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此戰，即拯救世界之戰
「只是…黑泥的污染，並非用蠻力能清除的東西。」
眉頭擰起。
「還有這些被催生出來的蟲群……」
話，能說完。
不遠處，垮塌成一灘的黑泥，動了。
它自己聚攏過來。堆高。拉伸。塑出人的輪廓。裙擺的褶皺。細瘦的手臂。淺金色的短髮。
一個女孩子，站在了蟲巢的中央。
薩姆的噴口火焰壓低，鐵爾南槍口轉了過去。
女孩望向僵在原地的阿爾托莉雅。
「……哎。」
她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一點遺憾。
「怎麼不是亞瑟呢。」
阿爾托莉雅睜大了眼。
「雖然，亞瑟的女性體也很不錯啦。」愛歌打量著她，「但果然，還是比不上亞瑟呢……」
「愛歌？！」
亞瑟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女孩轉過頭。望見白色禮服的騎士王時，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乾淨又天真，像終於等到遠足當天的孩子。
「啊。找到了。」
她小步跑了兩步，又忽然停下，想起什麼似的用手抵住唇。
「對了，亞瑟。你剛剛…是在和新御主說話嗎？」
她眨了眨眼。
「聊得很開心呢？」
亞瑟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回答「是」不對。回答「不是」也不對。和這個女孩的問答，一直讓他很頭疼。
振翅聲、爆裂聲都還在繼續。唯獨他們兩人之間，安靜得像是另個世界。
「……沒關係的，亞瑟。」
愛歌先笑了。笑得體貼又柔軟。
「我怎麼會那麼任性。連自己曾經的從者，和他的新御主說說話，都不允許呢？」
亞瑟的肩膀，鬆了半分。
「畢竟。」
女孩提起裙擺，原地轉了半圈，背對著他。
「只要把這個世界的人，全——部殺掉。」
她回過頭。
笑靨如花。
「亞瑟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呢！」
亞瑟的瞳孔驟然收縮。
「愛歌！！」
他沖了出去。
一道銀光斜里插進來，狠狠架住他的劍。
是阿爾托莉雅。
黑色的紋路已經爬上她半邊臉頰。那臉上表情在抗拒這個動作，眼裡的不甘幾乎要滿出來，手上的劍卻半分不讓。
「抱歉……！快躲開……！」她大喊。
愛歌走進蟲潮里，像走進自家的花園。
她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以她為中心，黑泥沸騰了。所有還沒孵化的卵在同一瞬間加速鼓脹、炸裂；已經孵化的蟲群調轉方向，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越過蟲巢崩塌的邊界，朝著橡木之夢外：朝著更遠處那些安睡的夢境，奔涌而去。
天際線的那一頭，有幾十萬個正在做夢的人。
「亞瑟！」宆的聲音順著令咒傳來，「Saber她…現在怎麼樣了？！」
亞瑟格開阿爾托莉雅不受控的一劍，借力退開半步。
他沒有回擊。
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漫出邊界的黑色潮頭和愛歌背影上，眼睛顫了顫。
好一會兒。
「……御主。」
他的聲音靜得反常。
「請放心。」
亞瑟將聖劍豎在身前，雙手交疊，按在柄頭。
閉眼。
「——十三約束解放，圓桌會議開始。」
他周身的地面亮了。星星般的金色光塵從地底浮起，逆著重力，從下往上升。
「此戰，即為生存而戰。」
光塵之中，響起聲音回應。
那聲音不屬於這個宇宙。
「———承認，凱。」
「此戰，即為抗爭強於自身之人之戰。」
「————承認，貝狄威爾。」
「此戰，非背離人道之戰。」
「————承認，加赫雷斯。」
「此戰，非抗爭精靈之戰。」
「————承認，蘭斯洛特。」
黑色的潮頭察覺到了。洪流的一角掉頭，朝著祈禱中的騎士王撲回來。藍綠色的火焰攔腰掃過，鐵爾南槍聲連響，把撲得最近的幾隻釘在半途。
「此戰，乃討伐邪惡之戰。」
「————承認，莫德雷德。」
「此戰，非為私慾而戰。」
「————承認，加拉哈德。」
「此戰，即高貴榮譽之戰。」
「————承認，高文。」
「此戰，即勇者同行之戰。」
「————承認，崔斯坦。」
八道約束解放。
亞瑟睜開眼，拔劍，揚起。
劍身上的金色已經亮得看不出劍的形狀，像是把一小段白晝鍛進了劍里。
