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宆站在原地，看著米沙那張帶著歉意笑臉的面龐。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
這孩子說他習慣了。
習慣了。
宆的腦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在那個金碧輝煌、人聲鼎沸的白日夢酒店大堂里，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少年，日復一日地站在旋轉門邊。
他對著每一個路過的客人鞠躬。
他微笑著說「歡迎光臨」。
可是那些客人直接無視了他，沒有哪怕一秒鐘的停留。
在這個被稱為美夢的地方，他卻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幽靈。這些年來，除了鐘錶小子，甚至都沒有人能跟他說上一句話。
宆的眼底沉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誰說沒人能看見你？」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剛才還躲在丹恆背後的穹，一個大跨步跳了出來。他直接走到米沙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攬住了米沙的肩膀。
穹的力道很大，米沙被他帶得往旁邊歪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誰要是敢無視你，算他倒霉！」穹單手叉腰，下巴揚得高高的。
米沙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穹用力拍了拍米沙的肩膀，「下次在酒店，要是再有人敢對你視而不見，你就大聲喊我的名字！我直接把垃圾桶套他頭上，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無法無視的存在！」
三月七在旁邊捂住了臉。
「你這個腦迴路……絕對有點問題！」三月七吐槽道，「人家是看不見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往人家頭上套垃圾桶有什麼用啦！」
米沙被穹這副架勢弄得有些發懵，但那雙眼睛裡，卻慢慢浮現出笑意。
「唔…謝謝你，穹。」
宆看著穹攬著米沙的肩膀，嘴角忍不住勾起。
穹這傢伙……
「各位，幸會。」
一個穩重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轉過頭。
一個留著金色短髮、有著一雙深邃藍眼睛的中年男人，正從一條巷子裡慢慢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棕色的舊夾克，身姿挺拔，帶著一種軍人般的幹練。
男人走到眾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在列車組眾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丹恆和宆的身上。
「想必，幾位就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吧？」
丹恆從剛才關於米沙身份的沉思中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是。」丹恆看著男人，「請問你是？」
還沒等男人開口，站在後面的知更鳥主動走上前。
「這位是流夢礁的負責人，米凱先生。」知更鳥向列車組解釋道，「之前我在流夢礁探訪時，多虧了米凱先生的關照。」
米凱對著知更鳥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他重新看向列車組。
「就在剛才，有人向我報告，說有幾位客人從上方的憶質空洞落到了這裡。」米凱指了指頭頂那片倒懸著城市燈光的漆黑天空。
「聽他們描述的特徵，我就猜到，應該是星穹列車的各位無疑了。」
米凱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讓他看起來很溫和。
「畢竟，從你們踏入匹諾康尼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關注各位的消息和動向。」
這句話一出。
除了早就知道的宆之外，列車組的其他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三月七眨了眨眼。
「關注我們？為什麼啊？」三月七滿臉不解，「我們在匹諾康尼也沒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穹在旁邊摸了摸下巴。
「難不成……你是被我銀河球棒俠的氣質吸引，想找我簽名？」穹兩眼放光，「先說好昂，簽名要收費的！」
米凱被穹這跳躍的思維弄得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呵呵，現在的無名客，真是有活力啊。」
米凱沒有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他轉過身，指著街道延伸的深處。
「流夢礁的生活十分自由，各位在這裡不必拘束。至於你們心中的疑問……各位不妨隨我來，我想，你們能在那裡得到不小的收穫。」
米凱邁開腳步。
走了兩步，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過頭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猶豫的知更鳥。
「知更鳥小姐，如果不嫌棄的話，也請一同前往吧。」米凱的聲音很平靜，「有些東西，我覺得您也有必要親自去見證。」
知更鳥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上了隊伍。
眾人在米凱的帶領下，沿著流夢礁的主幹道一路向上走去。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少，視野逐漸變得開闊。青藍色燈光打在腳下的石階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前面那處平台，就是流夢礁的中心地帶了。」米凱一邊走一邊介紹，「呵呵，說是中心地帶，其實也只立著幾座象徵意義的衣冠冢罷了，是我每天定時打掃的地方。它們立在那兒，是為了紀念……」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突然從前方的平台邊緣傳來，打斷了米凱的話。
緊接著，是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米凱眉頭一皺。
「這動靜……看來前面出了些狀況。」
