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駕馭
李凌面色扭曲，右臂在冰冷的氣息侵蝕下變得僵硬，如同生鏽的機械，艱難支撐著身體翻過身。
雨水模糊了視線。
視線上移......
這次，他終於知道一直跟在身後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具徹底焦炭化的屍體，皮膚焦黑龜裂，如同炭塊拼湊成人形，五官被高溫熔成一團扭曲的炭塊，眼窩處兩個漆黑的空洞直直對著他。
陰冷、死寂、空洞。
這是......鬼！！！
強烈的驚恐化作無形大手，緊緊攫住了他的心。
李凌抵在台階上，焦屍站在暴雨中。
二者相距數米。
陰冷的氣息幾乎占據李凌全身，按理說他已經死去，但強烈的不甘支持著他，與那股氣息做最後的抵抗。
「吱呀！」
身後，祠堂大門再次打開。
兩條消瘦的手臂伸出，顫抖著抓住了李凌的衣領。
李凌僵硬地仰頭，看到一張驚恐欲絕、卻強行保持鎮定的小臉，蠟黃的臉色隨著發力漲得通紅。
李凌心神震動，幾近僵硬的身體中擠出一絲力量，配合著男孩的動作拼命挪動。
第二節台階、第三節台階、門檻......
不知過了多久，李凌終於被男孩拖進祠堂。
溫暖的燈光灑落，陰冷的氣息停止蔓延。
男孩關閉祠堂門，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李凌臉色慘白、嘴唇青紫，渾身僵硬，如同死去已久的屍體。
嘴角微微張開弧度，聲音微弱、氣若遊絲。
「謝，謝......」
男孩皺著眉頭，略微猶豫後離開了他的視線。
李凌閉上眼，不甘的情緒如同爆發的火山，一刻不曾減少，與那股陰冷的氣息抗爭。
陰冷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四肢百骸、內臟器官，肆無忌憚地掠奪著他的生機，緩緩壯大。
冷不丁，懷中突然一沉。
陰冷氣息像是遇到天敵，擴散的趨勢陡然止住。
李凌勉強恢復幾分行動能力，睜開眼。
那是一個粗糙的香爐，拳頭大小，黑黢黢地毫不起眼。
男孩歪坐在李凌身邊，得意道：「他們以為鬼不敢靠近祠堂是祖宗保佑，但只有我知道，是這個香爐在發揮作用。」
「謝，謝謝。」
李凌喘了幾口粗氣，「你們都知道這鬼的存在？」
男孩道：「當然，每天晚上村里都會下雨，一旦下雨，就有鬼出現，所以大家從不在晚上出門。」
李凌奇道：「既然知道有鬼，為什麼不搬走呢？」
「怎麼沒搬？有錢的早就搬走了。」
男孩撇撇嘴，「說起來，像你這樣被鬼一路追殺卻沒有死去的外鄉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李凌苦笑，一時分不清誇獎還是諷刺。
陰冷的氣息一點點退去，但據他估計，恐怕不等其徹底退去，自己就要死去。
李凌心中嘆了口氣，問道：「這是哪裡？我迷路了，誤入你們村。」
「草廟村。」
「屬於哪個城市？」
「鐘山市。」
「哦......嗯？」
鐘山市？
鐘山市！
李凌心裡一震，忽然產生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聲音顫抖，帶著期盼，「鐘山市附近是不是有一個大昌市？」
男孩點頭，「是有一個大昌市，我沒去過。」
李凌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側過身，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激動道：「咱們國家都城是不是大京市？」
男孩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掙脫開，「你連大京市都不知道？」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這特麼......這特麼是神秘復甦的世界！
自己果然穿越了！
神秘復甦關於厲鬼的三大定律浮現在心頭。
鬼無法被殺死。
能對付鬼的只有鬼。
洞察鬼的規律。
自己先前，一定是觸發了雨中鬼的殺人規律！
而按照能對付鬼的只有鬼這一規律......