「此戰，即拯救世界之戰。」
他對著自己的劍，說出最後一道承認。
「————承認，亞瑟。」
光，在這一瞬沖天而起，將蟲巢的穹頂撕出一個大洞。
「Ex───」
愛歌在洪流的中央回過頭。
半張臉浴在金光里。她還在笑。
「────Calibur！！」
金色的光炮，轟了出去。
沒有爆炸聲。聲音大到超出了耳朵能夠聽到的範圍，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
金色的洪流正面撞進黑色的洪流。蟲潮的前鋒連影子都沒有剩下。光柱筆直地犁過蟲巢，把愛歌所在的位置、奔涌的蟲群、翻騰的黑泥，一併吞了進去。
光退去之後，半座蟲巢，消失了。
愛歌還站在原地。
只是，她的左半邊身體沒有了。斷口平滑得像被燒熔的蠟像，黑泥正試圖爬攏過去修補，速度慢得反常。
她低頭打量自己剩下的半邊身子。
歪頭。
「亞瑟…好厲害。」
突然。
天上，有什麼注視了過來。
那種感覺沒有辦法形容。像是整片天空忽然變成了一隻眼睛，而蟲巢里所有的存在，都恰好站在瞳孔的正中央。
太一之夢的至高處，那個龐大的存在俯瞰著這裡。
看不出表情。祂已經大到不再需要「表情」這種東西了。
下一瞬，金色的音符，從天而降。
成千上萬的音符穿過穹頂落下來，一場無聲的譜雨。奔涌的蟲群在音符觸及的地方僵在半途，被一節一節壓進地面。翻騰的黑泥像被按了暫停，凝固成漆黑的雕塑。爬在阿爾托莉雅肩頸上的黑網也猛地一僵，停止了蔓延。
而愛歌殘缺的身體周圍，音符首尾相連，織成金色的譜線，一圈一圈，纏住了她剩下的半邊身軀。
女孩被吊在半空，像一隻被五線譜捆住的鳥。
她沒有掙扎。只是饒有興致地仰起頭，望著天。
「哦……？」
蟲巢內外，脫韁的災禍被強行按停。
──────
太一之夢外。
星際和平公司星艦指揮室里很安靜。
翡翠坐在主位上，湛藍眼瞳倒映著主屏上的曲線。
「報告。」操作員聲音有些緊張，「目標『太一』的能級讀數正在下滑：原因不明。排除誤差後，降幅已經超出了預測模型的區間。」
曲線還在緩緩向下。
「翡翠女士。」副官壓低聲音，措辭挑得很小心，「現在…是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翡翠的眉頭皺了起來。
戴著金環的手指在扶手上嗒嗒敲動。
「……等砂金的信號。」
眉頭擰起。
「還有這些被催生出來的蟲群……」
話，能說完。
不遠處，垮塌成一灘的黑泥，動了。
它自己聚攏過來。堆高。拉伸。塑出人的輪廓。裙擺的褶皺。細瘦的手臂。淺金色的短髮。
一個女孩子，站在了蟲巢的中央。
薩姆的噴口火焰壓低，鐵爾南槍口轉了過去。
女孩望向僵在原地的阿爾托莉雅。
「……哎。」
她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一點遺憾。
「怎麼不是亞瑟呢。」
阿爾托莉雅睜大了眼。
「雖然，亞瑟的女性體也很不錯啦。」愛歌打量著她，「但果然，還是比不上亞瑟呢……」
「愛歌？！」
亞瑟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女孩轉過頭。望見白色禮服的騎士王時，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乾淨又天真，像終於等到遠足當天的孩子。
「啊。找到了。」
她小步跑了兩步，又忽然停下，想起什麼似的用手抵住唇。
「對了，亞瑟。你剛剛…是在和新御主說話嗎？」
她眨了眨眼。
「聊得很開心呢？」
亞瑟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回答「是」不對。回答「不是」也不對。和這個女孩的問答，一直讓他很頭疼。
振翅聲、爆裂聲都還在繼續。唯獨他們兩人之間，安靜得像是另個世界。
「……沒關係的，亞瑟。」
愛歌先笑了。笑得體貼又柔軟。
「我怎麼會那麼任性。連自己曾經的從者，和他的新御主說說話，都不允許呢？」
亞瑟的肩膀，鬆了半分。
「畢竟。」
女孩提起裙擺，原地轉了半圈，背對著他。
「只要把這個世界的人，全——部殺掉。」
她回過頭。
笑靨如花。
「亞瑟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呢！」
亞瑟的瞳孔驟然收縮。
「愛歌！！」
他沖了出去。
一道銀光斜里插進來，狠狠架住他的劍。
是阿爾托莉雅。
黑色的紋路已經爬上她半邊臉頰。那臉上表情在抗拒這個動作，眼裡的不甘幾乎要滿出來，手上的劍卻半分不讓。