他立刻加快了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列車組眾人也立刻警惕起來，緊緊跟在米凱的身後。
眾人衝上最後幾級台階，來到了那個寬闊的平台上。
平台的正中央，並排陳列著三塊黑色的地碑。
但在距離地碑不遠處的空地上，卻多出了兩個身影。
看清那兩個身影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宆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那個趴在地上、正劇烈喘息的身影。
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
只是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優雅與從容。
他那身潔白的禮服大衣上沾上了灰塵，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頭髮有些凌亂。
星期日用手撐著地面，艱難地站了起來。呼吸有些急促。
而在距離星期日幾步遠的地方。
加拉赫雙手插在紫紅色西裝長褲口袋裡。
臉上依然是那副慵懶、頹廢的表情。
知更鳥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當她看到星期日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哥哥……」
這句呼喚下意識到了嘴邊。她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樣，邁開腳步跑到星期日的身邊去。去問他有沒有受傷，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腳剛剛抬起。
腦海中卻浮現出加拉赫之前在酒吧里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你的哥哥，已經背離了同諧的道路。」
結合剛才自己在這裡感受到的純粹同諧，以及美夢中那令人不安的雜音。
知更鳥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她咬住下唇，最終，那隻腳還是慢慢地收了回來。她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平台中央的兩人並沒有注意到站在遠處的列車組和知更鳥。
星期日穩住身形，他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加拉赫。
「鐘錶匠的走狗！」
星期日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往前逼近了一步。
「告訴我！知更鳥……我的妹妹，她究竟在哪裡？！」
面對星期日的質問。
加拉赫只是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他掏了掏耳朵。
「年輕人就是火氣大。」加拉赫搖了搖頭，漫不經心，「急什麼？」
加拉赫眼皮半抬。眼睛越過星期日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站在遠處的列車組，最後視線落在了知更鳥的身上。
加拉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下巴，朝著知更鳥的方向努了努。
「喏。」
加拉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你日思夜想的好妹妹，這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
這孩子說他習慣了。
習慣了。
宆的腦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在那個金碧輝煌、人聲鼎沸的白日夢酒店大堂里，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少年，日復一日地站在旋轉門邊。
他對著每一個路過的客人鞠躬。
他微笑著說「歡迎光臨」。
可是那些客人直接無視了他，沒有哪怕一秒鐘的停留。
在這個被稱為美夢的地方，他卻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幽靈。這些年來，除了鐘錶小子，甚至都沒有人能跟他說上一句話。
宆的眼底沉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誰說沒人能看見你？」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剛才還躲在丹恆背後的穹，一個大跨步跳了出來。他直接走到米沙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攬住了米沙的肩膀。
穹的力道很大，米沙被他帶得往旁邊歪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誰要是敢無視你，算他倒霉！」穹單手叉腰，下巴揚得高高的。
米沙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穹用力拍了拍米沙的肩膀，「下次在酒店，要是再有人敢對你視而不見，你就大聲喊我的名字！我直接把垃圾桶套他頭上，讓他感受一下什麼叫無法無視的存在！」
三月七在旁邊捂住了臉。
「你這個腦迴路……絕對有點問題！」三月七吐槽道，「人家是看不見他，又不是故意的，你往人家頭上套垃圾桶有什麼用啦！」
米沙被穹這副架勢弄得有些發懵，但那雙眼睛裡，卻慢慢浮現出笑意。
「唔…謝謝你，穹。」
宆看著穹攬著米沙的肩膀，嘴角忍不住勾起。
穹這傢伙……
「各位，幸會。」
一個穩重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轉過頭。
一個留著金色短髮、有著一雙深邃藍眼睛的中年男人，正從一條巷子裡慢慢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棕色的舊夾克，身姿挺拔，帶著一種軍人般的幹練。
男人走到眾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在列車組眾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丹恆和宆的身上。
「想必，幾位就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吧？」
丹恆從剛才關於米沙身份的沉思中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是。」丹恆看著男人，「請問你是？」
還沒等男人開口，站在後面的知更鳥主動走上前。
