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開心得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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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著急想見我,另一個我?」

  那雙金色豎瞳眯笑起來。

  像是陽光重新灑進深海。

  宆僵在原地,嘴唇張了張,發不出聲音。他盯著那雙眼睛,像要確認是不是幻覺。

  穹彎著腰,又往前湊了一點。

  「另一個我?」

  他抬手在宆眼前晃了晃。

  「開心得說不出話了?」

  宆還是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額前灰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穹臉上的笑一下掛不住了。

  「啊,不是,等等。」

  他立刻蹲下來,手忙腳亂地去看宆的臉。

  「我沒有嚇你的意思!我剛才也不是故意不回話的。你別哭啊,另一個我,我真的還在,胳膊腿都在,你看。」

  他說著,把自己的手伸到宆面前,又拍了拍胸口。

  「有心跳。雖然剛才可能掉線了一下,但現在上線了。」

  三月七在旁邊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吐槽。

  「我就說穹你不要搞這種驚喜好嘛!哪有人剛醒過來就湊到別人面前嚇人的啊!」

  穹回頭:「我這不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嘛!」

  「你那叫活躍氣氛嗎?本姑娘剛才差點被你嚇到腿軟!」

  「我也腿軟啊!」

  「你還頂嘴!」

  兩人的聲音在純白空間裡一來一回,和平時列車上一模一樣。

  宆的手突然伸了出來。

  他一把抱住了穹。

  穹整個人僵住。

  剛才還在和三月七鬥嘴的聲音戛然而止。

  宆抱得很緊。

  像是剛從噩夢裡爬出來。

  「太好了……」

  宆的聲音很輕,貼著穹肩膀傳出來。

  「你還在。」

  穹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回抱住宆。

  「嗯。」

  「我還在。」

  宆沒有鬆手。

  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動作熟練。

  「我就在這裡,另一個我」

  「……我錯了,不該突然嚇你的。原諒我好不好。」

  穹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眼巴巴地看著宆。

  宆沒有回答,只把額頭抵在穹肩上。

  三月七站在不遠處,眼眶還紅著,嘴角一點點翹起來。她拿手背擦了擦眼角,小聲嘟囔。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讓人不省心。」

  姬子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些。

  「能回來就好。」

  她的聲音很輕。

  米沙跪坐在旁邊,懷表還攤在掌心。

  他看著宆和穹抱在一起,眼睛慢慢眯起來,露出 開心的笑。

  丹恆站在他旁邊。

  他的身影已經不再頻繁閃爍,只偶爾還有龍角的淡影從發間掠過。

  他看向米沙。

  「還剩多少時間?」

  三月七的笑意停住了。

  穹也聽見了這句話,抱著宆的手微微收緊。

  米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手指邊緣已經透明了一截,連掌心裡的懷表都能隱約從下面透出來。

  他把手攥了攥,又鬆開。

  「沒關係的。」

  米沙抬起頭,仍然笑著。

  「能再看到大哥他們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

  「別說得像已經決定要走一樣啊。」三月七急忙開口,「剛才那個懷表不是還能……」

  她說到一半,聲音低了下去。

  懷表的指針已經慢了很多。

  齒輪的金光也比剛才暗淡。

  姬子沒有立刻說話。她只是走到三月七身邊,輕輕按住少女的肩膀。

  丹恆垂下眼。

  片刻後,他走到穹和宆身前。

  「宆。」

  宆抬起頭。

  眼角還有沒擦掉的濕意。

  丹恆沒有提剛才相機的事,也沒有責備。他看了一眼米沙。

  「去和他告個別吧。」

  宆的手指動了一下。

  穹也慢慢鬆開了他。

  「去吧,另一個我。」

  穹努力笑了一下。

  「我不亂跑。」

  三月七立刻接話:「本姑娘盯著他。他要是敢亂跑,我就讓丹恆把他釘在原地。」

  穹瞪大眼睛:「喂!」

  丹恆淡淡道:「可以考慮。」

  「丹恆老師你這麼狠心?!」

  姬子輕輕笑了一聲。

  宆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還有些發軟,穹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下。