李凌看向胸前的香爐，心跳加快。
這香爐內里必是黃金材質，裡面必然關押著一隻鬼！
如果能將其駕馭，自己或許能從雨中鬼的襲擊中活下來！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楊戩！」
「楊戩！」
李凌高聲呼喊。
狂風暴雨依舊，鬼神楊戩並沒有出現。
李凌失望，當前時間線不是大後期。
男孩弱弱道：「我不叫楊戩，我叫任文，他們都叫我小文。」
「額......不好意思，我叫李凌。」
陰冷的氣息瘋狂掠奪李凌的生機，他皮膚慘白，如同太平間裡的屍體。
「小文，祠堂有套間嗎？」
男孩搖了搖頭，「祠堂就這麼大。」
李凌顫抖地從背包摸出一把瑞士軍刀，扶著門框艱難站起，另一隻手緊緊抱著香爐，踉蹌著走向祠堂門。
「小文，躲到供桌後面，待會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男孩不安，不知道李凌要幹什麼，欲言又止，最後乖巧地點點頭。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也不要看。」
李凌一把打開祠堂門。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滴吹進來。
男孩驚呼，趕緊背過身。
暴雨如注，焦屍僵硬地立在台階下，徹底碳化的軀體遍布裂紋，如乾裂的老樹皮，黑黢黢的眼眶空洞、死寂，讓人心底發寒。
李凌倚在門框上，倒轉香爐，內部的香灰、砂礫、米粒簌簌落下，露出黑黢黢的爐底。
爐膛很淺，爐底極厚，顯然有夾層。
「哆！」
瑞士軍刀深深刺進爐底，刀刃搖晃幾下，拔出，露出一抹璀璨的金色。
「果然！」李凌激動。
在神秘復甦的世界裡，只有黃金能關押厲鬼。
鋒利的匕首切開塵封已久的黃金，傳來切進空洞的感覺。
「呼！」
一縷暗淡的火苗迫不及待地從切口處鑽出來。
祠堂內的溫度迅速升高，體內那股陰冷以極快的速度消散，四肢百骸重新有了知覺。
這香爐中，果然關押著一隻厲鬼！
焦屍感受到威脅，緩緩後退。
李凌死死盯著火苗，心弦緊繃。
如果不是觸犯了焦屍的殺人規律，他根本不想與厲鬼這種東西有任何牽扯。
馭鬼者固然掌握各種詭異的能力，但那是用生命換來，正常馭鬼者根本活不過三個月。
忽然，暗淡的火苗驀地消失。
「啊！」
李凌發出悽厲的慘叫，捂著腦袋摔倒，劇烈掙扎。
身上呼地竄起半米高的火焰，這火焰呈現詭異的青色，將他全身吞沒。
防水登山服第一時間被燒化、脫落，侵入體內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
皮膚在青色鬼火的焚燒下迅速變得焦黑，血肉被燒焦的臭味迅速瀰漫。
疼痛一瞬間達到頂點，超出他的承受極限。
「啊！！」
李凌在地上瘋狂打滾，感到一股火焰從內而外蔓延，所過之處，血液被蒸發，骨骼、血肉、內臟被瞬間燒成碳。
要死了。
他終於知道能透過黃金逼退焦屍的厲鬼有多恐怖，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駕馭！
男孩瑟瑟發抖，想要起身去看，但想到李凌囑咐，又不敢出去。
生死關頭，李凌用盡全力一個打滾，從祠堂門口摔下，滾過台階，跌進暴雨中。
「嗤——」
冰冷的雨水被蒸發成水蒸氣，向四周蔓延。
火勢稍降。
李凌掙扎著爬起，撲進正在退走的焦屍懷裡，二者一同摔倒。
焦屍陰冷刺骨，如同萬年玄冰，源源不斷的陰冷氣息侵入李凌體內，與青色鬼火激烈對抗，相互抵消。
青色鬼火更強，但後繼無力。
焦屍掙扎，青色鬼火蔓延過去，發出噼里啪啦的灼燒聲。
瓢潑大雨中，兩具焦黑的身體摟在一起，烈焰熊熊。
不知過了多久，青色的火焰越來越微弱，變得暗淡，最後徹底淹沒在雨中。
祠堂里，任文聽到外面沒了動靜，鼓起勇氣，顫抖著探出頭，驚呼一聲，重新縮回去。
幾秒鐘後，任文再次探出頭，盯著兩具幾乎一模一樣的焦屍，試探喊道：「大，大哥哥？李大哥？」
兩具焦屍一動不動。
任文糾結猶豫，想要出去查看又不敢，轉身走進祠堂。
拿著一條細長的竹竿走到門口。
竹竿伸進雨中，戳了戳其中一具焦屍，半晌，又戳了戳另一具。
暴雨傾盆，兩具焦屍毫無反應。
任文緊緊抿著嘴，再次戳了戳其中一具。
「噗！」
竹竿深深沒入進去。
任文驚呼，險些摔倒。
他重新站穩身體，抬頭望去，臉色刷地白了。
暴雨中，一具焦屍彎腰坐起。
雨水模糊了視線。
視線上移......
