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到站了,格蘭霍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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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白空間內,記憶的畫面在這裡定格,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斑,緩緩消散。

  知更鳥手撫在胸前。

  「米哈伊爾先生,還有鐵爾南先生、拉扎莉娜小姐……匹諾康尼能有今天,全靠他們當初的留下。」她輕聲說道,滿是敬意。

  宆靜靜地看著那些消散的光斑。那頂黑色禮帽,不僅僅是米哈伊爾的遺物,更是星穹列車一代代領航員精神的傳承。

  就在眾人以為這段記憶投影已經結束時,水晶鑰匙再次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嗡。」

  原本匯聚在一起的水晶鏈條,突然在半空中分裂開來,化作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

  左邊的鏈條散發著淡淡的紫金色光芒,隱約能看到阿斯德納星系那片絢爛的憶域。而右邊的鏈條則呈現出銀藍色,通向無垠的宇宙深處。

  「這是…分叉了?」穹好奇地湊上前,伸手想去摸,被丹恆一把拍開。

  「別亂碰。」丹恆看著那兩條路徑,若有所思,「這應當是記憶的分歧點。左側是米哈伊爾等人留在匹諾康尼的軌跡,至於右側…應該是繼續前行的星穹列車。」

  「姬子姐,我們走哪邊?」三月七轉頭看向姬子。

  姬子注視著那條通向宇宙深處的銀藍色鏈條,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微光。

  「米哈伊爾在匹諾康尼的故事,我們已經通過加拉赫先生和流夢礁的大家了解了許多。」姬子輕聲說道,語氣溫和而堅定,「作為無名客,我更想看看……在那個動盪的時代,星穹列車後來駛向了何方。」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宆握住那把水晶鑰匙,將其引向了右邊那條銀藍色的鏈條。

  隨著鑰匙的靠近,銀藍色的水晶碎片迅速重組,周圍的純白空間如同被潑上了顏料,迅速變幻成了一幅幅流動的星圖。

  畫面快進。

  星穹列車在浩瀚的銀河中穿梭。

  他們看到了格蘭霍姆站在車頭,手裡拿著那根手杖,指揮著列車躍遷。

  「下一站,哈托彼亞——弁才天國!」帕姆充滿活力的聲音在車廂內迴蕩。

  畫面中,列車停靠在一顆被奇異光環籠罩的星球旁。無名客們全副武裝地下車,似乎在調查著什麼。

  宆敏銳地注意到,出現「哈托彼亞」這個名字時,站在一旁的姬子微微垂下了眼帘,身前的手收緊了些許。

  那是姬子的故鄉。

  畫面流轉,調查沒有得出什麼結論。列車再次啟航,前往艾普瑟隆。

  在那裡,他們目睹了巨大的「哭泣裂隙」撕裂星空,無名客們駕駛著小型穿梭機在危險的引力亂流中穿梭,試圖尋找災難的源頭,但最終依然無功而返。

  「那個時代,似乎到處都在發生異變。」丹恆看著畫面中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眉頭微皺。

  「是星核。」姬子輕聲解釋道,「寰宇皆災的時代,星核在各界蔓延。格蘭霍姆前輩帶領著列車,幾乎是追著災難跑。」

  正如姬子所說,接下來的畫面,是一場漫長而艱辛的救援之旅。

  聽聞哪個世界出現了星核的蹤跡,星穹列車便會毫不猶豫地躍遷前往。他們在冰天雪地中救出被困的難民,在崩塌的城市廢墟中建立防線,在荒蕪的沙漠中尋找水源。

  數十年,或者更久的時間,在記憶的快進中轉瞬即逝。

  列車上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在某個星球找到了歸宿,揮手告別。有人在對抗星核的戰鬥中倒下,永遠留在了異鄉。也有新的面孔帶著對星空的嚮往,踏上這趟沒有終點的旅途。

  唯一不變的,是那輛行駛在星軌上的列車,以及那位始終站在車頭的領航員。

  只是,歲月終究在格蘭霍姆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原本挺直的腰背漸漸佝僂,那根用來指引方向的手杖,變成了支撐身體的拐杖。他那頭白髮變得更加稀疏,皺紋更深。

  終於有一天,他再也無法站立在車頭了。

  畫面定格在列車的觀景車廂里。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一張安樂椅上。格蘭霍姆靜靜地坐在那裡,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帕姆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它湊上前,想要幫格蘭霍姆掖一掖毯子的邊角。


  然而,當帕姆的手觸碰到格蘭霍姆的手背時,它愣住了。

  那隻手,已經失去了溫度。

  帕姆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它沒有哭鬧,也沒有大聲呼喊,只是默默地站在安樂椅旁,低下頭,將那杯熱茶往格蘭霍姆的手邊推了推。

  「格蘭霍姆乘客……」帕姆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到站了,帕。」

  純白空間裡,一片死寂。

  「嗚……」三月七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伸手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

  旁邊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

  「擦擦吧,眼淚都要掉到地上了。」穹撇了撇嘴,把紙巾塞進三月七手裡。

  丹恆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宆看著畫面中那位安詳離去的老者,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這就是開拓。一條孤獨的苦旅,卻又因為這些前赴後繼的無名客,變得熠熠生輝。

  姬子微微低頭,右手撫上左胸致意。

  眾人默然。

  ──────

  現實時間線,星穹列車。

  車廂里靜悄悄的,只有留聲機里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帕姆拿著一把小掃帚,正在認真地清掃著客房走廊的地毯。它掃得很仔細,連角落裡的灰塵都不放過。

  掃完走廊,它又拿出一塊抹布,開始擦拭觀景車廂的玻璃。

  「今天也是平安無事的一天,帕。」

  帕姆一邊擦,一邊自言自語。

  它轉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沙發,又看了一眼吧檯。

  沒有人坐在那裡喝咖啡,也沒有人因為搶奪零食而大呼小叫。

  帕姆垂下耳朵,走到吧檯後,拿起一塊乾淨的布,開始擦拭牆上掛著的那些相框。

  相框裡,有歷代無名客的合影。

  它的目光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停留了許久。照片裡,一個白髮的老者坐在安樂椅上,笑得很慈祥。

  「格蘭霍姆乘客……」帕姆碰了碰相框的邊緣。

  「大家都不在,列車裡好安靜帕。」

  ──────

  純白空間內,眾人以為記憶到此就該結束了。

  然而,那把水晶鑰匙依然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光。銀藍色的鏈條並沒有斷裂,而是繼續向前延伸。

  「還沒結束?」穹有些驚訝。

  畫面再次流動起來。

  格蘭霍姆離世後,星穹列車依然在星軌上行駛。

  乘客們來來去去,有人上車,有人下車。但領航員的職位,卻一直空缺著。

  沒有了領航員的指引,列車的航線變得有些漫無目的。

  畫面中,車廂里的燈光似乎都暗淡了許多。

  帕姆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車廂里忙碌著。它擦拭著玻璃,整理著沙發上的靠墊,給吧檯上的植物澆水。

  有時候,它站在車門旁,看著窗外飛逝的星空,一站就是一整天。

  那小小的背影,在空曠的車廂里格外孤單。

  「列車長……」三月七看著畫面中的帕姆,心疼得揪了起來。

  時間在記憶的畫面中失去了意義。也許是幾年,也許更久。

  直到有一天。

  一位年輕的少女登上了列車。

  一頭如火焰般燃燒的紅髮,顯得格外耀眼。

  純白空間裡,三月七看著畫面中那個紅髮少女,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猛然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姬子:

  「姬、姬子姐?!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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