「抱歉……！快躲開……！」她大喊。
愛歌走進蟲潮里，像走進自家的花園。
她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以她為中心，黑泥沸騰了。所有還沒孵化的卵在同一瞬間加速鼓脹、炸裂；已經孵化的蟲群調轉方向，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越過蟲巢崩塌的邊界，朝著橡木之夢外：朝著更遠處那些安睡的夢境，奔涌而去。
天際線的那一頭，有幾十萬個正在做夢的人。
「亞瑟！」宆的聲音順著令咒傳來，「Saber她…現在怎麼樣了？！」
亞瑟格開阿爾托莉雅不受控的一劍，借力退開半步。
他沒有回擊。
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漫出邊界的黑色潮頭和愛歌背影上，眼睛顫了顫。
好一會兒。
「……御主。」
他的聲音靜得反常。
「請放心。」
亞瑟將聖劍豎在身前，雙手交疊，按在柄頭。
閉眼。
「——十三約束解放，圓桌會議開始。」
他周身的地面亮了。星星般的金色光塵從地底浮起，逆著重力，從下往上升。
「此戰，即為生存而戰。」
光塵之中，響起聲音回應。
那聲音不屬於這個宇宙。
「———承認，凱。」
「此戰，即為抗爭強於自身之人之戰。」
「————承認，貝狄威爾。」
「此戰，非背離人道之戰。」
「————承認，加赫雷斯。」
「此戰，非抗爭精靈之戰。」
「————承認，蘭斯洛特。」
黑色的潮頭察覺到了。洪流的一角掉頭，朝著祈禱中的騎士王撲回來。藍綠色的火焰攔腰掃過，鐵爾南槍聲連響，把撲得最近的幾隻釘在半途。
「此戰，乃討伐邪惡之戰。」
「————承認，莫德雷德。」
「此戰，非為私慾而戰。」
「————承認，加拉哈德。」
「此戰，即高貴榮譽之戰。」
「————承認，高文。」
「此戰，即勇者同行之戰。」
「————承認，崔斯坦。」
八道約束解放。
亞瑟睜開眼，拔劍，揚起。
劍身上的金色已經亮得看不出劍的形狀，像是把一小段白晝鍛進了劍里。
「此戰，即拯救世界之戰。」
他對著自己的劍，說出最後一道承認。
「————承認，亞瑟。」
光，在這一瞬沖天而起，將蟲巢的穹頂撕出一個大洞。
「Ex───」
愛歌在洪流的中央回過頭。
半張臉浴在金光里。她還在笑。
「────Calibur！！」
金色的光炮，轟了出去。
沒有爆炸聲。聲音大到超出了耳朵能夠聽到的範圍，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
金色的洪流正面撞進黑色的洪流。蟲潮的前鋒連影子都沒有剩下。光柱筆直地犁過蟲巢，把愛歌所在的位置、奔涌的蟲群、翻騰的黑泥，一併吞了進去。
光退去之後，半座蟲巢，消失了。
愛歌還站在原地。
只是，她的左半邊身體沒有了。斷口平滑得像被燒熔的蠟像，黑泥正試圖爬攏過去修補，速度慢得反常。
她低頭打量自己剩下的半邊身子。
歪頭。
「亞瑟…好厲害。」
突然。
天上，有什麼注視了過來。
那種感覺沒有辦法形容。像是整片天空忽然變成了一隻眼睛，而蟲巢里所有的存在，都恰好站在瞳孔的正中央。
太一之夢的至高處，那個龐大的存在俯瞰著這裡。
看不出表情。祂已經大到不再需要「表情」這種東西了。
下一瞬，金色的音符，從天而降。
成千上萬的音符穿過穹頂落下來，一場無聲的譜雨。奔涌的蟲群在音符觸及的地方僵在半途，被一節一節壓進地面。翻騰的黑泥像被按了暫停，凝固成漆黑的雕塑。爬在阿爾托莉雅肩頸上的黑網也猛地一僵，停止了蔓延。
而愛歌殘缺的身體周圍，音符首尾相連，織成金色的譜線，一圈一圈，纏住了她剩下的半邊身軀。
女孩被吊在半空，像一隻被五線譜捆住的鳥。
她沒有掙扎。只是饒有興致地仰起頭，望著天。
「哦……？」
蟲巢內外，脫韁的災禍被強行按停。
──────
太一之夢外。
星際和平公司星艦指揮室里很安靜。
翡翠坐在主位上，湛藍眼瞳倒映著主屏上的曲線。
「報告。」操作員聲音有些緊張，「目標『太一』的能級讀數正在下滑：原因不明。排除誤差後，降幅已經超出了預測模型的區間。」
曲線還在緩緩向下。
「翡翠女士。」副官壓低聲音，措辭挑得很小心，「現在…是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翡翠的眉頭皺了起來。
戴著金環的手指在扶手上嗒嗒敲動。
「……等砂金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