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附骨之蛆
聖杯，自爆了。
黑色的飛沫，朝每一個角落濺射出去。落點處的牆壁接連鼓起，地面隆起一個個卵形的包，連穹頂都垂下了黏稠的卵袋。數不清。每一滴黑泥落地的地方，都在孕育新的蟲子。
阿爾托莉雅還維持著揮劍之後的姿勢，站在離爆心最近的地方。
左肩的鎧甲上，粘著一小片黑色。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那片黑色動了。細細的黑線從斑點邊緣爬出來，貼著銀白甲面蔓延，像蜘蛛在結網。
她皺起眉。
劍身一轉，纏繞劍刃的狂風逆卷而上，貼著鎧甲表面刮過。
風過去了。但黑網還在。反而順著風，往甲縫深處滲了一分。
附骨之蛆。
「Saber！」
亞瑟快步靠近。後方，薩姆飛了過來，鐵爾南也停下裝彈的手。
「別碰。」阿爾托莉雅抬手制止他，「……這個，只能壓制。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抬起眼。四周的卵袋成片鼓脹，振翅聲連成一片。
「比起這個，還是先清理它們吧。」
亞瑟盯著她肩上那張緩慢擴張的黑網。
「……好。」他點頭，「請不要勉強自己。這是我身為同伴的請求。」
「嗯……」
兩道金色的光柱，交叉著貫穿蟲卵密集的地方。
阿爾托莉雅沒有收起寶具的光輝，劍光橫掃，把一整面牆的卵袋連著底下的黑泥燒穿。亞瑟的斬擊從另一個角度切進來，兩道光在蟲巢中央交錯而過。
後方，藍綠色的火焰貼著地面轟過去，將剛爬出卵殼的幼蟲成片燒回殼裡。鐵爾南的槍聲一下，一下。
殺不完。
黑泥撒下的種子遠比看上去多，黑泥滲進了周圍每一寸土地，連燒成焦炭的地方都會重新隆起。
而且……
阿爾托莉雅的劍光也逐漸變得僵硬。
連揮劍的軌跡都開始變形，像是有誰攥著她的手腕，在跟她搶這把劍。
亞瑟的餘光掃過，眼神一沉。
他不再分力。踏步，加速，劍上光輝聚滿劈落。
爆音。
一團黑泥被從中剖開翻飛。黑泥嘩地垮塌下去，一顆東西露了出來。
星核。
它懸在半空，表面爬滿金色的紋路，一下一下地搏動。每搏動一次，蟲巢里所有未破的卵就跟著顫一次，像是隔著肚皮回應母親的心跳。
「……找到了。」亞瑟低聲說。
沒有來得及高興。
卵殼破裂的脆響，已經連成了不間斷的一片。
幼蟲從裂口裡湧出來。後面跟著甲殼更厚、晶角泛紅的真蟄蟲。繁育的造物，被聖杯和星核聯手催熟的產物，混在蟲潮里一起向外奔涌。
數量，早已超過了四人能斬殺的極限。
蟲災脫韁了。
──────
存在的地平線。
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背。
最後一道令咒的紅色，正在一點點變淡。
他把手舉到眼前，用力甩了甩。
「Saber？喂，Saber！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連那種隔著很遠、微弱的存在感，都感受不到了。
穹的臉色變了。
他一把抓過宆的手，把那三道完好的令咒舉到面前，衝著它們大喊：
「亞瑟！亞瑟！聽得到嗎！是我！」
蟲巢里，正在斬殺幼蟲的亞瑟握劍的手頓了一瞬。
「……穹先生？」白衣的騎士王有些困惑，「為什麼您的聲音，會從我的御主這邊……」
「這個先別管！」穹說話快得幾乎咬到舌頭，「Saber呢？！Saber怎麼了？我的令咒聯繫不上她了！」
亞瑟瞳孔收縮。
他猛地回頭。
阿爾托莉雅彎著腰，雙手拄著聖劍，僵在原地。
黑色的網已經爬滿她左半邊的鎧甲，正沿著頸甲的邊緣向上蔓延。她死死咬著牙，握劍的手背上繃起青筋。
「Saber！」
亞瑟朝她跨出一步。
「不要過來！」
她大喊，猛地側身下劈。那個動作卻不是她自己的。手臂違背她的意志揚起，聖劍橫掃，壓縮的風壓轟然炸出。
亞瑟側身。風壓貼著他的身體掠過，在身後的蟲屍堆里犁出一道深溝。
「…………唔……！」
阿爾托莉雅瞪著自己的右手。劍尖在半空發著抖。
「抱歉……」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身體…不受控制……」
亞瑟站在原地沒有再靠近。他壓著呼吸，向令咒的另一頭說明：
「穹先生。Saber方才不小心沾到了黑泥。污染正在奪取她身體的控制權。你們之間的契約通訊，恐怕也是因此被切斷的。」
「什麼……」
穹的聲音啞了一點。
宆把手抬到嘴邊。
「亞瑟。」他接過話，「你呢，你的情況怎麼樣？」
「御主不必擔心。」劍光一閃，撲近的幼蟲被攔腰斬開，「我沒有沾到那些東西。」
穹抓著宆的手腕，手指收緊。
宆偏過頭。這傢伙平時Saber長Saber短的，蛋糕自助餐都帶人家去了好幾次：著急成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而宆自己也有點擔心Saber。
「亞瑟。」宆開口，「拜託你。幫幫她。」
「對對對！拜託了！亞瑟！求求你了！」穹立刻湊到他的手背前。
亞瑟望了一眼被黑網纏住的Saber。
「這本就是在下應當做的。」
他頓了頓。
「只是…黑泥的污染，並非用蠻力能清除的東西。」