這次，他終於知道一直跟在身後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具徹底焦炭化的屍體，皮膚焦黑龜裂，如同炭塊拼湊成人形，五官被高溫熔成一團扭曲的炭塊，眼窩處兩個漆黑的空洞直直對著他。
陰冷、死寂、空洞。
這是......鬼！！！
強烈的驚恐化作無形大手，緊緊攫住了他的心。
李凌抵在台階上，焦屍站在暴雨中。
二者相距數米。
陰冷的氣息幾乎占據李凌全身，按理說他已經死去，但強烈的不甘支持著他，與那股氣息做最後的抵抗。
「吱呀！」
身後，祠堂大門再次打開。
兩條消瘦的手臂伸出，顫抖著抓住了李凌的衣領。
李凌僵硬地仰頭，看到一張驚恐欲絕、卻強行保持鎮定的小臉，蠟黃的臉色隨著發力漲得通紅。
李凌心神震動，幾近僵硬的身體中擠出一絲力量，配合著男孩的動作拼命挪動。
第二節台階、第三節台階、門檻......
不知過了多久，李凌終於被男孩拖進祠堂。
溫暖的燈光灑落，陰冷的氣息停止蔓延。
男孩關閉祠堂門，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李凌臉色慘白、嘴唇青紫，渾身僵硬，如同死去已久的屍體。
嘴角微微張開弧度，聲音微弱、氣若遊絲。
「謝，謝......」
男孩皺著眉頭，略微猶豫後離開了他的視線。
李凌閉上眼，不甘的情緒如同爆發的火山，一刻不曾減少，與那股陰冷的氣息抗爭。
陰冷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四肢百骸、內臟器官，肆無忌憚地掠奪著他的生機，緩緩壯大。
冷不丁，懷中突然一沉。
陰冷氣息像是遇到天敵，擴散的趨勢陡然止住。
李凌勉強恢復幾分行動能力，睜開眼。
那是一個粗糙的香爐，拳頭大小，黑黢黢地毫不起眼。
男孩歪坐在李凌身邊，得意道：「他們以為鬼不敢靠近祠堂是祖宗保佑，但只有我知道，是這個香爐在發揮作用。」
「謝，謝謝。」
李凌喘了幾口粗氣，「你們都知道這鬼的存在？」
男孩道：「當然，每天晚上村里都會下雨，一旦下雨，就有鬼出現，所以大家從不在晚上出門。」
李凌奇道：「既然知道有鬼，為什麼不搬走呢？」
「怎麼沒搬？有錢的早就搬走了。」
男孩撇撇嘴，「說起來，像你這樣被鬼一路追殺卻沒有死去的外鄉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李凌苦笑，一時分不清誇獎還是諷刺。
陰冷的氣息一點點退去，但據他估計，恐怕不等其徹底退去，自己就要死去。
李凌心中嘆了口氣，問道：「這是哪裡？我迷路了，誤入你們村。」
「草廟村。」
「屬於哪個城市？」
「鐘山市。」
「哦......嗯？」
鐘山市？
鐘山市！
李凌心裡一震，忽然產生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聲音顫抖，帶著期盼，「鐘山市附近是不是有一個大昌市？」
男孩點頭，「是有一個大昌市，我沒去過。」
李凌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側過身，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激動道：「咱們國家都城是不是大京市？」
男孩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掙脫開，「你連大京市都不知道？」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這特麼......這特麼是神秘復甦的世界！
自己果然穿越了！
神秘復甦關於厲鬼的三大定律浮現在心頭。
鬼無法被殺死。
能對付鬼的只有鬼。
洞察鬼的規律。
自己先前，一定是觸發了雨中鬼的殺人規律！
而按照能對付鬼的只有鬼這一規律......
