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你就這麼喜歡這些無名客？
「居然還有倖存的無名客嗎……」
紅髮女人的聲音很輕。
畫中街道鋪著接近黃昏的顏色，遠處的屋檐像還沒幹透的顏料，邊緣微微暈開。米哈伊爾坐在半截台階旁，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
金色眼睛，紅髮，輪廓里有一種讓他熟悉到心口發緊的影子。
「姬子女士……？」
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睜大眼睛。
「欸？！」
穹也猛地轉頭看向姬子：「真的像！」
姬子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記憶里的紅髮女人，手抵下巴。那張臉不完全像鏡子裡的自己，可眉眼、發色，還有站在那裡時的氣質，都讓人很難不產生聯想。
畫面里，紅髮女人偏過頭，眼中浮起困惑。
「姬子？」
「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姬子。」
米哈伊爾怔住。
紅髮女人看著他。
「我名為無量塔繪世。」
米哈伊爾站起來，差點因為台階邊緣不平而踉蹌。他扶住旁邊半透明的牆面，急忙低頭。
「抱歉，是我失禮了。您和我認識的一位女士…很像。」
繪世掃過他胸前露出的紫色車票，又看向他的臉，笑了笑。
「無名客也會認錯人啊。」
米哈伊爾把車票重新按回胸口內袋，手停在那裡。
「我已經下車很多年了。」他說，「曾經是星穹列車上的機修工。後來在匹諾康尼下車，留在那裡建設新的家園。」
繪世沒有打斷。
米哈伊爾繼續：「聽說星穹列車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哈托比亞。之後，列車就沒有音訊了。」
他環顧四周。
畫中街道安靜得不像城市。沒有行人，也沒有正常的風。那些建築看起來近在眼前，可走過去時方向會忽然錯開，像紙頁被人折過。
「我趕來哈托比亞時，發現這裡已經變成了畫中世界。」米哈伊爾重新看向繪世。
「請問，您見過星穹列車嗎？」
「或者…見過列車長帕姆、格蘭霍姆領航員，還有其他無名客嗎？」
繪世的眼神暗了下去。
純白空間裡也靜了。
三月七捏著相機，小聲問：「她知道，對吧？」
沒人接話。
姬子目光沒有從繪世身上移開。
繪世看著米哈伊爾，沉默數息，才勉強牽起嘴角。
「原來是曾經的無名客啊。」
米哈伊爾往前傾了傾身。
「所以，您見過他們？」
繪世沒有直接回答。
她側過身看向街道盡頭。
那裡本該是道路的終點，卻只剩下一片被顏料塗抹開的灰白。所有線條都在那裡斷掉，又在另一處莫名接續。
「這裡找不到星穹列車。」
米哈伊爾臉上的光僵住了。
「找不到？」
「嗯。」繪世說，「真正的星穹列車，在畫中世界。」
米哈伊爾愣住：「這裡…還不是畫中世界嗎？」
繪世搖頭。
「你在這裡走了很久吧。有沒有發現：方向很難判斷，遠近也不穩定。你以為自己走向一座車站，結果走到半路，車站會變成一扇門。你以為前面是街道，踏出去卻回到剛才的台階。」
米哈伊爾沉默。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在這裡確實走得很辛苦。地圖沒有用，指北針也沒有用。連紫色車票帶來的那點安心，都只能幫他確認自己還沒有徹底迷失。
繪世垂下眼。
「這裡不是完整的畫中世界。它更像夾在外界和畫卷之間的一層空白。是我用來阻止歸寂進入真正畫中世界的地方。」
「歸寂……」
丹恆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穹臉色沉了下去：「絕滅大君。」
米哈伊爾注意力並沒有停在歸寂上。
他聽見「真正的星穹列車在畫中世界」這句話後，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
「那就是說，他們可能還在那裡。」
繪世抬眼。
米哈伊爾上前，聲音急起來。
「列車長和格蘭霍姆領航員，也許和其他無名客一起被困在真正的畫中世界。
對吧？如果這裡是中間地帶，那我只要進去真正的畫中世界，就能找到他們。」
他的手按著胸口的車票。
「帕姆列車長很厲害的。格蘭霍姆大叔也是。他們一定能撐到現在。列車上還有很多人…他們不會那麼容易……」
他的話斷了。
繪世沒有回應他的期待。
她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拿著舊車票追趕已經離站列車的人。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張了張嘴。
