圖上的一個盲區————

  流體力學告訴水往低處流,那個被擠壓的東西——

  ——一定會把這裡當成唯一的泄壓閥!」

  泄壓閥?

  也就是逃生路線!

  陳九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盯著那條藍色虛線,腦海中迅速構建出地下的三維模型。

  八根鎮龍樁封鎖了所有的常規出口,加上昨晚的陽火焚燒,那隻太歲本體被逼入了絕境。

  它要逃。

  它必須逃。

  而這條王啟年用科學數據推算出來的暗河,就是它唯一的生路!

  「金蟬脫殼!」

  駱森湊過來看到圖紙,脫口而出:「幕後的黑手想把那鬼東西從地下放出去?!他們不要這風水局了?」

  「局已經破了,他們要保的是核。」

  陳九源聲音冰冷:「只要太歲本體還在,換個地方,他們隨時能再造一個百足穿心煞。」

  就在三人驚疑不定之時,陳九源識海中的青銅鏡忽然泛起紅光。

  古篆隨之流轉不休,驗證了他的猜想:

  【警示:太歲本體受鎮龍樁壓迫,能量高度凝聚,正在尋找薄弱點進行轉移!】

  【正在勘測:太歲脫逃路徑與王啟年筆記中標註的暗河路線吻合度91%!】

  「虎哥!」

  陳九源霍然起身,動作帶起一陣風。


  「在!」跛腳虎下意識立正。

  「立刻聯繫你的人,帶上所有能找到的炸藥、火油!去觀塘碼頭,第七號廢棄渠口!」

  陳九源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邊緣那個問號上。

  「不管用什麼方法,把那裡給我炸塌!封死!」

  跛腳虎愣了一下:「炸碼頭?

  那可是洋人的地盤————」

  「出了事我擔著!快去!」陳九源厲聲喝道。

  「明白!媽的,幹了!」

  跛腳虎眼中凶光畢露,轉身就往外沖。

  「阿四!叫齊兄弟,帶上傢伙跟我走!」

  屋內只剩下陳九源和駱森。

  「陳先生,那我做什麼?」駱森急切道,「我的人已經封鎖了城寨主要出入□。」

  「守住。」

  陳九源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鋪開黃紙,研磨硃砂。

  「幕後之人既然要引導煞局的怪物逃跑,必然會製造混亂來牽制我們!

  城寨里...怕是馬上就要亂了。」

  他提起狼毫筆,飽蘸硃砂。

  筆尖落下,紅光乍現。

  他要畫符,畫殺人的符。

  第一張,破煞符。

  筆走龍蛇,殺氣騰騰。

  第二張,中級鎮魂符。

  氣機流轉,穩如泰山。

  陳九源的臉色隨著每一筆落下而白一分。

  但他沒有停,他在透支剛剛恢復的藥力。

  每畫完一張,他都要停下來喘息片刻。

  到最後畫完第五張時,他幾乎是撐著桌子才沒有倒下。

  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桌面上。

  就在他落下最後一筆時,識海中的八卦鏡再次傳來尖銳的警示:

  【警告:城寨內多處出現高濃度怨念集合體!能量波動與驚懼聖杯同源!】

  【警告:多起惡性傷人事件正在同時發生!】

  「果然不出意料。」

  陳九源收筆,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原本喧囂的城寨突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長空。

  城寨西區,地下賭檔。

  煙霧繚繞,汗臭味熏天。

  一個叫爛牙炳的賭鬼正興奮地將一堆皺巴巴的毛票塞進口袋。

  他今天手氣爆棚,連贏三把。

  「哈哈哈!今晚去倚紅樓找小翠!」

  爛牙炳哼著小曲,推開賭檔後門的帘子,走進陰暗的巷道。

  突然,他感覺頭頂一涼。

  一滴水落在他的脖頸里。

  「媽的,這破管子又漏水————」

  爛牙炳罵罵咧咧地抬頭。

  他看到的不是水管。

  天花板的陰影里,趴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四肢反關節扭曲,像是一隻巨大的人形蜘蛛。

  那東西沒有臉,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

  爛牙炳的瞳孔劇烈收縮。

  「救————」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殘影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落下。

  爛牙炳只感覺喉嚨一涼。

  一股滾燙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的衣襟被迅速染紅。

  他想用手去捂,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黑影一擊得手,四肢在牆壁上輕輕一點,再次消失在天花板的黑暗中。

  只剩下爛牙炳倒在地上。

  身體抽搐,眼中的光彩迅速渙散。

  東頭村,筒子樓。

  一個年輕的母親正驚恐地用身體死死頂住那扇薄薄的木門。


  門外傳來利爪刺撓木板的聲音。

  滋啦—滋啦——

  那聲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讓人牙酸,頭皮發麻。

  「別怕,寶寶別怕————」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搖籃里的嬰兒被驚醒,正發出嘹亮的哭聲。

  那哭聲在寂靜的夜裡,就是最好的路標。

  「砰!」

  一聲巨響。

  木門被從外部撕開一個大洞。

  木屑飛濺,劃破了女人的臉頰。

  一隻烏黑的、長滿黑毛的利爪從洞口伸了進來,胡亂抓撓。

  女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她轉身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死死堵住了那個破洞。

  利爪瞬間在她後背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她的睡衣。

  她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退後一步。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反手將身後的搖籃推向了床底的陰影中。

  「哇—

  —」

  下一秒,整扇木門轟然碎裂。

  兩道黑影沖了進來,將女人撲倒在地。

  城寨南門,巷口。

  一個賣牛雜的阿伯正在收拾攤子,準備收工。

  他聽到不遠處的暗巷裡傳來小女孩的哭聲。

  斷斷續續,十分可憐。

  「哪個女娃走丟了?」

  阿伯心善,嘆了口氣,提著那盞昏黃的馬燈走了過去。

  巷子深處,一個穿著破舊連衣裙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背對著他,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阿伯走上前,放柔聲音道:「小妹妹,你家在哪裡啊?

  是不是找不到阿媽了?

  阿伯送你回去。」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

  她緩緩轉過頭。

  馬燈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臉。

  阿伯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面燃燒著瘋狂的幽綠色火焰。

  「嘻嘻。」

  小女孩發出了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尖笑。

  馬燈落地。

  火焰熄滅。

  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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