  宆沒有拒絕。

  他站穩後,低聲說:「我很快回來。」

  穹點頭。

  「嗯。」

  米沙也慢慢站起來。

  他的圓筒帽有些歪,三月七想上前替他扶正。

  米沙自己抬手,把帽子扶好。

  「走吧,大哥。」

  宆和米沙走向純白空間稍遠的地方。

  離眾人遠了一些。穹他們的聲音逐漸變輕,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

  宆停下腳步。

  米沙也停下來。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

  宆先開口。

  「拉格沃克。」

  米沙眨了眨眼,笑容有點困擾。

  「現在叫米沙也可以哦。這個樣子被叫拉格沃克,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宆看著他越來越透明的手。

  「你現在……」

  米沙低頭看了一眼。

  「嗯。」

  他說得很坦然。

  「這樣也很不錯。我的旅程已經結束了…現在,我也把能做的事情做完了。」

  宆沒有說話。

  戰損相機躺在不遠處的冰面上。

  鏡頭已經暗下去。

  宆的視線悄悄掃過去。

  米沙也順著看過去。

  他輕輕搖頭。

  「大哥,不可以。」

  宆的手還沒抬起來,就停住了。

  米沙往旁邊走了半步,擋住那台相機。

  「那台相機的代價太大了。」

  他的聲音溫和,比剛才認真許多。

  「剛才大哥已經差點把穹大哥也卷進去了。再用一次的話,誰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宆喉嚨動了動。

  「可是……」

  「而且。」

  米沙抬頭看著他。

  「大哥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現在身處於太一之夢之中吧?」

  宆的手停在半空。

  拉格沃克怎麼會知道?

  他有些混亂。

  不過來不及了,趕緊把拉格沃克收進相機要緊。

  那台戰損相機就躺在不遠處。宆想著,只要他把手伸過去,也許還能再試一次。

  米沙站在他面前,身體比剛才更透明了些。

  「大哥。」

  「即便在太一之夢裡,我被留下來了,外面真正的我也早就已經消逝了。」


  宆沒有接話,只是盯著相機。

  米沙慢慢搖頭。

  「強行留下來,也只是留在太一之夢中。」

  宆的手收緊。

  「而太一之夢,終究要結束。」

  純白空間安靜得過分。

  遠處,穹似乎還在和三月七低聲爭辯什麼。三月七的聲音壓得很小,偶爾傳來一句「你剛才真的很嚇人啦」,穹立刻反駁「我也被嚇到了啊」。姬子站在他們旁邊,丹恆抱著擊雲,目光一直落在宆和米沙所在的方向。

  他們聽不到這裡的話。

  米沙轉頭看向穹和三月七吵鬧的樣子。

  「宆大哥,你知道嗎?」

  「起初見到你和穹大哥的時候,我覺得你們真的很像。」

  宆低聲說:「我們…其實不一樣的。」

  「嗯。」米沙點頭,「相處越久,越能分得出來。」

  宆抬眼看他。

  米沙眼神溫柔。

  「穹大哥對很多事都很豁達。剛剛和他告別的時候也是這樣。他明明也會難過,但還是笑著說:」

  「那就下次再見吧,小弟~」

  「只有對大哥你,穹大哥不太一樣。」米沙說,「關於你的事,穹大哥總是會慌,把自己弄得很狼狽。」

  遠處的穹察覺到視線,往這邊看了一眼。

  米沙又看向宆。

  「可是大哥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穹大哥會難過,但他會在難過後收拾心情,然後把遺憾變為前行的動力。」