姬子輕聲道：「米哈伊爾……」
米哈伊爾還在等答案。
繪世握緊了手中的畫筆。
「真正的星穹列車其實早已墜毀。」
米哈伊爾臉上的表情空了。
繪世的聲音很慢。
「車上的那些無名客也都……」
「也大都死了。」
另一個男聲接了進來。
它從畫紙背面滲出來，輕飄飄地落在街道上，帶著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米哈伊爾猛地轉頭。
純白空間裡，穹握緊球棒。
街道盡頭，那片灰白色的斷層被人從內側撕開。
高挑的身影從顏料般的陰影中走出。
白、金、黑、紫交錯的禮服外套垂落，黑色寬檐禮帽被紅色手套按住。
懸浮著的深棕色多面體頭顱緩慢轉動，刻在表面的符文像是在笑。
歸寂。
米哈伊爾瞪大眼睛，身體僵在原地。
繪世的眼神變了。
她擋在米哈伊爾身前，畫筆在掌心展開。筆尖划過空氣，紫紅色的顏料般光痕凝成鋒利的線，只要歸寂再靠近，就會被那道色彩切開。
「退後。」她對米哈伊爾說。
米哈伊爾不願。
繪世聲音壓低：「退後。」
這一次，米哈伊爾咬牙後撤。
歸寂停在不遠處，姿態優雅得像來赴一場茶會。
「好久不見，繪世。」
他說。
「唉，想見你一面真難吶。若不是這位無名客身上的氣息吸引，你當真要一直待在那無趣的畫中？」
繪世沒有回答。
她把畫筆橫在身前，金色眼眸里溫和全無。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小聲說：「他是跟著米哈伊爾的氣息來的……」
丹恆道：「是。無名客的車票和命途痕跡，成了入口。」
宆半晌才說：「米哈伊爾不知道。他只是想找列車。」
姬子輕輕閉眼。
「這不是他的錯。」
畫面里的歸寂嘆了口氣。
「別露出這種表情。我們之間，何必總是劍拔弩張。」
繪世的筆尖壓低。
「歸寂。」
「嗯，我在。」
他對自己名字被喊出來這件事顯出滿意。
隨後，那顆多面體頭顱轉向米哈伊爾。
「又一個無名客。」
歸寂的聲音裡帶著遺憾。
「真奇妙。你們總是在不該來的時候出現，又在我以為終於清淨的時候，留下些讓人掃興的痕跡。」
米哈伊爾咬緊牙關。
他聽懂了。
墜毀、無一生還。
這些猜想壓在他胸口，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可繪世仍擋在他面前。
歸寂看著繪世這副姿態，搖搖頭。
「你就這麼喜歡和這些無名客在一起嗎？」
紅髮女人的聲音很輕。
畫中街道鋪著接近黃昏的顏色，遠處的屋檐像還沒幹透的顏料，邊緣微微暈開。米哈伊爾坐在半截台階旁，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
金色眼睛，紅髮，輪廓里有一種讓他熟悉到心口發緊的影子。
「姬子女士……？」
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睜大眼睛。
「欸？！」
穹也猛地轉頭看向姬子：「真的像！」
姬子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記憶里的紅髮女人，手抵下巴。那張臉不完全像鏡子裡的自己，可眉眼、發色，還有站在那裡時的氣質，都讓人很難不產生聯想。
畫面里，紅髮女人偏過頭，眼中浮起困惑。
「姬子？」
「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姬子。」
米哈伊爾怔住。
紅髮女人看著他。
「我名為無量塔繪世。」
米哈伊爾站起來，差點因為台階邊緣不平而踉蹌。他扶住旁邊半透明的牆面，急忙低頭。
「抱歉，是我失禮了。您和我認識的一位女士…很像。」
繪世掃過他胸前露出的紫色車票，又看向他的臉，笑了笑。
「無名客也會認錯人啊。」
米哈伊爾把車票重新按回胸口內袋，手停在那裡。
「我已經下車很多年了。」他說，「曾經是星穹列車上的機修工。後來在匹諾康尼下車，留在那裡建設新的家園。」
繪世沒有打斷。
米哈伊爾繼續：「聽說星穹列車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哈托比亞。之後，列車就沒有音訊了。」
他環顧四周。
畫中街道安靜得不像城市。沒有行人，也沒有正常的風。那些建築看起來近在眼前，可走過去時方向會忽然錯開，像紙頁被人折過。
「我趕來哈托比亞時，發現這裡已經變成了畫中世界。」米哈伊爾重新看向繪世。
「請問，您見過星穹列車嗎？」
「或者…見過列車長帕姆、格蘭霍姆領航員，還有其他無名客嗎？」
繪世的眼神暗了下去。
純白空間裡也靜了。
三月七捏著相機，小聲問：「她知道，對吧？」
沒人接話。
姬子目光沒有從繪世身上移開。