眉頭擰起。
「還有這些被催生出來的蟲群……」
黑色的飛沫，朝每一個角落濺射出去。落點處的牆壁接連鼓起，地面隆起一個個卵形的包，連穹頂都垂下了黏稠的卵袋。數不清。每一滴黑泥落地的地方，都在孕育新的蟲子。
阿爾托莉雅還維持著揮劍之後的姿勢，站在離爆心最近的地方。
左肩的鎧甲上，粘著一小片黑色。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那片黑色動了。細細的黑線從斑點邊緣爬出來，貼著銀白甲面蔓延，像蜘蛛在結網。
她皺起眉。
劍身一轉，纏繞劍刃的狂風逆卷而上，貼著鎧甲表面刮過。
風過去了。但黑網還在。反而順著風，往甲縫深處滲了一分。
附骨之蛆。
「Saber！」
亞瑟快步靠近。後方，薩姆飛了過來，鐵爾南也停下裝彈的手。
「別碰。」阿爾托莉雅抬手制止他，「……這個，只能壓制。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抬起眼。四周的卵袋成片鼓脹，振翅聲連成一片。
「比起這個，還是先清理它們吧。」
亞瑟盯著她肩上那張緩慢擴張的黑網。
「……好。」他點頭，「請不要勉強自己。這是我身為同伴的請求。」
「嗯……」
兩道金色的光柱，交叉著貫穿蟲卵密集的地方。
阿爾托莉雅沒有收起寶具的光輝，劍光橫掃，把一整面牆的卵袋連著底下的黑泥燒穿。亞瑟的斬擊從另一個角度切進來，兩道光在蟲巢中央交錯而過。
後方，藍綠色的火焰貼著地面轟過去，將剛爬出卵殼的幼蟲成片燒回殼裡。鐵爾南的槍聲一下，一下。
殺不完。
黑泥撒下的種子遠比看上去多，黑泥滲進了周圍每一寸土地，連燒成焦炭的地方都會重新隆起。
而且……
阿爾托莉雅的劍光也逐漸變得僵硬。
連揮劍的軌跡都開始變形，像是有誰攥著她的手腕，在跟她搶這把劍。
亞瑟的餘光掃過，眼神一沉。
他不再分力。踏步，加速，劍上光輝聚滿劈落。
爆音。
一團黑泥被從中剖開翻飛。黑泥嘩地垮塌下去，一顆東西露了出來。
星核。
它懸在半空，表面爬滿金色的紋路，一下一下地搏動。每搏動一次，蟲巢里所有未破的卵就跟著顫一次，像是隔著肚皮回應母親的心跳。
「……找到了。」亞瑟低聲說。
沒有來得及高興。
卵殼破裂的脆響，已經連成了不間斷的一片。
幼蟲從裂口裡湧出來。後面跟著甲殼更厚、晶角泛紅的真蟄蟲。繁育的造物，被聖杯和星核聯手催熟的產物，混在蟲潮里一起向外奔涌。
數量，早已超過了四人能斬殺的極限。
蟲災脫韁了。
──────
存在的地平線。
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背。
最後一道令咒的紅色，正在一點點變淡。
他把手舉到眼前，用力甩了甩。
「Saber？喂，Saber！聽得到嗎！」
沒有回應。連那種隔著很遠、微弱的存在感，都感受不到了。
穹的臉色變了。
他一把抓過宆的手，把那三道完好的令咒舉到面前，衝著它們大喊：
「亞瑟！亞瑟！聽得到嗎！是我！」
蟲巢里，正在斬殺幼蟲的亞瑟握劍的手頓了一瞬。
「……穹先生？」白衣的騎士王有些困惑，「為什麼您的聲音，會從我的御主這邊……」
「這個先別管！」穹說話快得幾乎咬到舌頭，「Saber呢？！Saber怎麼了？我的令咒聯繫不上她了！」
亞瑟瞳孔收縮。
他猛地回頭。
阿爾托莉雅彎著腰，雙手拄著聖劍，僵在原地。
黑色的網已經爬滿她左半邊的鎧甲，正沿著頸甲的邊緣向上蔓延。她死死咬著牙，握劍的手背上繃起青筋。
「Saber！」
亞瑟朝她跨出一步。
「不要過來！」
她大喊，猛地側身下劈。那個動作卻不是她自己的。手臂違背她的意志揚起，聖劍橫掃，壓縮的風壓轟然炸出。
亞瑟側身。風壓貼著他的身體掠過，在身後的蟲屍堆里犁出一道深溝。
「…………唔……！」
阿爾托莉雅瞪著自己的右手。劍尖在半空發著抖。
「抱歉……」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身體…不受控制……」
亞瑟站在原地沒有再靠近。他壓著呼吸，向令咒的另一頭說明：
「穹先生。Saber方才不小心沾到了黑泥。污染正在奪取她身體的控制權。你們之間的契約通訊，恐怕也是因此被切斷的。」
「什麼……」
穹的聲音啞了一點。
宆把手抬到嘴邊。
「亞瑟。」他接過話，「你呢，你的情況怎麼樣？」
「御主不必擔心。」劍光一閃，撲近的幼蟲被攔腰斬開，「我沒有沾到那些東西。」
穹抓著宆的手腕，手指收緊。
宆偏過頭。這傢伙平時Saber長Saber短的，蛋糕自助餐都帶人家去了好幾次：著急成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而宆自己也有點擔心Saber。
「亞瑟。」宆開口，「拜託你。幫幫她。」
「對對對！拜託了！亞瑟！求求你了！」穹立刻湊到他的手背前。
亞瑟望了一眼被黑網纏住的Saber。
「這本就是在下應當做的。」
他頓了頓。
「只是…黑泥的污染，並非用蠻力能清除的東西。」
眉頭擰起。
「還有這些被催生出來的蟲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