「這位是流夢礁的負責人，米凱先生。」知更鳥向列車組解釋道，「之前我在流夢礁探訪時，多虧了米凱先生的關照。」
米凱對著知更鳥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他重新看向列車組。
「就在剛才，有人向我報告，說有幾位客人從上方的憶質空洞落到了這裡。」米凱指了指頭頂那片倒懸著城市燈光的漆黑天空。
「聽他們描述的特徵，我就猜到，應該是星穹列車的各位無疑了。」
米凱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讓他看起來很溫和。
「畢竟，從你們踏入匹諾康尼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關注各位的消息和動向。」
這句話一出。
除了早就知道的宆之外，列車組的其他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三月七眨了眨眼。
「關注我們？為什麼啊？」三月七滿臉不解，「我們在匹諾康尼也沒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穹在旁邊摸了摸下巴。
「難不成……你是被我銀河球棒俠的氣質吸引，想找我簽名？」穹兩眼放光，「先說好昂，簽名要收費的！」
米凱被穹這跳躍的思維弄得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呵呵，現在的無名客，真是有活力啊。」
米凱沒有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他轉過身，指著街道延伸的深處。
「流夢礁的生活十分自由，各位在這裡不必拘束。至於你們心中的疑問……各位不妨隨我來，我想，你們能在那裡得到不小的收穫。」
米凱邁開腳步。
走了兩步，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過頭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猶豫的知更鳥。
「知更鳥小姐，如果不嫌棄的話，也請一同前往吧。」米凱的聲音很平靜，「有些東西，我覺得您也有必要親自去見證。」
知更鳥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上了隊伍。
眾人在米凱的帶領下，沿著流夢礁的主幹道一路向上走去。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少，視野逐漸變得開闊。青藍色燈光打在腳下的石階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前面那處平台，就是流夢礁的中心地帶了。」米凱一邊走一邊介紹，「呵呵，說是中心地帶，其實也只立著幾座象徵意義的衣冠冢罷了，是我每天定時打掃的地方。它們立在那兒，是為了紀念……」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突然從前方的平台邊緣傳來，打斷了米凱的話。
緊接著，是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米凱眉頭一皺。
「這動靜……看來前面出了些狀況。」
他立刻加快了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列車組眾人也立刻警惕起來，緊緊跟在米凱的身後。
眾人衝上最後幾級台階，來到了那個寬闊的平台上。
平台的正中央，並排陳列著三塊黑色的地碑。
但在距離地碑不遠處的空地上，卻多出了兩個身影。
看清那兩個身影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宆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那個趴在地上、正劇烈喘息的身影。
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
只是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優雅與從容。
他那身潔白的禮服大衣上沾上了灰塵，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灰色頭髮有些凌亂。
星期日用手撐著地面，艱難地站了起來。呼吸有些急促。
而在距離星期日幾步遠的地方。
加拉赫雙手插在紫紅色西裝長褲口袋裡。
臉上依然是那副慵懶、頹廢的表情。
知更鳥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當她看到星期日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哥哥……」
這句呼喚下意識到了嘴邊。她本能地想要像往常一樣，邁開腳步跑到星期日的身邊去。去問他有沒有受傷，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腳剛剛抬起。
腦海中卻浮現出加拉赫之前在酒吧里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你的哥哥，已經背離了同諧的道路。」
結合剛才自己在這裡感受到的純粹同諧，以及美夢中那令人不安的雜音。
知更鳥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她咬住下唇，最終，那隻腳還是慢慢地收了回來。她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平台中央的兩人並沒有注意到站在遠處的列車組和知更鳥。
星期日穩住身形，他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加拉赫。
「鐘錶匠的走狗！」
星期日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往前逼近了一步。
「告訴我！知更鳥……我的妹妹，她究竟在哪裡？！」
面對星期日的質問。
加拉赫只是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他掏了掏耳朵。
「年輕人就是火氣大。」加拉赫搖了搖頭，漫不經心，「急什麼？」
加拉赫眼皮半抬。眼睛越過星期日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站在遠處的列車組，最後視線落在了知更鳥的身上。
加拉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下巴，朝著知更鳥的方向努了努。
「喏。」
加拉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你日思夜想的好妹妹，這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