繪世看著米哈伊爾，沉默數息，才勉強牽起嘴角。
「原來是曾經的無名客啊。」
米哈伊爾往前傾了傾身。
「所以，您見過他們？」
繪世沒有直接回答。
她側過身看向街道盡頭。
那裡本該是道路的終點，卻只剩下一片被顏料塗抹開的灰白。所有線條都在那裡斷掉，又在另一處莫名接續。
「這裡找不到星穹列車。」
米哈伊爾臉上的光僵住了。
「找不到？」
「嗯。」繪世說，「真正的星穹列車，在畫中世界。」
米哈伊爾愣住：「這裡…還不是畫中世界嗎？」
繪世搖頭。
「你在這裡走了很久吧。有沒有發現：方向很難判斷，遠近也不穩定。你以為自己走向一座車站，結果走到半路，車站會變成一扇門。你以為前面是街道，踏出去卻回到剛才的台階。」
米哈伊爾沉默。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在這裡確實走得很辛苦。地圖沒有用，指北針也沒有用。連紫色車票帶來的那點安心，都只能幫他確認自己還沒有徹底迷失。
繪世垂下眼。
「這裡不是完整的畫中世界。它更像夾在外界和畫卷之間的一層空白。是我用來阻止歸寂進入真正畫中世界的地方。」
「歸寂……」
丹恆低聲重複這個名字。
穹臉色沉了下去：「絕滅大君。」
米哈伊爾注意力並沒有停在歸寂上。
他聽見「真正的星穹列車在畫中世界」這句話後，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
「那就是說，他們可能還在那裡。」
繪世抬眼。
米哈伊爾上前，聲音急起來。
「列車長和格蘭霍姆領航員，也許和其他無名客一起被困在真正的畫中世界。
對吧？如果這裡是中間地帶，那我只要進去真正的畫中世界，就能找到他們。」
他的手按著胸口的車票。
「帕姆列車長很厲害的。格蘭霍姆大叔也是。他們一定能撐到現在。列車上還有很多人…他們不會那麼容易……」
他的話斷了。
繪世沒有回應他的期待。
她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拿著舊車票追趕已經離站列車的人。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張了張嘴。
姬子輕聲道：「米哈伊爾……」
米哈伊爾還在等答案。
繪世握緊了手中的畫筆。
「真正的星穹列車其實早已墜毀。」
米哈伊爾臉上的表情空了。
繪世的聲音很慢。
「車上的那些無名客也都……」
「也大都死了。」
另一個男聲接了進來。
它從畫紙背面滲出來，輕飄飄地落在街道上，帶著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米哈伊爾猛地轉頭。
純白空間裡，穹握緊球棒。
街道盡頭，那片灰白色的斷層被人從內側撕開。
高挑的身影從顏料般的陰影中走出。
白、金、黑、紫交錯的禮服外套垂落，黑色寬檐禮帽被紅色手套按住。
懸浮著的深棕色多面體頭顱緩慢轉動，刻在表面的符文像是在笑。
歸寂。
米哈伊爾瞪大眼睛，身體僵在原地。
繪世的眼神變了。
她擋在米哈伊爾身前，畫筆在掌心展開。筆尖划過空氣，紫紅色的顏料般光痕凝成鋒利的線，只要歸寂再靠近，就會被那道色彩切開。
「退後。」她對米哈伊爾說。
米哈伊爾不願。
繪世聲音壓低：「退後。」
這一次，米哈伊爾咬牙後撤。
歸寂停在不遠處，姿態優雅得像來赴一場茶會。
「好久不見，繪世。」
他說。
「唉，想見你一面真難吶。若不是這位無名客身上的氣息吸引，你當真要一直待在那無趣的畫中？」
繪世沒有回答。
她把畫筆橫在身前，金色眼眸里溫和全無。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小聲說：「他是跟著米哈伊爾的氣息來的……」
丹恆道：「是。無名客的車票和命途痕跡，成了入口。」
宆半晌才說：「米哈伊爾不知道。他只是想找列車。」
姬子輕輕閉眼。
「這不是他的錯。」
畫面里的歸寂嘆了口氣。
「別露出這種表情。我們之間，何必總是劍拔弩張。」
繪世的筆尖壓低。
「歸寂。」
「嗯，我在。」
他對自己名字被喊出來這件事顯出滿意。
隨後，那顆多面體頭顱轉向米哈伊爾。
「又一個無名客。」
歸寂的聲音裡帶著遺憾。
「真奇妙。你們總是在不該來的時候出現，又在我以為終於清淨的時候，留下些讓人掃興的痕跡。」
米哈伊爾咬緊牙關。
他聽懂了。
墜毀、無一生還。
這些猜想壓在他胸口，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可繪世仍擋在他面前。
歸寂看著繪世這副姿態，搖搖頭。
「你就這麼喜歡和這些無名客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