  宆垂下眼。

  米沙繼續說:「但大哥你,像是想把身邊的一切都留下來。」

  「一個都不想失去。」

  宆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在責怪大哥。」

  米哈伊爾往前走了一小步。

  「大哥會這樣,一定是因為過去有很多很辛苦的事吧。我不知道那些事是什麼,也不能假裝自己懂。」

  宆的手攥緊。

  「但是,宆大哥,你們的開拓不能止步在夢中。」

  宆抬起眼。

  「那你呢?拉格沃克。」

  米沙怔住。

  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向懷表,把它從懷裡拿出來。沒有直接回答宆的問題。

  「鐘錶小子應該還沒有教給你們吧?」

  宆疑惑。

  「什麼?」

  「鐘錶把戲。」

  米沙把懷表放在掌心。錶盤里的指針輕輕一跳,發出很小的一聲滴答。

  「我來教你。這樣之後大哥也可以教給穹大哥。」

  米沙把懷表舉到兩人中間。

  「大哥你們難過的時候,迷茫的時候,可以用它幫忙找回前行的意義。」

  指針慢慢轉動。

  純白空間裡浮出幾個齒輪光點,圍著懷錶轉了一圈。它們沒有攻擊性,只是安靜地懸在那裡。

  「不要執著於把過去留下來。」米沙說,「要讓還在的人繼續往前走。」

  「怎麼做?」

  米沙笑了一下。

  「先想著一個大哥你想找回的東西。不是具體的人,或者已經結束的事。是那件事留下來的意義。」

  懷表又響了一聲。

  宆眼前浮現出一些很短的畫面。

  露莎卡的海風。

  小時候的拉格沃克抱著帕姆玩偶,在船邦的走廊里尋找他和穹的背影。

  夜晚列車的車頂。

  「願我們此行,終抵群星!」

  米哈伊爾看著懷裡那個磨舊了的帕姆玩偶,又看看眾人疊在一起的手。

  玩偶那隻圓圓的小手搭了上來。

  「願我們此行。」藍紫色眼眸彎起來,「終抵群星。」


  流夢礁。

  老去的米哈伊爾抱著夢泡,獨自守著那場太久沒有等到的重逢。

  宆垂下眼。

  「這些,真的能讓人繼續往前走嗎?」

  「我不知道。」米沙很誠實地說,「但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他抬起手,把懷表遞向宆。

  「所以,大哥也試試看吧。」

  宆沒有立刻接。

  「那你呢?」

  米沙的手停在半空。

  「你剛才還沒有回答我。」

  米沙望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把懷表輕輕放進宆的掌心。

  「我可能暫時要歇息一下了。」

  宆猛地伸手去抓他。

  「拉格沃克!」

  手穿過了米沙的身體。

  什麼也沒抓住。

  宆的動作僵在那裡。

  米沙的身體已經透明到幾乎能透出身後的白光。那頂圓筒帽也在一點點變淡,連邊緣都開始散開。

  「大哥。」

  米沙輕輕叫他。

  「替我繼續前行下去。」

  宆想說話,可聲音卡在喉間。

  「還有,穹大哥那個帽子,記得讓他好好戴。」米沙眯起眼笑,「他剛才說自己戴起來肯定比大哥帥。我覺得…嗯,還是要看大哥怎麼評價。」

  宆的眼睫顫了一下。

  米沙的笑容越來越淺。

  「再見了,大哥。」

  最後一點聲音落下時,他的身影散開了。

  原地只剩下一隻舊舊的帕姆玩偶。

  它安靜地躺在純白地面上,布料看起來有些舊。

  宆慢慢蹲下,把它撿起來。

  那是當初列車長送給他,後來又被他送給小時候拉格沃克的那一隻。

  玩偶很輕。

  遠處的聲音靠近了。

  「米沙他……」

  三月七跑到一半停住,聲音低了下去。

  姬子走近,看見宆懷裡的帕姆玩偶,金色眼瞳微微一黯。

  丹恆沒有說話,默默站在旁邊,擊雲垂在身側。

  穹來到宆面前,蹲下來。

  「另一個我。」

  宆沒有反應。

  他的視線落在帕姆玩偶上,像是沒有聽見。

  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宆?」

  宆仍然低著頭。

  三月七也蹲下來,小心地看著他。

  「宆…米沙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啦。」

  姬子輕聲說:「看上去,他把能託付給你的東西都交給你了。」

  丹恆看了一眼宆掌心裡的懷表,又看向那隻帕姆玩偶。

  「先讓他緩一緩。」

  穹沒有站起來。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動作有些急,像是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什麼能拿出來。

  「啊,對了。」

  他把一頂禮帽拿出來。

  那是剛才米沙交給他的帽子。

  帽檐還帶著一點白色霜痕,穹用袖子擦了擦。

  「另一個我,你看。」

  宆的眼睛沒有聚焦。

  穹把帽子戴到自己頭上。

  帽檐一開始壓得太低,差點遮住眼睛。三月七剛想吐槽,又硬生生忍住了。

  穹調整了兩下,把帽子扶正,然後湊到宆面前。

  「我也有這個帽子了,和你一模一樣。」

  宆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穹立刻抓住這點反應,又往前湊了湊。

  「剛剛小弟送我的。」

  他努力擺出平時那副得意樣子。

  「另一個我,你看看我嘛。」

  穹歪了歪帽檐,金色豎瞳從帽檐下亮起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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