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曾經的道路
星期日猛地轉過身。
那雙原本布滿血絲的眼眸，在看清站在列車組後方的那個身影時，瞬間凝固了。
那是他找了許久的妹妹。
「知更鳥……」
星期日快步走了過去。他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禮服大衣上雖然沾著灰塵，但他依然極力維持著優雅與沉穩。
他走到知更鳥面前，距離她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知更鳥……太好了。你沒有受傷吧？」
星期日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關切。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去觸碰妹妹的肩膀，確認她是否安好。
知更鳥看著近在咫尺的兄長。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立刻回應哥哥。
可是現在。
知更鳥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星期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微微蜷縮，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背在身後。
「哥哥……」
知更鳥的聲音有些乾澀。她心不在焉地回應著，目光落在星期日那銀灰色的頭髮上，又落在他胸前那枚象徵著家族權力的徽章上。
她猶豫了很久。
那個盤旋在心底的疑問，終於還是被她問出了口。
「哥哥……你是不是……」知更鳥咬住下唇，藍綠色的眼眸直視著星期日，「已經背離了我們曾經立誓同行的道路？」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星期日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出現了一絲裂痕。
知更鳥，怎麼會知道？
計劃明明進行得天衣無縫。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排除在這個漩渦之外，就是為了不讓她卷進這場關於「同諧」與「秩序」的殘酷更迭中。
但星期日很快恢復了鎮定，眼神重新變得溫柔如水。
他看著知更鳥的眼睛。
「怎麼會呢，我親愛的妹妹。」
星期日的聲音輕柔、緩慢，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的道路，我的宏願……自始至終都不曾有過半分偏離。從我們立下誓約的那一日起，我便發誓，要為你，為所有受苦的芸芸眾生，去建立一個沒有憂傷、沒有苦難的『樂園』。」
他巧妙地避開了「同諧」這個詞，用一種詭辯的文字陷阱，給出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知更鳥愣住了。
她看著哥哥那雙真誠的眼睛。
哥哥應當是不會騙自己的。從小到大，哥哥永遠是那個把她護在身後的人。
難道……是加拉赫先生欺騙了自己？
可是不對。
在這片被廢棄的流夢礁里，她那受損的嗓音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些。而在那片被哥哥管理的、被宣稱為「同諧」降福的美夢裡，她無法發聲。
同諧的力量是不會騙人的。
知更鳥的眼中充滿了痛苦的糾結。她依然保持著沉默。
星期日捕捉到了妹妹眼底的動搖。
他往前半步。
「知更鳥，看著我。告訴我，是誰向你灌輸了這些荒謬的念頭？」星期日問。
知更鳥搖了搖頭。她閉上眼睛，不願意把加拉赫供出來。
星期日見她不願意開口，神色一暗。
「當初你向我傾訴嗓音的異變時，我們曾斷言，是家族內部隱匿的叛徒污染了『同諧』。」星期日盯著妹妹的臉，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篤定，「而現在……有人用謊言蒙蔽了你，讓你相信，那個背棄了『同諧』的叛徒就是你的兄長。我說的對嗎？」
知更鳥的手把裙擺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她咬著牙，眼眶有些發紅。其實她在內心深處，是多麼渴望哥哥能給她一個毫無保留的擁抱，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
但理智和殘酷的現實卻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著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兄妹對峙、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對啊對啊！」
一個灰撲撲的腦袋突然從旁邊探了出來。
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到了星期日的側面。他高高地舉起右手，像個在課堂上迫不及待想要搶答的學生，金色豎瞳閃爍。
「就是你！你就是那個叛徒！」
穹理直氣壯地大喊。
星期日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錯愕。
還沒等星期日開口，穹已經一把抓住了星期日的手，滿臉真誠。
「兄弟！既然你都不想在家族幹了，要不要考慮當我的助手？」穹的語氣極具誘惑力，「報酬可能一般，但其它方面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我們星穹列車包吃包住，帕姆列車長做的炸禽肉超好吃的！」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死寂了。
星期日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他看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銀河球棒俠，額頭上的青筋隱隱作痛。
「這位無名客……」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維持著優雅，「在下暫時還不想……」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三月七發出一聲爆鳴，直接從後面沖了上來。
她一把勒住穹的脖子，拼命把這個傢伙往後拖。
「他腦子被列車門夾過，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千萬別理他！」三月七一邊道歉，一邊咬牙切齒地在穹耳邊說，「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這是人家兄妹的家庭倫理劇，你跟著瞎摻和什麼勁！」
宆站在一旁，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臉。
不過，經過穹這麼一鬧。
原本那種壓抑的氛圍，消散了大半。
加拉赫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聲。
「呵呵……無名客的作風，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加拉赫直起腰，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他看向列車組的眾人。
「行了，年輕人。」加拉赫揚了揚下巴，「給這對兄妹留點自己的空間吧。人家的家務事，外人就別瞎摻和了。」
他轉過身，朝著平台後方走去。
「跟我來吧。帶你們去認認路，順便給你們講點……家族不愛聽的陳芝麻爛穀子。」
丹恆和宆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列車組跟著加拉赫走到了平台邊緣。在那裡，靜靜地矗立著三塊黑色的矩形地碑。
而另一邊。
星期日看著妹妹那張被剛才的鬧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知更鳥。」星期日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他繼續著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之前，當你向我吐露，懷疑家族內部有叛徒污染了『同諧』時……」星期日看著妹妹的眼睛，「其實，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懷疑對象，便是『夢主』，歌斐木先生。」