李凌看向胸前的香爐，心跳加快。
這香爐內里必是黃金材質，裡面必然關押著一隻鬼！
如果能將其駕馭，自己或許能從雨中鬼的襲擊中活下來！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楊戩！」
「楊戩！」
李凌高聲呼喊。
狂風暴雨依舊，鬼神楊戩並沒有出現。
李凌失望，當前時間線不是大後期。
男孩弱弱道：「我不叫楊戩，我叫任文，他們都叫我小文。」
「額......不好意思，我叫李凌。」
陰冷的氣息瘋狂掠奪李凌的生機，他皮膚慘白，如同太平間裡的屍體。
「小文，祠堂有套間嗎？」
男孩搖了搖頭，「祠堂就這麼大。」
李凌顫抖地從背包摸出一把瑞士軍刀，扶著門框艱難站起，另一隻手緊緊抱著香爐，踉蹌著走向祠堂門。
「小文，躲到供桌後面，待會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男孩不安，不知道李凌要幹什麼，欲言又止，最後乖巧地點點頭。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也不要看。」
李凌一把打開祠堂門。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滴吹進來。
男孩驚呼，趕緊背過身。
暴雨如注，焦屍僵硬地立在台階下，徹底碳化的軀體遍布裂紋，如乾裂的老樹皮，黑黢黢的眼眶空洞、死寂，讓人心底發寒。
李凌倚在門框上，倒轉香爐，內部的香灰、砂礫、米粒簌簌落下，露出黑黢黢的爐底。
爐膛很淺，爐底極厚，顯然有夾層。
「哆！」
瑞士軍刀深深刺進爐底，刀刃搖晃幾下，拔出，露出一抹璀璨的金色。
「果然！」李凌激動。
在神秘復甦的世界裡，只有黃金能關押厲鬼。
鋒利的匕首切開塵封已久的黃金，傳來切進空洞的感覺。
「呼！」
一縷暗淡的火苗迫不及待地從切口處鑽出來。
祠堂內的溫度迅速升高，體內那股陰冷以極快的速度消散，四肢百骸重新有了知覺。
這香爐中，果然關押著一隻厲鬼！
焦屍感受到威脅，緩緩後退。
李凌死死盯著火苗，心弦緊繃。
如果不是觸犯了焦屍的殺人規律，他根本不想與厲鬼這種東西有任何牽扯。
馭鬼者固然掌握各種詭異的能力，但那是用生命換來，正常馭鬼者根本活不過三個月。
忽然，暗淡的火苗驀地消失。
「啊！」
李凌發出悽厲的慘叫，捂著腦袋摔倒，劇烈掙扎。
身上呼地竄起半米高的火焰，這火焰呈現詭異的青色，將他全身吞沒。
防水登山服第一時間被燒化、脫落，侵入體內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
皮膚在青色鬼火的焚燒下迅速變得焦黑，血肉被燒焦的臭味迅速瀰漫。
疼痛一瞬間達到頂點，超出他的承受極限。
「啊！！」
李凌在地上瘋狂打滾，感到一股火焰從內而外蔓延，所過之處，血液被蒸發，骨骼、血肉、內臟被瞬間燒成碳。
要死了。
他終於知道能透過黃金逼退焦屍的厲鬼有多恐怖，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駕馭！
男孩瑟瑟發抖，想要起身去看，但想到李凌囑咐，又不敢出去。
生死關頭，李凌用盡全力一個打滾，從祠堂門口摔下，滾過台階，跌進暴雨中。
「嗤——」
冰冷的雨水被蒸發成水蒸氣，向四周蔓延。
火勢稍降。
李凌掙扎著爬起，撲進正在退走的焦屍懷裡，二者一同摔倒。
焦屍陰冷刺骨，如同萬年玄冰，源源不斷的陰冷氣息侵入李凌體內，與青色鬼火激烈對抗，相互抵消。
青色鬼火更強，但後繼無力。
焦屍掙扎，青色鬼火蔓延過去，發出噼里啪啦的灼燒聲。
瓢潑大雨中，兩具焦黑的身體摟在一起，烈焰熊熊。
不知過了多久，青色的火焰越來越微弱，變得暗淡，最後徹底淹沒在雨中。
祠堂里，任文聽到外面沒了動靜，鼓起勇氣，顫抖著探出頭，驚呼一聲，重新縮回去。
幾秒鐘後，任文再次探出頭，盯著兩具幾乎一模一樣的焦屍，試探喊道：「大，大哥哥？李大哥？」
兩具焦屍一動不動。
任文糾結猶豫，想要出去查看又不敢，轉身走進祠堂。
拿著一條細長的竹竿走到門口。
竹竿伸進雨中，戳了戳其中一具焦屍，半晌，又戳了戳另一具。
暴雨傾盆，兩具焦屍毫無反應。
任文緊緊抿著嘴，再次戳了戳其中一具。
「噗！」
竹竿深深沒入進去。
任文驚呼，險些摔倒。
他重新站穩身體，抬頭望去，臉色刷地白了。
暴雨中，一具焦屍彎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