那雙原本布滿血絲的眼眸，在看清站在列車組後方的那個身影時，瞬間凝固了。
那是他找了許久的妹妹。
「知更鳥……」
星期日快步走了過去。他那身原本一塵不染的禮服大衣上雖然沾著灰塵，但他依然極力維持著優雅與沉穩。
他走到知更鳥面前，距離她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知更鳥……太好了。你沒有受傷吧？」
星期日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關切。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去觸碰妹妹的肩膀，確認她是否安好。
知更鳥看著近在咫尺的兄長。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立刻回應哥哥。
可是現在。
知更鳥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星期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微微蜷縮，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背在身後。
「哥哥……」
知更鳥的聲音有些乾澀。她心不在焉地回應著，目光落在星期日那銀灰色的頭髮上，又落在他胸前那枚象徵著家族權力的徽章上。
她猶豫了很久。
那個盤旋在心底的疑問，終於還是被她問出了口。
「哥哥……你是不是……」知更鳥咬住下唇，藍綠色的眼眸直視著星期日，「已經背離了我們曾經立誓同行的道路？」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星期日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出現了一絲裂痕。
知更鳥，怎麼會知道？
計劃明明進行得天衣無縫。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排除在這個漩渦之外，就是為了不讓她卷進這場關於「同諧」與「秩序」的殘酷更迭中。
但星期日很快恢復了鎮定，眼神重新變得溫柔如水。
他看著知更鳥的眼睛。
「怎麼會呢，我親愛的妹妹。」
星期日的聲音輕柔、緩慢，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的道路，我的宏願……自始至終都不曾有過半分偏離。從我們立下誓約的那一日起，我便發誓，要為你，為所有受苦的芸芸眾生，去建立一個沒有憂傷、沒有苦難的『樂園』。」
他巧妙地避開了「同諧」這個詞，用一種詭辯的文字陷阱，給出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知更鳥愣住了。
她看著哥哥那雙真誠的眼睛。
哥哥應當是不會騙自己的。從小到大，哥哥永遠是那個把她護在身後的人。
難道……是加拉赫先生欺騙了自己？
可是不對。
在這片被廢棄的流夢礁里，她那受損的嗓音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些。而在那片被哥哥管理的、被宣稱為「同諧」降福的美夢裡，她無法發聲。
同諧的力量是不會騙人的。
知更鳥的眼中充滿了痛苦的糾結。她依然保持著沉默。
星期日捕捉到了妹妹眼底的動搖。
他往前半步。
「知更鳥，看著我。告訴我，是誰向你灌輸了這些荒謬的念頭？」星期日問。
知更鳥搖了搖頭。她閉上眼睛，不願意把加拉赫供出來。
星期日見她不願意開口，神色一暗。
「當初你向我傾訴嗓音的異變時，我們曾斷言，是家族內部隱匿的叛徒污染了『同諧』。」星期日盯著妹妹的臉，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篤定，「而現在……有人用謊言蒙蔽了你，讓你相信，那個背棄了『同諧』的叛徒就是你的兄長。我說的對嗎？」
知更鳥的手把裙擺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她咬著牙，眼眶有些發紅。其實她在內心深處，是多麼渴望哥哥能給她一個毫無保留的擁抱，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
但理智和殘酷的現實卻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著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兄妹對峙、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對啊對啊！」
一個灰撲撲的腦袋突然從旁邊探了出來。
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到了星期日的側面。他高高地舉起右手，像個在課堂上迫不及待想要搶答的學生，金色豎瞳閃爍。
「就是你！你就是那個叛徒！」
穹理直氣壯地大喊。
星期日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錯愕。
還沒等星期日開口，穹已經一把抓住了星期日的手，滿臉真誠。
「兄弟！既然你都不想在家族幹了，要不要考慮當我的助手？」穹的語氣極具誘惑力，「報酬可能一般，但其它方面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我們星穹列車包吃包住，帕姆列車長做的炸禽肉超好吃的！」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死寂了。
星期日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他看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銀河球棒俠，額頭上的青筋隱隱作痛。
「這位無名客……」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維持著優雅，「在下暫時還不想……」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三月七發出一聲爆鳴，直接從後面沖了上來。
她一把勒住穹的脖子，拼命把這個傢伙往後拖。
「他腦子被列車門夾過，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千萬別理他！」三月七一邊道歉，一邊咬牙切齒地在穹耳邊說，「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啊！這是人家兄妹的家庭倫理劇，你跟著瞎摻和什麼勁！」
宆站在一旁，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臉。
不過，經過穹這麼一鬧。
原本那種壓抑的氛圍，消散了大半。
加拉赫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聲。
「呵呵……無名客的作風，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加拉赫直起腰，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他看向列車組的眾人。
「行了，年輕人。」加拉赫揚了揚下巴，「給這對兄妹留點自己的空間吧。人家的家務事，外人就別瞎摻和了。」
他轉過身，朝著平台後方走去。
「跟我來吧。帶你們去認認路，順便給你們講點……家族不愛聽的陳芝麻爛穀子。」
丹恆和宆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列車組跟著加拉赫走到了平台邊緣。在那裡，靜靜地矗立著三塊黑色的矩形地碑。
而另一邊。
星期日看著妹妹那張被剛才的鬧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知更鳥。」星期日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
他繼續著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之前，當你向我吐露，懷疑家族內部有叛徒污染了『同諧』時……」星期日看著妹妹的眼睛，「其實，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懷疑對象，便是『夢主』，歌斐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